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从外面带了吃的，快来吃午饭啊……”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叶沐然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迷迷糊糊地像游魂一样朝洗漱间走。
“哎呦我去，你咋了？被屁崩了啊？小孩儿到现在才起。”叶沐晴一边换鞋，一边抬眼看他。
漂过的头发韧性十足，像炸了一般，他也是无痛当上金毛狮王了。
叶沐然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自己脸上，含含糊糊道：“姐，我马上就快毕业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刚落，目光一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行半透明的淡银色文字凭空悬在他的头顶——【OOC率：100%】
那窜数字静静悬浮，突兀地出现在现实世界。
水流还在哗哗淌着，叶沐然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刚才的困意瞬间退去，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那个游戏的系统吗？什么情况？它跟踪自己出来的？
叶沐然记得当时OOC率75%的时候，自己已经倒地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现在100%还平安无事？这游戏又故障了？
他视力两只眼都是5.0这可不兴出幻觉。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好，跑路玩家叶沐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躲过了最终判定。脱离游戏后你还注销了账号，让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苦找。”
POC公司更新语音包了？
这次声音还蛮有品味的。叶沐然抬头望了望洗浴间的吊顶，假装听不见，准备挤牙膏开始刷牙。
自己能够躲过全靠他的专业知识好吗。
系统轻笑出声：“假装听不见是没有用的。怎么才能让你理我呢？”
“舍不得欺负你，那就先从你的姐姐来？”
“不行！有什么事冲我来！”叶沐然冲他吼道。
家人是底线，这系统也太阴了。
“不装了？你好像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噗——咚”
客厅传来什么砸下去的声音。
“姐！”
叶沐然来不及吐掉牙膏，猛地向客厅冲去。
叶沐晴直直落在沙发上，她的肩膀撞在柔软的靠垫，脑袋歪向一侧，双眼紧闭。方才还带着鲜活气息的人，一瞬间陷入安静。
呼吸呢？还有还有。
叶沐然轻轻托起她的头，检查全身是否有伤口。
万幸，没有。
这才分出精力来管系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系统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我只是一个游戏系统。是你太过特殊，这才引起了总部的兴趣。所以，接下来你必须按我老板的要求做事。”
停顿一瞬，冰冷的警告紧随而至，字字扎进叶沐然的神经：“倘若你拒绝，那你身边的所有都会成为代价，尤其是你家人的生命。你姐姐现在只是晕倒，这次是个小警告。”
叶沐然扫过沙发上昏迷的叶沐晴，自己眼下没有半分胜算去对抗这个超脱现实的东西，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万一呢，拖延一下时间他没准又故障了呢？
“我跟你讲啊——我说真的，你们公司内测的问卷调查也就那样，真的很没有水平。这游戏内测几年了还老出bug，让你们老板趁早放弃这个OOC项目吧。他能盈利吗……”
“叶沐然，不要浪费时间，你只能答应。而且你后续有关OOC游戏的话语权将被我进行实时监控剥夺，你大可以找人进行实验。”
叶沐然这下心底所有反抗的底气都被死死按住。
“我们以后的对话都会被空间折叠，所以请放心。接下来，我会指引你后续的发展行动，而你，没有选择权。”
叶沐然皮笑肉不笑：“你想我干嘛？”
“老板想让你去攻略一个目标，让他爱上你，从而获得一些数据。”
叶沐然沉默两秒，他觉得这位老板有点恶俗，令他浑身不自在。
“你家老板才是程序出bug了吧，接近不就够了，非得爱上？你知道我们的性取向吗，你就乱来。而且你不能直接绑定他吗，那样效率不是更高？我们的感情就被他这么随便计算？他想要什么数据？”
系统有条不紊地回复他：
“你无权拒绝。系统无法绑定他，所以需要通过你。我不知道你们的性取向。数据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获得了我-老板想要的，你身上的OOC系统就会解绑不再出现。”
“并且明天你姐姐就会醒来，她也不会记得晕倒这件事情。”
叶沐然抱起沙发上的姐姐，带她回卧室休息。
“那你想我接下来怎么做？还有那个攻略对象，他叫什么名字。”
叶沐然轻轻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叫裴严。你等明天开学就知道了。我会帮你制作攻略计划的。”
留下这句，系统便消失了。
叶沐晴安安静静躺着，叶沐然趴在床头，看着陷入昏迷的姐姐。
他们父母因车祸去世的那年，叶沐晴也不过十八岁，一边赶课程、啃书本，一边照顾他。
后来姐姐创业成功，刚站稳一点，也没因忙碌忽略他，叶沐然从次小学到高中的家长会，叶沐晴都在场，从未缺席……
还记得小学的托班门口，总是围着一群没人管教的孩子。
“叶沐然没有爹妈……他是个没人要的坏孩子！”几个小孩在叶沐然面前跑来跑去，似乎在玩闹。
“咦惹！他就是个缺爱的！”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他们玩一会儿被家长接走就安静了。
周围的小朋友围着叶沐然转，甚至几个人一起抢他的玩具。
“你们没人比我考得好——”叶沐然伸手就把玩具枪回来。
“切，不就是成绩好吗……那也掩盖不了你没爸妈的事实！”
“是吗？那我还比你们好看！”叶沐然冷冷看着他们。
“谁家的小崽子，这么没素质——”叶沐晴像举着书包就要往他们身上拍，
孩子们四处逃窜，“略略略——打不着我们！”
也许是报应？
他们后来睡午觉的时候身上起了红色的疹子，甚至大言不惭找老师说要把他们开除。
真是奇怪的脑回路。
可哪儿有什么报应呢。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里盘旋。
叶沐然指尖轻轻碰了碰姐姐放在被子外的手背。“姐姐，我只有你了。”指尖轻轻收回，叶沐然从床头直起身，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闪过一家四口的壁纸，他在搜索栏输入那两个字——裴严。
[裴严，28岁，获得国外……大学的心理学博士，四年前回国到A大心理学系，担任教授。正在研究人智交互，AI赋能心理学等方向，手里似乎已经掌握核心技术，目前没有对外公开成果。]
原来他是我们学校心理学院的老师……还是有机会接近的。
POC公司老板，搜索。
[严**（虚拟灰色照片）]
“藏这么严实，见不得人？”
[POC员工现身说法：严总计算机、心理学双学位博士生，妥妥的青年才俊。]
“果然，学两个变态专业，脑子没法正常。”
叶沐然关掉手机，回卧室收拾明天上学需要的行李。
“滋滋——”
厨房里的煎蛋都在帮她姐：
“叶沐然——快点起床！你要去赶飞机了！”叶沐晴一边翻面，一边朝卧室喊。
被窝里的叶沐然拧了拧眉，闷闷地拒绝，嗓音沙哑：“不起，困……”我在多睡一分钟，两分钟……
很快，脚步声靠近卧室门口。叶沐晴探进头，笑着看向床上的鼓包：“快点起来，我去上班还能送你一程，这样你到机场还能休息休息。”
“还有啊，当时你救急拍的模特照小火了一把，有经纪人联系我，我都帮你留意了。正好也多了条就业方向。”
叶沐然睫毛颤了颤，缩了缩身子。
系统的声音响起：“裴严今天有个全校选修课《法律心理学》。等抢到他的课，你的攻略就正式开始了。还不起床吗？”
叶沐然立刻从被窝里弹起来，“姐，我这就来。”
“快洗漱，然后来吃饭。”叶沐晴将煎蛋端上桌。
叶沐然没急着去洗漱，顶着他姐一脸困惑的表情，围着她转了一圈将她打量了个遍。
趁他姐揍他前开口：“你还记得昨天下午的事情吗？”
“记得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记得什么？你说来听听，然后咱俩对一对。”叶沐然一脸探究。
“你傻了？我们中午一起吃的饭，下午你就收拾行李了。我在忙线上的会议。忙到晚上咱俩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十点多才睡。”叶沐晴讲得很详细。
“快去洗漱去，我从来没这么饿过。”叶沐晴想把他推走。
叶沐然看着桌子上和平时一样的早餐，扫过她非常真诚的表情，决定再试一试OOC游戏的事情。
对不起了姐，抽象的只能问你。
“姐，你知道POC公司的《我没有OOC》游戏吗？”
叶沐晴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光张嘴不说话啊？”
叶沐然抱着一定要问出来（被狠揍）的决心拼了。
“姐，你知道系统吗？”被揍×1
“你知道OOC吗？”被揍×2
“系统、OOC、《我没有OOC》、POC游戏……”被揍×n
“臭小子，你胆肥了啊，没偷摸骂我两句吧。”叶沐晴追着他打。
“POC公司！”叶沐然被打服了。
“终于喊出来了？POC公司怎么了？”叶沐晴喘着粗气，叶沐然已经双目无神地瘫在沙发上了，“早知道我先说这个词了。”
“我意思咱们以后离POC公司远一点，这个公司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沐晴又揍了他一下，“你怎么又开始不出声了？”
叶沐然两眼一闭，“我们赶紧吃饭，抓紧走吧。”
系统这件事，他认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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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知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