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眼前的怀表晃呀晃,阵阵困意袭来,江子旭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你有喜欢的人吗?”找来的可靠的催眠师看着几个必须问的问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费尽心思将人催眠之后就问这些问题,她很不认同。
“没有。”
“你认识谢忱泽吗?”
“认识。”
“他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一出,江子旭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才缓缓给出答案。“他是我的死对头,但是我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我有点怀疑。”
另一头,坐在电脑面前谢忱泽微勾唇角,显然对于这个回答他是有一点开心的。
“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对谢忱泽好。”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靠近他确实有用,这段时间我头痛的毛病再也没有发作过。”
“头痛?”谢忱泽的眉头深深蹙起,原来这就是他愿意自投罗网,跑到春夏庄园的原因。“问他,头痛的毛病要怎么缓解?”
耳麦里传来谢忱泽的吩咐,催眠师只得按要求询问。
“不知道,只验证出了待在谢忱泽身边就不会发作。”
“那你打算继续待在谢忱泽身边吗?准备待多久?”
“暂时待到我恢复记忆吧。”
谢忱泽脑海里一直循环着待到恢复记忆,心脏怦怦直跳,声音都在发抖。“阿旭~”
“你之前想起的破碎画面是怎么样的?”催眠师观察着江子旭的细微反应,确定人不会醒过来,语气柔和的问出谢忱泽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不连贯,莫名其妙的,但是谢忱泽频繁出现,我想他是突破口。”
“这是你来春夏庄园的原因?”
“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想起来之后呢?”
“不知道,但我想我会知道头痛的原因,彻底根治。”
耳麦那一头谢忱泽心头钝痛,一滴泪毫无征兆划过脸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痛苦的,让他生活天翻地覆的一天,一丝一毫的细节都那么清晰。
“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谢忱泽跑到我的住所,拿着合同和我谈条件。”
……
“阿旭,你该怎么补偿我?”谢忱泽将手机递过去,眼含笑意注视着江子旭,是时肆拿下竞标的最新消息,很显然,他就是来找江子旭邀功的。
“回家了就不聊这个了好不好?”江子旭眼中闪过狡黠,伸展手臂作势就要抱上谢忱泽,谢忱泽嘴角笑意渐浓,眼中都是期待,直到眼睁睁看着江子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走向餐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上下扫视江子旭。
江子旭虽然背对着谢忱泽,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透过不远处的镜子完整的收入眼中,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像是一个信号,谢忱泽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将江子旭揽入怀中。
“小坏蛋。”
……
谢忱泽从没想过有些黏糊甜蜜的过往在江子旭现在的脑海中就变了另一幅光景,他每分每秒都在渴求江子旭想起一切,但是从没想过江子旭想起的零星片段还是不完整的,这让他刚刚沸腾的血液再次回归平静,甚至凝滞。
“还有呢?”
“他说时肆的坏话,时肆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讨厌时肆,所以也讨厌我。”
什么强盗逻辑。
谢忱泽听得脸色黑沉,他难道不应该讨厌时肆。
“我带着谢忱泽去过小初山,他还坐在副驾驶,我们似乎都挺开心的,一起看了日出。”
“那……那你喜欢和谢忱泽待在一起吗?想起这些的时候,这个画面会让你反感吗?”
“不……不会,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
“你再问一些其他的细节,他想起来的片段,问出越多越好。”谢忱泽声音颤抖,要不是催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他都想冲到客厅,没有人能懂江子旭说出不会反感时他心脏跳得多么欢快,像是溺水多时就要沉底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拽着他向上。
“不能再问了,他快要醒了。”
“好叭。”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知道江子旭不讨厌他,足以让他雀跃。
催眠师淡定的坐直身体,如一开始催眠那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一旁的扶手,节奏舒缓。
没一会儿,江子旭缓缓睁眼,有些懵的看了一眼四周,看了一眼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微微蹙了蹙眉,悄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睡着了?”除非困到极致,他很少愿意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更何况客厅还有一个来找谢忱泽的漂亮客人。
在外人面前,更不应该了。
江子旭的嘟囔没人理会,打扮清爽,气质干练的女子只是淡定端起佣人刚刚送上来的茶水,然后轻轻翻动手中的杂志。
江子旭打量一圈,见偌大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心中的疑虑愈来愈深。
“周小姐,先生在二楼书房等你。”
“好的。”
前来传话的佣人正要跟着离开,却被江子旭的喊声拦住了去路。
“谢忱泽刚刚在干什么?大家都去哪了,怎么感觉今天人特别少。”
佣人咽了咽口水,哪怕江子旭只是随意一问,眼里都是随和,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眨了眨眼才顺畅的按照先生的嘱咐复述了一遍。
“谢先生一直在书房处理事情,大家在后院忙活,今天修剪花园,都去那边帮忙了。”
“好叭,我没事了。”
江子旭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具体的他又没有证据。
想到之后要讨好谢忱泽,江子旭一时没有特别好的思路,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就没有讨好人的经验,几经思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突然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买几身装备。
想到什么,江子旭就立刻去做,拿过一旁的平板,不停滑动页面,将顺眼的留下。
“这些是?”谢忱泽刚下班回家就见到一排排衣服往衣帽间送,各色各样,不是他平时的穿衣风格,也不太像江子旭以往钟爱的,有些奇怪。
“先生,这些是江先生买的,品牌方刚送到别墅,江先生说送去衣帽间就行。”
“可……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谢忱泽看着一排排往衣帽间推去的衣服,微微拧了拧眉。
“怎么,谢老板这是心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子旭已经出现在身后的楼梯拐角,懒懒靠在墙壁上,语气戏谑,但眼神却没有多少开玩笑的意思。
谢忱泽微一挑眉,其实他一直在等,万万没想到江子旭第一步会是打扮自己。
毕竟在以往,某人可是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就会将板正笔挺的西装换下,换上更加舒适随意的睡衣。
这几天,江子旭甚至已经穿着睡衣在别墅里晃悠,他看在眼里,热在心里。
“谢忱泽,养不起就别学别人养金丝雀。”
江子旭见谢忱泽久久不说话,有些不自在,他第一次准备干引诱人的活,还是引诱死对头,谢忱泽的表情傻气又恶心,让他不止觉得自己奇怪,心里也毛毛的,开始怀疑自己买这些衣服是否正确。
“江先生花的速度远远不及谢某人赚的速度,江先生要加油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江子旭就是觉得很气。
难道是他太厌恶谢忱泽了,平静的语气里他读出了挑衅。
忍住,千万要忍住。
啊啊啊啊,忍不了了。
“谢!忱!泽!”
江子旭咬牙切齿,可谢忱泽实在没搞懂自己怎么又将人惹生气了。
“谢忱泽,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嘲讽我吗?”
“什么?”
他谢忱泽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只是刚刚被某人可爱到了,想到他在费尽心力引诱自己,心里一高兴就暂时忘了两人的“敌对”关系。
差点原地将自己赘出去,只是换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温和不会吓到他的说法,目的就是想让江子旭知道他谢忱泽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可以随意支配,而他一定努力赚钱。
“你再得瑟什么?想让我夸你出色的赚钱能力?这么多年你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在众人的夸赞声中长大,现在年少有为,在那样的困境中……”江子旭意识到说错话了,声音渐渐放低。“脱颖而出。是,你很优秀行了吧!”
谢忱泽还没怎么样呢,江子旭又把自己说气愤了,转身逃也似的跑回房间。
“先生?”
目睹全过程的佣人以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去观察谢忱泽的反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事儿,你们忙你们的,某人只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又不想和我道歉。”谢忱泽全程目送江子旭跑回房间,重重摔上房门,眼中盈满笑意,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害羞了。”
“王妈,今天怎么换成中式早餐了?”
谢忱泽刚走进餐厅,看着往常的咖啡换成了豆浆,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先生,这……我不知道啊。”负责早餐的王妈听到喊声急忙从后厨走出,手里端着准备好的咖啡和三明治。
今天她来交班发现餐厅有些乱,等收拾完开始准备早餐时,时间上就有些赶。
“不知道?”
谢忱泽修长白皙的手拿上汤勺搅了搅粥,盛起一勺送到唇边轻轻尝了一口,眉间蹙成一个川字。
有点咸。
看来他没有猜错。
这段时间江子旭在刻意讨好他,虽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多久他的记忆会恢复,恢复之后愿不愿意留下,还是没到恢复记忆他就放弃,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很开心,他愿意主动靠近自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来到餐厅时,看着不符合口味的早餐他最先反应是意外,但是想到某种可能,注定他今天的心情会不错,直到尝了一点,他就确信了。
这就是江子旭的手笔。
谢忱泽环顾一圈却没见到江子旭的人影,微弯着唇角向王妈询问某人的下落,“他人呢?”,因为按照他对江子旭的了解,某人现在应该在某一个隐秘一点的小角落悄悄探头观察他的反应。
“他……江先生吗?不知道啊。”
王妈将餐盘轻轻放在餐桌上,不太确定谢忱泽问的是不是江子旭,毕竟以往江小少爷都不会这么早起来,很多时候早餐都睡过去了,谢先生对他最为了解,以往从没过问过。
“江先生可能还在睡,要我去叫他下来吃早餐吗?”
“不用。”谢忱泽淡定拿起汤勺,面色柔和的将软糯的白粥送入口中,这一刻,白粥似乎不咸了,是甜的。
白瓷碗里的粥在慢慢减少,手机的实时监控画面成了最佳调味品。
江子旭歪斜着躺倒在床上,一只拖鞋落地,一只拖鞋还要落不落的挂在脚尖上,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肚子上,显然真是困极了,摸索回房间就迫不及待躺回去。
往前翻了翻,谢忱泽才看出不对,江子旭压根就没睡。
这个熬夜小能手,熬到五点打着哈欠就摸索到厨房,迷迷糊糊熬好米粥,在拿勺子尝了尝味道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再次拿起盐罐子往里撒了撒,顿了几秒后尤嫌不够,再次撒了一些盐,用汤勺搅匀,才心满意足的将盐罐放回原位。
谢忱泽有些哭笑不得。
想靠近自己,选择了他认为比较讨好的方式,又想起两人的对立关系,心有不服,所以要暗戳戳使坏。
真可爱。
谢忱泽握在手里的汤勺搅了搅,觉得这粥更加美味了。
刚咽下一口咸香的白粥,他突然停下动作细细思索一番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不由得问自己他这样会不会有点变态。
好像是一点。
他是江子旭,他的宝贝,没毛病。
对,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