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冷舟会突然对云卿出手,速度之快甚至让右护法来不及拦住他,只是眼睁睁看着冷舟凌冽的刀锋向着云卿砍去。
该死!
右护法目呲欲裂,紧咬的后牙槽甚至渗出缕缕鲜血。
冷舟的目标太过明确,行动不便的云卿根本没办法及时躲开,在发现他们避无可避后,敛春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冷舟的对手,所以她根本没想接下这一刀,仅仅是想用自己的命为公子争取一瞬间逃跑的机会。
——螳臂挡军。
冷舟眸色一冷,根本没把敛春放在眼里。
他毫不掩盖的杀意让敛春面色煞白,大脑疯狂的发出警告,她也不肯后退半步。
生死一刹间,云卿从后面用内力推开了敛春。
“公子!”
敛春惊叫出声。
冷舟毫不掩盖的杀意和磅礴的内力,第一次让穿越到这个C级世界的云卿感受到来自死亡的压力。
但云卿没有慌,因为他还有一份杀手锏。
和俞漓“闹掰”的这些天里,他让对方为自己做了一件东西。
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这东西。
云卿心里无奈地叹一声,手上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
一枚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针自他袖中猛地飞出,直直的朝着冷舟的眼睛冲了过去。
冷舟没有看清那枚针,但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察觉出危险,他猛地往下一躲,躲开了第一枚针。
云卿从没想仅用一根针就能打败冷舟,所以他几乎没有停顿,而是连续打出四根针,将冷舟可能躲避的方位全部锁死,让他避无可避。
如果不想受伤,那冷舟就只能选择后退。
这是冷舟最好也是唯一逃跑的机会。
房间里能拦下他的人只有右护法和俞漓,只要他放弃攻击云卿的想法,就可以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逃离这个房间,不管是右护法还是俞漓,第一个想法绝不是出去追杀他,而是确认云卿的安危。
冷舟一直都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在短短一年里就成为俞漓的心腹,多次“冒犯”俞漓还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甚至在俞漓眼皮子底下勾结烈阳门的人。
但疯子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永远无法用常理去揣测他的想法。
明明逃跑的机会近在咫尺,冷舟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他硬吃下云卿的攻击,一指长的针破开他的皮肤深深刺入血肉之中,针上携带的内力瞬间在伤口处肆虐开来,腰间的衣服被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一片,来自身体的疼痛非但没有让冷舟退却,反而让他愈发兴奋。
针入身体那一刻传来的酥麻让冷舟瞬间明白这根针浸过毒,从身体传来的反应可以知道那毒不为杀人,更多的是为了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而且用的份量还不小。
可是……
冷舟朝云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将人拖入深渊的黑暗。
他说:“我最不怕的就是毒了。”
那传说中足以毒倒一头老虎的毒在冷舟身上也仅仅是让他动作停滞了半秒,而云卿已经没有再多的针了。
这些针材料特殊,因为时间仓促,哪怕俞漓也只能让人赶制出五根,本以为淬炼毒就应该万无一失了,就连俞漓都直言自己若中了针,恐怕也会瞬间失去行动力,可偏偏遇上了冷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云卿还记得自己曾听某个弟子八卦时讲起过,冷舟似乎对毒和药物有超乎寻常的抵抗力,但这是冷舟的禁忌,一旦有人当他面提了,冷舟就会当场翻脸。
现在云卿手上已经没有合适的东西抵抗冷舟了,而且就算有,以冷舟那奇怪的执着恐怕也不会在意,对方分明打着以伤换命的念头。
只有半秒吗?
死神朝着云卿挥舞起镰刀,云卿却笑了。
他说:“足够了。”
半秒钟,足够某人赶过来了。
“铛——”
刀剑相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冷舟抬眸,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遗憾地叹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在您心里的地位啊。”
残枫教里冷舟唯一没把握能打败的人,只有俞漓。
他一直都知道俞漓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多番挑衅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俞漓,但这么久还是没探出俞漓的深浅。
若说今天的计划有什么变数,那就是俞里对少教主的在意程度。
要少教主还是要教主之位,除了俞漓没人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对。
冷舟忽然想到什么。
——或许有一个人早就知道了。
冷舟用眼角余光瞥见被俞漓护在身后的少教主,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俞漓的动作,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冷、舟。”
俞漓的声音拉回了冷舟的注意力,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冷舟的名字,眉宇间满是暴戾,他不敢想自己若没赶上,少教主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唯有将那份慌乱化作愤怒毫不留情的朝着冷舟打去,才能掩盖那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这一次俞漓没有再留手,每一剑都朝着冷舟死穴刺去,快到挥舞出剑影的招式很快就让大开大合的冷舟应接不暇。
彻底被激怒的俞漓每一招都带着狠厉,狂暴的内力自他体内席卷而出,逼的冷舟步步后退,甚至混战的两方人马为了不被暴怒的俞漓迁怒默契的选择了停战,退守到房间一角,将地方全部让给两人。
实木制成的座椅在俞漓带着内力的剑招下仿佛一块块豆腐,连半分停滞都没有就被砍成两半,破坏力比刚刚的混战还要恐怖。
残枫功法名不虚传,哪怕冷舟已经做了十足的心里准备,也依然在俞漓的步步紧逼下节节败退,他嗅到了久违的死亡气息。
——多么熟悉的感觉。
冷舟在心里无声狂笑着,这感觉他曾无比厌恶,如今却格外的留恋。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从伤口渗出浸湿了布料,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可即使知道自己已无胜算,他唇角盛开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就好像一颗被虫蚀空的苹果,即使外表看上去再怎么完整,也无法掩盖那种糜烂,由内而外散发的腐臭只要露出一点,就足以让人感到恶心。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舟吗?
素姑心中微怔。
忽然,冷舟一个不察右肩中了一剑,刺入伤口的剑尖非但没有停下,甚至带着霸道的内力在血肉里硬生生转了个圈,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也应声落下。
俞漓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踢开他的刀,抽剑横劈毫不留情的朝着冷舟右肩打去,同时朝着冷舟胸口狠狠打了一掌,硬生生让刚准备抢刀的冷舟痛得面色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栽倒,而俞漓不会让给他起来的机会了。
“碰!”
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结束,俞漓的怒意却并没有因为冷舟的倒下而结束,他一脚踩在冷舟颈脖上,将人牢牢压在地上,字句间都仿佛偷着浓郁的血腥味:“我早该猜到是你。”
冷舟低声笑了:“但您仍然没有猜到是我。”
他额头的碎发被血濡湿,紧紧贴在额头上,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勾了勾唇角:“看起来我似乎还没有输。”
除了守刑堂的人,俞漓其他手下都在这里了。
看起来俞漓也不确定自己手底下到底谁是叛徒,只是更怀疑他和素姑,所以才会有那两把颜色截然不同的钥匙,但功法真的不在书房吗?冷舟认为未必。
如果叛徒真的是他或素姑,在看到不同颜色钥匙时就知道俞漓肯定怀疑自己了,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书房里肯定没有功法,那把钥匙肯定也是假的,俞漓这些天除了刑堂和书房就没有再去过其他地方。
残枫功法不薄,无法被人随身携带,且功法贵重,俞漓不可能交于他人之手,所以俞漓肯定是亲手转移,那么最后功法要么放书房,要么放刑堂。
以俞漓自傲的性格,冷舟觉得功法大概率还是在书房。
俞漓想以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过来认为功法就是在守卫森严的刑堂。
所以他压根没对烈阳门的人说这些弯弯绕绕,而是直接告诉他们功法在书房。
若在,皆大欢喜。
若不在……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残枫功法。
俞漓眉头微皱,不明白为什么冷舟会说这样的话,云卿却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闻言只是轻笑一声道:“是么?”
他重新坐回高位,打开了一直放在桌上的木盒——那个平平无奇,甚至垒着几种水果的木盒,任谁都以为只是个造型奇特的果篮。
随着云卿拿起木盒里的东西,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那厚重的书籍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残枫功法。
就连俞漓都懵了,愣愣的看着云卿将功法放回木盒,无辜地眨了眨眼:“太重了,放身上累得慌。”
俞漓:……
右护法:……
原来那天俞漓将功法交给云卿,云卿看到砖头一样厚的书,书上密密麻麻蝇头小字就觉得头疼,反正功法他也不能练,就想着还是还给俞漓保管吧。
今天既然要抓内奸开大会,他就顺手拿过来了,但他也很重视的——你看,那几个水果垒得多么完美无缺,根本没有人发现!
如果有人能听见云卿的心里话,一定会抓狂的表示:废话!谁会把这么珍贵的功法随意的放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甚至掉漆的木盒里啊!
冷舟看到云卿拿出功法,总算知道自己哪里想差了。
确实,功法不好从书房转移去别的地方,但若是带给少教主,那也不过短短几步路,又有什么难的呢?
也是,若无残枫功法做保障,右护法又怎么会答应陪俞漓演这场戏?
为功法到底藏哪里与空气斗智斗勇的冷舟,最终还是被云卿和俞漓联手摆了一道。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嚣。
团子单手拎着被困成毛毛虫似的的李五,重重的往地上一扔。
清朗的少年音带着上扬的尾音,透过面纱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云……教主!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人带回来啦!我问过了,这个就是他们的老大!”
与团子高兴截然相反的是李五煞白的脸颊,他目光呆滞,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
离他近的人忍不住凑近去听,却只听见不断重复的两个字:“有鬼……有鬼……”
谁也不知道在漆黑的密室里直面木偶人模样的几人到底经历了多刺激的心路历程,反正通过积分买了“短效高手喷雾”的团子成功通过卡BUG,成为了限定一天的武林高手,把这几个烈阳门人抓起来简直绰绰有余。
功法和李五的出现,彻底泯灭了冷舟最后一点希望,他幽幽一叹,脸上却没有多少失望或愤恨,似乎自从刺杀云卿失败后,功法偷不偷得到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俞漓忽然开口道:“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到底为了什么?”
他眸色沉沉,冷舟和素姑,如果一定要让他挑一个怀疑,其实他更怀疑素姑。
因为比起对财色酒气都不感兴趣,只对比武有反应的冷舟,素姑明显更好打动,她比冷舟更像一个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有时候连俞漓都不明白冷舟在想什么,他很聪明,也很有分寸,平时再怎么犯事,也是踩在自己底线边缘,从不真正越界,这样的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勾结外人偷盗残枫功法是个多蠢的念头,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残枫功法虽然诱人,但那是针对没有修炼内家功法的人来说,对已经修炼别的内力功法,并且能自成一派的人来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了。
不巧的是,冷舟就是教中内力功法能自成一派的人。
当东西与代价不成正比时,冷舟完全没必要去冒着个险。
而且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冷舟似乎从来没想过烈阳门会不会拿了功法就跑,一心只想着扰乱残枫教,为此甚至不惜放弃最后逃命的机会。
冷舟因为颈脖被压住而呼吸不畅,别看他外表凄惨,实际上内伤更加严重,俞漓不仅会用剑还会用掌法,刚刚那一掌比肩上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他整个五脏內府都在痛,喉间满是血腥味。
听见俞漓这话,冷舟却哈哈笑了起来,却又因为牵动内伤,呛出了几口淤血,使他那张带着笑的娃娃脸愈发诡异。
他拼了命的抬起头,弯弯的眉眼像一轮新月,但这轮月亮却照不亮他漆黑的瞳孔。
冷舟用孩子般的天真语气笑着回答了俞漓的问题:
“因为——”
“是你救了我啊。”
“我向天发誓,如果有人救了我,我会报答他。”
冷舟明明在笑着,那笑意却被眼中深邃不见光的黑暗尽数吞噬。
他用最真挚的口吻,说出最让人汗毛倒竖的话。
“报答他一无所有,是不是好极了?”
——我的救命恩人。
嗯,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套娃故事,不算多高深的计谋(因为我脑子不够,允悲)
冷舟认为俞漓给他不同颜色的钥匙就是为了试探他,或者说故意打草惊蛇,让他自我怀疑是不是被发现了,从而自作聪明认为功法肯定不在书房而是在邢堂,于是他反向思维,因为了解俞漓的自大,所以认为功法就是在书房(但是钥匙肯定不是给自己的这把),但是结果他没想到俞真的敢把功法给云卿,更想不到云卿就把功法带着,堂而皇之放桌上(XD)
看不懂也不关心,反正宝们只要知道冷舟输了就好嘿嘿嘿,然后就是冷舟的动机——不要怀疑,他就是个小疯子。
题外话:好久没更新了,好有罪恶感,不过放心!国庆!国庆绝不会这么鸽了,不知道这么久没更新,到底还有多少人看(抹眼泪),但是实习比我想象中累好多,唉,体会到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了(捂脸)真的好想回去读书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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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二个世界22 我是魔教少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