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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吉桑坦

黄宇通满意地坐着车离开,车尾气里都带着嚣张,身后的高大建筑张灯结彩,楼顶几个人站着目送他走远。

“走了,小杜,我们该回去商量商量下一场游戏了。”

杜少河听见云洋的召唤,屁颠颠地跑到他身边:“云洋哥,我还以为你跟严文钊说上话的时候就有计划了呢。”

“……你我要算计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监狱的烟啊。”

两人进入电梯,下行。按电梯时,云洋和陈凛刚对上了眼神,双方都愣了愣,随后朝对方点点头,示意再见。

邵天蓝甩了甩手,好险,打字差点打出腱鞘炎。

“云洋怎么不跟你说拜拜?”邵天蓝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个疑问,随后听见丁玉龙哼了一声。

“拜拜什么拜拜,谁家兄弟每次分开都要说拜拜,杜少河长大了不也没说?”

邵天蓝心道好像的确是这样,不过细细想来,像丁玉龙和云洋这样,两不相见十年,对方没埋怨丁玉龙就不错了,怪不得丁玉龙每回见到云洋就……像猹在田里迷了路——瓜爆了。

陈凛刚静静听完两人的斗嘴,敲了敲机身的刚架子,弄出些声响。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我请两位吃个早餐?”

云洋打了个车,让司机送到离监狱两个转角处,下了车。有些事情他很好奇,觉得现在问问或许并不冒昧。

“小杜,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遇到丁玉龙和邵河的。”

见杜少河走得慢了些,云洋又补充道,“没事,现在不想说给我听就不说。”

杜少河叹了口气:“没什么不可说的,就是说出来觉得挺愁的。”

兖川很大一个市,建筑鳞次栉比,老城和新城分得并不是很开,新与旧,善与恶,罪与罚,在这座城市的血脉里融汇交织。

监狱修的时间过于久了,随着城市的扩大,这边渐渐被称作是“老城区”。路灯是太阳能的,近几日阴雨天偏多,因此在晚上,路灯洒下的光亮像雾一般朦胧,照在杜少河脸上,似乎血色都褪尽了。他张开嘴,声音漫入过往,云洋发觉,杜少河要讲的,应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吉桑坦,在这个国家的语言里,是沙漠里月亮宝石的意思。吉桑坦的月亮比这里亮,阿妈总是告诉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走下去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月亮吧,上面的每一处斑点都会告诉你,你该去往何方,每一次圆缺变化,都会告诉你过去和未来。吉桑坦的大地是沙漠,那里种不出绿油油的稻谷,也挖不出江水,但是沙漠里会开出鲜艳的月见草和百合。”

云洋想象着一个沙漠王国,他还没有离开兖川的机会,对于吉桑坦的了解也只是通过新闻和案件。

“听你描述,吉桑坦是一个很温柔的地方。”云洋这样评价。

返回监狱的两条街似乎很长,他惊醒般响起,吉桑坦不太平很久了。

杜少河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只是语速愈发慢了:

“吉桑坦也被称作太阳之城,它常年都是晴朗的,直到十年前,没有征兆地下了一场雨。自那以后,吉桑坦就不是吉桑坦了。”

两人步行到监狱门口,仰头看这铜墙铁壁。

“吉桑坦变成了人间炼狱……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词准不准确,我最近拿邵海的手机看小说看到的。”

杜少河笑笑,继续说道:

“吉桑坦的国王在那场雨里死了。她最信任的大臣伙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暴徒,绕过了王宫里所有的关卡,把她逼死在王座上。接着,从边境又来了几百号人,控制了吉桑坦周边百姓,他们毁掉了国王亲手为百姓划分的铁路通道,砸坏了信号接收设备。那些人要让吉桑坦重新进入野蛮时代。”

“他们……”杜少河突然哽住了,云洋猜到了后面的话。

他们想圈养吉桑坦人。他们缺奴隶了。

杜少河最终没有说出来,跳过了这个话题:“吉桑坦的王子向内阁的其他大臣们求助,向富豪们求助。但他们安逸太久了,国王只告诉他们要好好对待百姓,但却忘了提醒他们练好兵。我原以为吉桑坦不穷,我们靠着各方贸易赚的盆满钵满,从国王到大臣到绅豪再到庄园平民,大家都不再操心生存问题。但我们太弱了,国库有先进的武器,但不会用,有健壮的青年,但没有战术,我们有合适的制度和群众基础,但没有一点抗风险能力。”

云洋看着旁边站着的青年,明明没有成年,但满心悲戚。十年前,杜少河才几岁。

“所以还好我遇到了邵海和虫子哥,边境拦网上灌满了电,他们把我拉了过来。”

比起天各一方,生死有别是不是更悲苦?但苦难不应拿来比较,云洋抬手揉了揉杜少河的脸蛋,小孩儿平常看起来挺早熟的,其实脸上的胶原蛋白还挂着呢。丁玉龙和邵海挺会养孩子的。

“下个月我们就从监狱里出去了,你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他也尝尝带小孩儿是什么感觉。

杜少河被揉着脸,感觉怪怪的,云洋让他想起阿妈。

说起来,他盯着云洋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

“云洋哥,你们警局是不是有漂亮姐姐?”

云洋不赞同地抬眉:“你还没成年,现在不能早恋。”

杜少河啊了一声:“不是我,我就是好奇很久了。刚回来那阵虫子哥老往警局跑,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呢,他总不能每次都偷看你吧?”

云洋尝试理解:“往一个地方跑,就一定是因为哪个异性吗?”

杜少河露出理所当然的眼神:

“当然呀,一个有牵挂的地方,就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天天去啊。邵海在吉桑坦追求女孩儿的时候天天打扮去送花,我小时候喜欢一个女同学,我就每天给她摘一朵月见花。”

“是吗?”云洋沉思,找到了反驳杜少河的例子,“有牵挂的不一定是异性,也许是亲人呢?像你喜欢你的阿妈,你就天天晚上陪她看月亮,你喜欢和邵海在一起,没任务的时候也会天天骚扰他。”后半句是丁玉龙分享的,云洋觉得现在拿出来讲挺合理的。

杜少河嘶了一声,挠头:“不一样啊。一种是日常浇花,一种是精心培育,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不一样……”

越说越没底气,具体差在哪儿呢。不过他还是给出了一点建议:

“云洋哥,要是以后真有合适虫子哥的女生,咱们得帮忙撮合撮合啊。”

“为什么?”

杜少河感喟了一声:“我觉得,他太孤单了。邵海干这个职业是他的爱好,我有钱,什么也不缺。但虫子哥半辈子没亲人没身份,毁了脸不说,赚的钱也不要,恋爱也不谈。他总不可能和你一个亲人过一辈子吧?”

“我可以陪他一辈子。”云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杜少河却语重心长地说:“可是我们未来都会结婚,尤其是在这个国家,不是吗?各自组了家庭之后,就很难挤出时间去陪其他人了啊。”

云洋愣了半晌,杜少河说的也有理有据。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恋爱、结婚、家庭,丁玉龙的日记里没有分毫提到,他们两个人都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看见别人的家庭,别人的恋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可能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云洋缓过神,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很久,重新提了一口气,却呼吸不到肺里。这些都有些超乎他的认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试着想象,但即使只出现了一点影子,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回……回去了,明天还要晨读。”

他先走一步,把杜少河远远甩在身后。

“哔——”

十字路口的绿灯响起,催促着行人快走。

女人收好手持翻盖化妆镜,抬手给自己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捡起地上的糖纸扔进了路口的垃圾桶,哼着流行曲,迈着大跨步走向一座高耸的办公楼。

二十二楼的电梯达到楼层,她卡在八点五十九分刷了员工卡,扬起笑,走了几步,看到了自己的工位,那里养了一排仙人掌,仙人掌的前面有个影子,低低地伏在桌上,见她来了,不敢动了。

女人疑惑了一瞬,继而笑着摇摇头,快步走向那个影子,在桌边停下来,女人伸出手指从下往上一抬,一张脸就露了出来:

“让姐姐看看,今天的霍小浓又整出什么新鲜造型了?”

霍秋浓羞得恨不得钻地底下去,本来早起练习化妆,第一遍化的依旧惨不忍睹,刚想卸了重化,就被丁总叫去布置了任务。

“苓姐……我真手残……”霍秋浓真想哭了,想抱着香喷喷的苓姐大哭一场。

“让姐姐看看。哦,比上周好多了嘛,粉底再薄一点,眼线贴着眼睛本身的弧度走,腮红再晕染开一点儿,就会美美的啦。”

霍秋浓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那待会儿我把改好的预算表给丁总再看看,他满意了我就重新化。”

“丁总今天来这么早?”

霍秋浓神秘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以前从不早到的。”

“薛苓,那几个新人给你带啊,我这周跟黄总出差,没空……”

隔壁运营组的男人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往薛苓桌上甩了几张资料,通知了一声,就想转头走。不过他转头的时候,听见纸张落地的声音。

“不带。”

薛苓收回甩文件的手,对峙一般看着站着的男人,“没能力带就别接,别为了业绩逞能,蠢货。”

男人不可置信地走回来,把水杯重重跺在桌上,吼起来:

“我是黄总的助理!我发发善心帮你们这些普通运营录录档案、管管新艺人,得到你们一句谢了吗?真是喂好不知好。”

霍秋浓离他最近,被喷了一脸唾沫,薛苓伸腿把霍秋浓的椅子连带着人拐到一边,拿起旁边的管理手册火力全开:

“黄总助理是吗?公开文件哪里表明两个老总的助理有你这号人?丁总目前没有助理,黄总的助理是个女生,再往上走就是集团老总郑先生,他的助理我记得是一名叫做小牌先生的男士,长得比你帅多了。怎么,你说你是助理,那我请问您是变性人,还是小牌先生毁容了?”

男人咬牙,刚想说什么,又被薛苓抢了先:

“做这么凶恶的表情干什么?威胁我?等我下班了派人把我堵在巷口打我一顿,还是要对我做更龌龊的事情?像你这样的小混混是要进局子的!”

霍秋浓赶紧捂住薛苓的嘴,倒是留下一双挑衅的眸子,刺向男人。

男人被噎地一口气没上来,瞄到桌上还是滚热的咖啡,嘴角狞笑一下,手已经抓住了杯柄,就是现在!

“地上不要有垃圾。”

丁玉龙从办公室出来,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皱皱眉,抬眼又看见男人手上的咖啡,吩咐男人:

“给我也做一杯,不要太凉也不要太烫,等会儿送到我办公室来。”

回到办公室,又折了一半身体出来,问他:

“你刚才说你是谁的助理来着?”

男人嗯啊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在薛苓的眼神和丁玉龙的命令里夹着屁股冲咖啡去了。

丁玉龙回到办公室,半眯着眼,算算时间,夏成帆现在已经收到黄宇通的威胁了。那再过一会儿,就会派人来打探他丁玉龙了。

薛苓看着总裁办公室拉下的窗帘,把手伸向霍秋浓:

“小浓,你那预算表我帮你交吧,你化妆去,有什么事儿我给你说。”

“这……这不好吧,太麻烦苓姐了。”霍秋浓受宠若惊。

薛苓朝她笑得漂亮:“安心,你忘了你的账目入门还是跟我学的,我能应付丁总。”

丁总你要是觉得困就回家睡会儿吧,别眯眼喝咖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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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吉桑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