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远的目光沉沉压在何念身上，空气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声。
他没有绕弯子：“李警官失踪前，在调查工人死亡事件。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南罐头厂员工宿舍。”
何念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神色平静：“所以，封队长怀疑我？”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根头发。”封修远一字一顿，“DNA比对结果，与你完全吻合。”
这句话落下，他死死盯着何念的脸，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具下，揪出一丝慌乱、一丝破绽。
可何念只是微微挑了下眉，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随即轻轻摇头。
“头发？我的？”他语气困惑，却不慌张，“可我确实没有去过什么罐头厂宿舍。封队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毛发这种东西，想要刻意栽赃，并不难。”
这句话戳中了封修远最担忧的地方——他很清楚以何念的性格，犯案后一定会处理干净现场的痕迹。
就像上次的3501号房，看似杂乱无章，但何念处理了最关键的东西——他用来砸活尸的金属摆件。
这是唯一可以让警方直接拘留他的证据再不济也能定个毁坏尸体罪。
封修远当然知道他不怕警方的怀疑，但袭击一个被通缉的凶手和杀害一位正在执勤的警察可是两个概念。
这证据单薄，但正是因为单薄且细微所以恰恰吻合何念的性格。如果有人忽然掏出一整套证据链指向何念，他反而会怀疑是栽赃——何念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东西。
但眼下…
他说的没错，这不是铁证。
“你想说，是有人故意栽赃你？”
“我什么也没说。”何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人想让我成为替罪羊，而你们，恰好顺着对方的意，找上了门。”
封修远指尖微微收紧。
“栽赃也要有动机。”他沉声道，“对方为什么偏偏选你？”
“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关联大概只有一个——我最近在查那些离奇死亡的案子，在普通人里，我太扎眼了。”，何念笑了笑看向封修远，“今天凌晨，你不是在隧道里遇见我了吗？”
“封队长，你们现在缺的不是线索，是一个能稳住舆论、能给家属交代的嫌疑人。而我，刚好足够特殊，足够可疑，足够让你们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很会辩解。”封修远微微皱眉，“但再完美的辩解，也盖不过证物。”
“我明白。”何念坦然点头，配合得近乎温顺，“所以我可以跟你回警局，做笔录，采样本，接受一切调查。只要能查清真相，我都配合。”
他越是坦荡，封修远心里就越是不安。
眼前这个人，不像一个被栽赃的嫌疑人，更像一个早已看穿全局的旁观者。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他冷声道，“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何念笑了笑：“我会配合，希望你们的调查有所进展。”
封修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带着搭档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关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时钟依旧滴答。
何念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栽赃，
——嫁祸，
——借刀杀人。
鼠面人这一手，确实漂亮。接下来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考虑警方的监视。
可惜，
它的对手，不是一个普通玩家。
鼠面人应该庆幸它遇到的是新人玩家何念，
而不是那个——
把怪物机制摸透、
把警方节奏打乱、
把所有陷阱变成自身优势的——
老玩家何念。
封修远他们离开后，何念才下楼将楼下的布偶们拿回来。
当他得知兔子布偶的死后他便第一时间通知其他布偶任务中止，立刻返回。等到他应付完警方的盘问，这些小家伙也赶了回来。
他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抱着一堆沾满灰尘、草屑、甚至带着下水道污垢的娃娃，会被路过的人当成什么怪人。
回到家中，他轻轻将怀里的布偶们放在地板上。
万幸，只损失了一个。
这些小家伙作为怪物太弱小了，比起摄像头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自行转移位置。
这些由血色丝线催生出来的小家伙，作为怪物实在太过弱小，战斗力几乎为零。
比起纯粹的监控摄像头，它们唯一的优势，不过是拥有微弱的自我意识，能自主移动、躲避、甚至……在恐惧中，仍记得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刚一落地，娃娃们就围在一起“哇啦哇啦”地小声叫唤，像是在互相诉说刚才的惊魂未定。
“哇哇哇！”
小狗布偶围着小猫布偶转来转去，爪子上的脏东西全蹭在地上了。
“哇？”
小猫看起来并不乐意搭理它，面对小狗一连串的哇啦哇啦，它只是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把头一撇。
“哇啦…”
得不到回应的小狗委屈地趴在了地上。
何念一蹲下身，他们便纷纷跑到主人跟前，七个娃娃一起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看着还有点滑稽。
小熊笨拙地挪到他手边，用圆滚滚的毛绒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试图安慰他。
何念轻笑一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
“放心，我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娃娃的状态，重新给他们分配了任务。
从鼠面人撕碎兔子布偶到他看到神秘人的信息召回其他布偶，这中途隔了一段时间。
但鼠面人却没有将这些布偶毁坏。
要知道鼠面人不止一只，他们完全可以在何念召回它们之前将它们全部杀死。
但他们没有。
而且，有趣的是——
鼠面人撕碎兔子布偶到神秘人给他发信息，中途不到30分钟。
而且看起来其他布偶们别说鼠面人了，连鼠群的影子都没看到。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进入第二回合。”
“你看，轮到我们反击了。”
娃娃们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它们只看见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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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鼠面人（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