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抵着眉心揉了揉，何念闭眼长叹一口气，合上了电脑。
目前信息少得可怜，凶手还在逃。这种时候闯进去，等于把自己扔进双重危险里——既要躲着警方，还要防着真凶折返清理现场。
“私闯现场被当成嫌犯已经够糟，要是正好撞上凶手返回案发现场……”他手肘撑在桌沿，指节抵着下唇，眉头微锁，“普通出租屋空间狭小，一旦遇袭几乎无处可躲，再加上保安和巡逻警力……这游戏机是把我当特务用吗？”
哈喽，我是数学老师不是什么专业特务。
他怀疑地瞥了眼掌机：“确定没把难度星级标错？”
“叮咚——”
正当何念低声自语时，游戏机冷不丁响了一声。何念点开，一行带着颜文字的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亲爱的玩家，我真诚的为您的糟糕运气感到难过(╯︵╰,)。您第一次游玩就抽到了1星副本中难度偏高的副本，希望您顺利通关。不要担心，没有人会一直倒霉的（送您花花）。】
“…”
“行吧。”
看来不是难度划分错误，是我的霉运稳定发挥。
不知为何，从小到大，他好像就和“好运”二字绝缘。抽卡次次吃保底，抽奖永远谢谢惠顾，甚至个别小概率的倒霉事在他这儿都成了常态。
没时间叹气。他迅速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务，开始研究起如何攻破这个新人杀手副本。
好在案子过去几个月，警方早就勘查完毕，案发现场虽然封锁但大概率不会有人把守。但毫无疑问的是——门肯定锁了。
所以，他要顺利完成副本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居然是如何进入副本。
而且按照副本要求，他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前进入副本场地。
何念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7点42分——意味着面对这个难上加难的副本他只有区区4个小时18分钟的准备时间。
情况紧急，
他开始一一盘点这次任务需要的工具。
他动作极快地清点装备。家里每一件东西的位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收拾几乎不花时间。手电筒、水果刀、便携挎包、黑手套……
考虑到游戏机本身已经超脱自然法则，再三思索后他决定上网搜寻任何可能在对付鬼怪上起作用的东西。
搜索关键词：驱邪、辟邪、鬼怪……
页面跳转，各种各样的帖子众说纷纭，甚至出现了不同宗教对于同一件物品的评价截然不同的情况。
说法五花八门，互相矛盾。
没时间考究，先按照自己国家的传统说法来吧。
黑狗血、糯米、桃木、玉石……他快速浏览记录，动作有条不紊，从开始准备到出门没有浪费任何一分一秒。临出门前用软件打了一辆出租车，时间掐算精确，走到小区门口时，车刚好抵达。
最近的菜市场应该有糯米，黑狗血则难说。古玩城或许能淘到桃木剑或玉佩，但路程太远，最近的古玩城也有1个多小时的距离。
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耗费大量时间，不划算。
——究竟有没有鬼还不一定呢，而眼前的凶手，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来到菜市场，毫不意外的糯米很快就找到了但黑狗血根本没人卖。时间所剩不多，他只拎了一小袋糯米，便匆匆赶往河畔小区。
副本场地离他家并不远，不过两个街区的距离。下车时，夜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何念抬眼打量起这片小区——夜空下安静的草地、灯火间喧嚣的楼房，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把这样温馨的小区与凶杀案联系起来？
可越是这样平静的水面下，越是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正如暴风雨前，那片刻虚假的安宁…
“干什么的？”
保安亭里坐着一位国字脸的中年大叔，他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面前的桌上摊着登记册，老款茶杯旁还压着一张王敬山的通缉令。
命案之后，凶手尚未抓获，这里的安保显然绷紧了神经，可谓是草木皆兵。
面对质问，何念神色平静，语气自然，早就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您好，我是天河高中的老师，过来家访。”
果然，保安打量他几眼，没多问，点了点头便递出登记册。
何念从容写下信息——事实上何念确实有学生住在这里，就算被人发现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也可以以记错了门牌号为借口糊弄过去。
“你学生叫什么名字？”
“程沐阳。”
保安慢吞吞地查了查业主名录，报了一个地址：“3号楼，703。”
“谢谢。”
正好也在3号楼。
很好，省了不少麻烦。
顺着保安手指的方向看去，3号楼在整个小区最里侧。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保安在周围巡逻。
进入小区，何念直奔3号楼。穿过稀疏的绿植，走进这有些老旧的楼道。
河畔小区已经修建几十年了，墙体上遍布着划痕脏污还有一些墙皮脱落留下的坑坑洼洼。大部分感应灯已经不太灵敏，上到三楼，这里的感应灯更是没有任何反应，已然损坏。
他没开手电，免得太显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上走。
平时充满生活气息的楼道，此刻却安静的可怕。尽管何念已经尽量将脚步放缓，可那细微的声响还是在寂静中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没有监控。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来到那扇贴了封条的门前，写着3501的老旧门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为了避免留下指纹，他戴上随身携带的黑手套，轻轻揭下封条。
随后又从挎包里抽出了一张已经没用的银行卡——这种老式的门锁如果没有反锁只是将门关上可以轻易撬开，只要从门缝顶开斜舌，几秒钟就能开门。
他屏息，将卡片探入门缝，指尖极轻地上下移动，试探着锁舌的位置。聚精会神感受着指尖的阻力…
忽然，何念眯了眯眼，将手里的卡片一推再那么一顶。
“咔哒”
门开了。
丝丝寒意从门缝溢出，从缝隙往里望去——黑暗爬满了整个房间，只有墙壁转角的阴影处隐约透出从里面的窗户溜进来的一丝月光。
一进门何念便感觉到了不对劲，里面的气温明显比楼道间要低一些。明明只是隔着一扇门，却仿佛是两个季节。
寒气顺着风衣的缝隙钻入脖子后面，他下意识拢了拢风衣。
“嗡…”
口袋里的游戏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亲爱的玩家，恭喜你在规定时间内顺利进入副本场地。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系统在此祝你好运（＾ω＾）】
何念轻轻合上门，从挎包里取出手电，光束在室内缓缓扫过。
终于，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布局。
客厅、沙发、茶几、厨房门……一切都还保持着案发后的模样。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冷静地在心里列出任务目标：
染血的床单，小熊挂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