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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程诺隐隐听见有人在讲话,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昏暗的环境让她弄不清时辰。

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屋外传来声音,程诺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往外走。

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好像特别眼熟,程诺觉得很熟悉。

“诺诺。”程凤的余光一直注视着程诺的房间,当看见她走出来便立即唤道。

程诺眼神有些困顿,嗓音不太清明地问:“你是?”

程凤心一颤,连忙说:“我是姑姑,你不记得了吗?”

带着答案问问题,还是会止不住那一丝微弱的期待。

“姑姑?”程诺重复了一遍称呼,似乎在回想小时候的姑姑。

比起过去者的面容,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是狰狞的呐喊与愤怒的诅咒。

程诺彻底清醒,冷漠地对着她说:“我没有姑姑,你走。”

程凤知道自己曾经的不对,于是放低了姿态:“诺诺,以前是姑姑的错,姑姑不该这样对你…和你妈妈。”

“我让你走!”程诺边说边动手拉她,试图把她推出家门。

程凤顺着她的动作走到了门前,在程诺准备关门的瞬间,她突然哭着跪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嫂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去世。我对不起你们……”

她抬手似乎想要扇自己耳光。

程诺虽然忘不掉当初的那个场景,但亲人之间的羁绊似拉扯着她的心脏。

她突然很平静地问出一句让房间里所有人脸色突变的话。

她问:“谁去世了?”

季尚反应最快,他已经看见过一次她忘记的场景,所以比他们更加敏锐。

没等他们回答,他眼疾手快地拉上程诺的手,领着她回到她的房间。

上一次从他选择隐瞒到现在给他第二次选择,不到一天的时间。

明明想好要告诉她真实发生的事,但那句话无论多少次机会,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都无法轻易让人说出口。

季尚无意识地捏了捏她的手仿若安抚,盯着程诺明亮眼神的他,抿了抿下唇,喉咙似有东西堵住,说出口的话沙哑不清:“是肖阿姨,她去世了。”

“你说什么?”程诺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抓住季尚的手臂,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回答。

“肖阿姨……”

“行了,你别说了,我听见了。”程诺噤声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手从季尚的身上滑落,耷拉在身侧。

“她怎么去世的?”程诺比起先前的激动,如今冷静起来却也令人感到不安。

季尚这一次没有一丝隐瞒,“车祸,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人撞了。”

程诺又问:“谁撞的?”

季尚回答:“我不知道,我马上去问问。”

“问谁?”

季尚:“我爸。”

程诺丢下一句“我自己去”,转身打开门向季文斌走过去。

此时,程凤已经重新回到客厅,并且还在向季文斌商量关于程诺抚养权的问题,她试图用法律上的亲疏关系去压迫他,奈何他的准备比她更严谨,那印在同一户口薄里的名字让她彻底沉默下来。

摊在桌子上的本子,程诺并不关心,倒是让进入耳朵里的那句话把情绪点燃,“诺诺是个女孩儿,跟着我比跟着你们更好。”

程诺看见程凤再想起妈妈,小时候的那一句话炸得她耳根嗡嗡作响。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我讨厌你!你滚!”

积压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口,程诺冲着程凤疯狂指摘:“都怪你!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妈妈?都怪你——”

季文斌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第二根烟,两人的对峙他看得特别来劲儿。

毕竟有时候比起法律,血缘的羁绊更容易动摇人的本心。如果程诺坚持跟着这个所谓的她的姑姑离开,他也阻止不了。但好在现在的场景让人看戏似地控制不住嘴角总要上扬。

过去随口说出的话成真,如今还变成了隔阂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再没有办法跨越。

程诺什么话都在往外说。

“你满意了?我妈她像你说的那样死了。”

“你现在来干嘛?看戏吗?炫耀你还活着?”

程凤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当初的反应如出一辙的女孩儿,心里就是一阵悲痛。

无论她说什么,怎么捶打,程凤都没有反抗。她只想好好抱一抱她,然后再告诉她:对不起。

程凤也确实这样做了,她比程诺高了一点点,轻轻地一抬手,就把程诺圈进了她的怀里。

耳边传来一句包含真心的建议:“诺诺,你跟着姑姑报复姑姑好不好?别让我的以后好过,在我身边想尽办法去折磨我。”

上一秒还在挣扎的程诺一下就不动了。

程凤的话是紧紧贴在程诺耳边压低声音说的,但因为大家的注意全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季文斌和季尚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在程诺看起来似乎因为这个提议犹豫的时候,季文斌切断了程凤搭起来的桥梁。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清了两下嗓子后开口:“小诺,你妈妈给你和别人留了一部分遗产……”

季文斌停顿了一瞬,等女孩儿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后才又继续,“当然,别人能得到遗产的条件,是,抚养你。”

在程诺给出反应前,季尚第一次带着反驳喊季文斌:“爸!”

季文斌难得多看了季尚两眼,不耐烦地问:“喊什么喊?”

一句怒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程诺挣开怀抱,退到与三人对立的位置,哼笑出声,所以全都是假的!

什么哥哥、姑姑、叔叔的,都是假的!

程诺闭了一瞬眼睛复而睁开,那里面深不见底。她调整好呼吸后,声音不高不低,字字珠玑:“你说你对不起我妈妈?为什么第一时间却是来争夺我的抚养权?为什么不问问她因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年,我爸爸的忌日你可有去墓地祭奠过?没有。现在你来道歉,来缅怀,为了什么?我?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就算给陌生人!我也不会给你!更不会让你养我!”

程凤往她方向走了两步,想要辩解:“不是……”

程诺盯着她的动作又往后退了三步,说:“你别过来!”

程凤闻言一怔,不得已只能停下,踌躇了一会,为自己解释:“姑姑只是不敢面对你的妈妈,我没脸再见她。我知道今天的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能不能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程诺问:“什么机会?”

程凤说:“我一定处理好嫂嫂的后事,遗产我也会向魏律师立下字据,不会继承。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但诺诺,讨厌一个人最好的方法那便是留在她身边去膈应她,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程诺气笑了,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我又不讨厌你啊……”

没等程凤松口气,她说出的话更令人痛心,她说:“我是恶心你啊!恶心,你懂吗?你这种伪善的人还不配得到我的报复。”

难听的话就像腐臭的垃圾,堆放在垃圾场里会蔓延出无数的蚊蝇环绕。

十多年未见的亲人,就算是儿时的记忆,或多或少也会变得陌生而生疏。

但恨意就像扎根进了泥土里,它会繁衍生息,长出枝芽,一旦开花结果,紧接着它们就会迅速衰枯,落进泥里。

程诺对程凤大抵就是如此。

程凤翻来覆去重复的话让人烦躁,程诺已经不想再和她拉扯没有必要的话题。

她略过她,眼神落在季文斌的身上,问出她想知道的事情,“叔叔,你知道是谁撞了我妈妈吗?”

季文斌说得简单,听进程诺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痉挛。

“一未成年,偷开别人的车子,没有驾照,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程诺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她咬着牙,面无表情,看不出脸色,但也能让人知道她现在的情绪一定很糟糕。

程凤一样听得难受 ,她问:“他叫什么?”

季文斌说:“交警没说,不过在他们的制度里,因为肖兰不是当场去世的,所以那孩子就算有责任,但似乎还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不过我咨询了一下律师,这种情况由那孩子的父母和车辆所有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只是赔偿?”

这样的结果听在受害者的家属耳里无疑于是第二次伤害。

“嗯。”

除非赔偿不到位,不然季文斌很满意这种处理结果,能省不少事。

但另外三人显然不这样想。

程诺问:“如果不同意这种处理,可不可以上诉?”

麻烦起来了。

季文斌蹙眉,回答她:“这件事交给我处理,相信叔叔不会让你妈妈白白去世。”

程诺在意的东西太多,情绪波动也大,没有品出季文斌话里话外不同的意思。

只当他真的同自己的想法一样。

季文斌的助理来了通电话,让他尽快审批一下关于悦灵公司的合作协议,如若没有问题,他那边会立即拟出合作方案。

季文斌挂了电话便一句话也没留下的出了门。

季尚回答程诺提出的所有疑问,她妈妈什么时候去世的?现在在哪儿?还有她忘了几次?

程诺根据他没有隐瞒的答案,摸索出自己这两天的不对,她对季尚下了命令。

她说:“如果我明天醒来再次忘记,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再告诉我一次。”

程凤一个人留在客厅,无所适从,对于她的存在,似乎没有人在意,也包括季尚。

当他清楚地知道她的目的后,他比起所有人,甚至更不喜欢她。

程诺的手机里弹满了同学们的关心,贺悦心99 的内容挂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