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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501号房间(2)

副本任务一共有三个:提交染血的床单、找到小熊挂坠、在这间屋子里停留一小时以上。案件报道中提到,受害者张琪琪身中数刀倒在卧室中死亡,那么“染血的床单”无疑就是她遇害房间的那张。至于小熊挂坠……多半是这家里孩子的物品。

手电光切开黑暗,像手术刀剖开一具名为“家”的尸体。

从陈设上看家境不差,若是白天来看或许还算温馨,可此刻在冷白色的手电光照射下,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幽寂的色泽。所有家具物件都浸泡在一种死寂的幽蓝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胶质。

电视柜上的空相框格外扎眼。何念走近,手指抹过玻璃表面——一层薄灰

搜了几个柜子后,何念走向电视柜,上面摆着一个木质相框。可凑近才发现,那居然是个空相框——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照片被人粗暴地抽走了,只剩角落留下了一点残余的碎片。为什么独独留下这个空壳?他下意识用手指抹过玻璃表面,沾起一层薄灰。

何念将相框翻过来查看,只见相框背面赫然印着一个残缺的血手印——那像是用力抓住相框边缘时留下的。

他陆续拉开几个抽屉翻找,始终没见到小熊挂坠的影子,却从散落的杂物里拼凑出了这个家庭光鲜背后的裂痕。

张琪琪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主播,长相甜美性格活泼热情,而其丈夫王敬山也是一个标准的居家好男人模板。视频里的她总是妆容精致、笑声清脆,与丈夫王敬山搂肩搭背,一副恩爱模样。王敬山则显得稳重体贴,常抱着三岁的儿子王家辉出镜,背景是这个装修温馨的家。

但生活的痛楚往往不会展示于人前,人们总是更愿意最好的那一面拿出来。

从她的主页可以得知案发前一天一家刚刚结束了一次漫长的旅行,经过长途奔波在傍晚才回到家里。

看着视频里小两口靠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样子,再看看垃圾桶里那被剪碎的全家福,照片边缘还留着用力过猛导致的歪斜切口;客厅墙角有个不起眼的凹陷,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上去过;抽屉底层压着几张揉皱的医院票据,隐约能看到“精神科”“镇静药物”等字样。

何念感到一阵唏嘘。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破裂的婚姻大概是把爱情挫骨扬灰了。”

他一个个房间翻过去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连沙发垫缝隙里几枚干瘪的零食碎渣都发现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客厅、厨房、浴室、儿童房…

只剩两个房间没搜:案发的主卧,以及隔壁用来堆放拍摄道具的杂物间。

何念最后才看这两个地方是有原因的,来自内心深处的本能告诉他那里很危险。

他先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说是杂物间,其实只是个利用走廊尽头凹槽改出来的储物隔间,不到两平米,勉强塞进一个多层货架。里面堆着张琪琪视频里用过的各种道具:卡通头套、彩带、补光灯、几套颜色鲜艳的服装。东西虽多,却归类整齐,仿佛主人随时还会回来取用。

小小的杂物间一眼就能扫尽。

但往往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容易藏住些什么。

何念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玩具箱上。箱子是原木材质,表面刷着鲜艳的蓝黄油漆,边缘的油漆已被磨掉了色。小熊挂坠——那种小玩意儿,很可能就混在孩子的玩具里。

这么想着,他伸手去拽,可箱子却出乎意料地沉。

底部擦过地板发出闷哑的拖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何念费劲地将玩具箱从杂物里挪出来,慢慢掀开了箱盖。

仅仅是开了一条缝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腐臭味便猛地冲了出来。那气味不只是臭,还带着甜腻的腥,像放坏了的肉混合着铁锈,瞬间灌满他的鼻腔。

何念眉头紧皱捂住了口鼻。

箱子里,赫然蜷着一个孩子。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幼小的尸骸。毫无疑问,这就是失踪的王家辉。这可怜的孩子双腿屈起紧贴胸口,两只小手从腿侧缝隙里挤到身前,脑袋歪向一边,下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狰狞的面部呈现窒息的紫黑色,**的液体浸透了睡衣,在箱底积成一滩深色污渍。

这种姿势根本使不上力,一旦箱盖被压住,就只能活活憋死。他死前似乎用尽全力想要抽出双手去推开那箱盖,但哪怕关节都扭曲了也没有成功。

可是……盖子上什么也没压。何念发现时,箱侧那个小小的金属搭扣,是扣上的。

这不是意外…

是谋杀!

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

进小区时,何念扫过一眼保安桌上那份通缉令…王敬山虽是唯一的嫌疑人,但不到证据确凿,不会轻易发通缉令。可见,杀张琪琪的凶手多半就是他。那么,害死王家辉的是谁,答案也已呼之欲出。

“真是活畜生…”

思索间,何念注意到尸体的脖子上套着一个东西。

正是他一直在找的小熊挂坠。

皱了皱眉,他还是伸出了手。副本要求,必须拿到它。

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挂坠的刹那间,何念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扑鼻的恶臭,也不是因为面前这可怖的遗骸。

而是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冷、黏腻的小手,正抓着他后腰的衣服表面,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往上爬。触感清晰得可怕:五指张开,贴着他的脊椎骨节,一节一节向上挪动。所过之处,布料被压出细微的褶皱,寒气透过纤维渗入皮肤,顺着脊柱窜上后脑。那重量在增加,就像是有个浑身覆满冰霜的孩子正扒着他的背,试图攀上来。

他愈发透不过气。想回头,身体却像被冻僵了一样,随着那一丝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整个身体都变得麻木而迟钝。

那双手爬上他的肩膀,缓缓上移。

怎么回事…?

“嗡——!”

风衣口袋里的游戏机猛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死寂中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何念喉结滚动,用僵硬的手指掏出它。

屏幕蓝色的幽光映亮他苍白的脸。

【系统提示:恭喜你解锁了副本鬼怪(1/2):地缚灵——王家辉。】

王家辉……

是因为他要拿走挂坠,惊扰了亡魂么?

“唔……”

一双冰冷的小手,毫无征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缓缓收紧。

何念的呼吸骤然被切断,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孩童躯体已经完全趴伏在他背上,可却重量还在增加。

“咯…呜……”

细微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泣声,紧贴着他的右耳响起。湿冷的气流钻进耳道,带着淡淡的腐臭味。那声音时而像哽咽,时而又像某种含糊的呓语,音节破碎不成调。

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