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你知道沫沫吃的是什么药吗?”
咖啡馆安静的角落里,萧清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她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沈璃,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沈璃闻言,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眼,对上萧清雨写满不安的眸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却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
“清雨,我不知道。”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问过。”
(沈璃的内心独白)
药?
是了,好像在伦敦她公寓里见过药瓶,没标签。
看她状态时好时坏,以为是压力大吃的安眠药或者维生素之类。我们这圈子里,谁包里还没点助眠减压的东西?
难道……不是?
萧清雨的心随着沈璃的回答沉了下去。连沈璃都不知道……那意味着,这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可以随意告知他人的药物。
“她……昨天我看到她吃药了,”萧清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的颤抖,“她的反应很大,很……抗拒。我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非常激动,把我赶了出来……”
她描述着林浅沫当时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尖锐的声音,还有那种仿佛被窥见最不堪秘密的恐慌与绝望。
沈璃听着,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出锐利的光。
(沈璃的内心独白)
抗拒?激动?恐慌?
这绝不是普通安眠药该有的反应。
林浅沫那个人,就算天塌下来也能冷着一张脸顶住,怎么会……除非……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念头划过沈璃的脑海。她在国外待过,见识过身边一些人因为各种压力导致的心理问题,需要依靠药物维持稳定。难道林浅沫也……
“清雨,”沈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严肃,“你确定她的反应很不正常?不是单纯因为被你看到**而生气?”
“我确定!”萧清雨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那不是生气,是……害怕,还有……我看得出来,她很痛苦。”
沈璃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林浅沫真的存在某种需要药物控制的、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那很多事情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释——她异于常人的冷漠和疏离,她近乎自虐的工作狂状态,她当年突如其来的离开,以及如今回国后种种别扭的回避……
(沈璃的内心独白)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和清雨之间,就不仅仅是感情误会那么简单了。
那是一条更艰难的路。
她重新看向萧清雨,看着对方眼中那份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担忧和急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清雨,”沈璃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浅沫真的需要依靠药物,并且对此如此敏感,那可能意味着……她遇到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严重。”
萧清雨的心猛地一紧。
沈璃继续道:“在她不愿意主动开口之前,我们贸然去追问,可能只会让她更抗拒,把她推得更远。”她看着萧清雨,眼神意味深长,“有些伤口,需要她自己愿意,才能被触碰。”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比想象中更严重……
伤口……
所以她这些年,一个人到底承受了什么?
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可能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加重她的负担……
一股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攫住了萧清雨。她终于明白,横亘在她和林浅沫之间的,不仅仅是十年的空白和感情的迷障,还可能有一道她从未涉足、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
“那我……该怎么办?”萧清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的哽咽。
沈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力量:“等。陪着她。但是……别逼她。”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她的冷漠可能并非本意。这……或许算是一个方向。”
萧清雨怔怔地看着沈璃,咀嚼着她的话。
等。陪着她。别逼她。
知道了她可能背负着沉重的秘密,知道了她的尖锐或许源于深藏的伤痛,萧清雨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因为被冷待而产生的委屈和彷徨,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沫沫,无论你在经历什么,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走开了。
我会等你,陪着你,直到你愿意让我看见你的伤口。
她擦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那瓶未知的药,像一把钥匙,虽然没有直接打开林浅沫心门的锁,却为萧清雨照亮了门前那片黑暗的区域,让她知道了脚下道路的崎岖与方向。
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难走,但至少,她知道了,她爱的人,可能正独自在黑暗中挣扎。
而她,决定成为那束不会熄灭的、安静等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