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打开,吱呀回了点身,抵在还站在门口那人腿侧。
汪桑整个人随意的‘大’字瘫在炕上,高举着手机:“回来了?”,头抵着炕仰起,照常问道:“抓到在李叔家后院抽烟的人了?”
萧景砚摇了摇头,看着前方,简单的老头衫有点湿的黏在身上。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会,抬脚往前走,拽起衣摆擦了擦下颚挂着的汗。
他这阵子是真晒黑不少,白色衣摆撩起一刹,小麦色的腹肌带着不大的汗珠缓缓流进裤头,将布彩色裤子染的更加的深。
汪桑下意识盯着那块肌肤,等白衣重新下落,萧景砚也拉开位子坐下,骂了句:“儿子就是真爱装b。”
明明是骂人,汪桑却莫名舌酸,萧景砚没听清偏头疑惑嗯了声。
“没什么”,汪桑转了个身,趴在炕上看他:“儿子,这人你也抓了快一个星期,怎么还没抓到?”
他儿子看他一眼,视线转回桌面笔记本,打开,没有感情道:“不知道。”
夜晚深更的屋子里就他们两个,这阵子布景被b组导演摧残够呛,这会应该还在‘开会’。噼里啪啦不响的键盘声,让汪桑莫名想欠一欠,他再转了个圈,头抵在炕上仰起看他,意味不明问着:“李炆不是说过,是时默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萧景砚敲键盘的手一顿,一点都不明显,一点就被汪桑看见。手机里聊的无非是以前朋友知道他要回去找他出去嗨,汪桑把手机一扔 畅滑的一路到顶。
“儿子不是我说。”汪桑一只臂曲起抵额,一只脚曲起踩炕,不看他话却对他:“你们剧组事情比我们学生时代还要牛,一件事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萧景砚敲着键盘,随意嗯了声,他这几天依旧在改画面,怎么样都不满意。汪桑听都听烦了,卸力无聊的躺在炕上,压不住心里好奇问道:“儿子,你不是喜欢时默吗?现在有这么好的相处机会,你不把握吗?”
原先就不明显的键盘声停下最后一丝细响,这回明显又长久的,让人听见昏黄灯光炙烤着北方安静的夜。
汪桑等着他答案,萧景砚开口嗓音难掩低哑,“我不喜欢他。”
“什么鬼!”汪桑窜起身,双手撑在床上,快出眼眶的眸珠,尖叫诉说:“你特么都那样了,你还不喜欢?!”
萧景砚抿着唇,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反光,称得他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冷厉,甚至加了丝莫名其妙的燥。
他没和汪桑说过,他与时默发生的事,汪桑瞪大的眼乱滚,最后定在萧景砚行李箱上:“那件冲锋衣怎么回事!儿子,你是不是已经表白过人家,时默拒绝了你才嘴硬不喜欢吧!”
汪桑嗓子里有压不住的惊恐,萧景砚低垂着眸,闻言也顺势一看,那是他‘吻’时默,一夜未眠的早晨在篮里发现唯一被遗漏的东西。
萧景砚讲了缘由,讲了为什么在这,唯独没讲他‘吻’了时默。这就像一根看不见卡在喉咙间的鱼刺,咽不下吐不出,卡着最脆弱的软肉,一遍遍凸显着存在,却胆瑟被人看见的心虚。
事情全部讲完,屋里气氛尴尬的不知所措,汪桑明明听完了所有,但直觉告诉他萧景砚有事瞒着他。从小一条裤子的伙伴,汪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萧景砚,沮丧、迷茫、烦躁,不同的词汇都可以描述,但每一个词都不对。
可是后来他们谁也没有讲话,萧景砚的这种样子在演戏时消失无影,在戏幕下暴露无遗,甚至谢明和李炆有时路过或者一块看监视屏时,都会问他一句:“你怎么了?”
汪桑不知道萧景砚回了什么,只能见到谢导笑容溢面的满嘴说着:‘他终于微微放过我了!’,还有边上一脸嫌弃他却挨得近的李炆。
大门开合总是发出吱呀,坐在椅子里看书的小孩转头,谢明这些天都是带着笑回来,现在反之的紧皱眉头又压着眼,他往屋里看了圈没见着,问他:“小孩,时默你知道去那了吗?”
小孩先回身关上书,崭新页面在灯下反映着他模糊的影:“哥哥应该去后院打电话了。”
谢明嗯了一声,转身走人忘了关门,小孩无端捏紧拳,被外头吱呀的冷风吹得寒,反身双手撑着椅面下地。
“没有啊,小孩”,谢明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头上帽子跟着上下动,“时默不在。”
小孩背对他,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得差点没站稳。等慢慢站稳,谢明已经摘了帽子搓头,眺他一眼,见他身上穿着睡衣,但整个人都显得犹犹豫豫,想到他这几天演戏也不在状态,问了句:“你怎么了?”
说完,脖子一沉,谢明偏头,满脸欠笑的李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干什么堵在门口?”李炆对他说完看了眼屋内,只有一个小孩,身上衣服还都微微往后缩。李炆笑了下,转回头问谢明:“时默呢,你和他讲了?”
谢明没忍住烦的,抬手推他,还不忘把他快要挨上自己的嘴挪开:“没找到……”
“怎么会,现在时间也不晚了”,李炆说着缠在他身上,像靠了靠又像晃了晃他。“你到处找过没有?”
谢明挣着他,小孩抬眼望了两人一瞬,李炆被他人取下的帽子盖了满脸。
“别来烦。”
谢明压着眉,往里再看了俩眼,松手帽子直接留他脸上,转身打算去找,毕竟事情有些许急。
黑帽子尾巴处带着破了露丝的线,李炆站在原地看了会,笑了一声抬手戴上脑。
他头上原先就有一个,两个叠一块,除了留在原地未出声的小孩,就连月色不眷恋他的,根本看不出来。
村里的山泥路不好走,月色下黑漆的影成为一条马路。
李炆挑,他脚下每每都踩着这条路,“哎,你烦什么?不就是我马上要走了吗?”
他嗓气无所谓又打着绕,谢明走在前头,脚步微顿拐了个弯,和他一样的语气道:“你就回家两三天,我没有烦你走。”
“哦,是吗?”李炆随便回了句,踩着影子边探身,看着路不看他道:“那你指甲都快被抠破了,在烦什么?”
谢明刹那停住脚,这个小毛病只有他知道,也只被他知道。迟缓而来的细微刺痛让他晃过神:“我烦要来那个啊。”
“是吗?”李炆明显不信,停下脚和他眼睛一块四处看周遭。
“怎么不是?”
“我看不像,以前我又不是没有,你现在知道心疼了?
谢明没看的把手塞进裤子口袋,淡白月色把他的脸称得润,转了重点道:“我们不是找时默,聊这些干什么?!”
李炆垂手抱臂看着他,哼又像呵的一笑,“我以前只知道你蠢,每每都被人当枪使就算了,现在没想到,你还能蠢下去。”
山里没什么好看的,犄角旮旯都少见,谢明的话走到旮旯:“我们现在不是要找时默?你聊昨天发生的事情干嘛!”
“不能聊吗?”
李炆好似被他气笑,无名的怒火烧上他眼眶,他一句话也没要谢明回,上前手一顺拽着他领子,把他砸推到墙面。
围墙只有一米六,谢明砸的腰下刺痛嘶了声,李炆压根不理他,上前一步又一步压的二人死死挨着。谢明上半身下意识后仰,他有多逃避,那李炆把他拽回的就有多用力!
李炆不只拽他,甚至闷热的抬指勾下自己的衣领,指着上头暧昧不清的东西,话却眯眼又咬牙:“这东西在我身上还没一天,我不能问吗?”
他皮肤不算白,无奈一件他酷爱穿的黑t,让颜色在淡色中凸出。谢明突然想起以前自己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懒得洗,家里没人只有自己。”
谢明不明白只是问他,为什么爱穿一个颜色的衣服,他却把自己的家庭情况都说了出来。以前他只认为关系好,可经过昨天晚上,他才明白自己搞反了顺序,他是‘好关系’。
他说不出来话,李炆压在肩靠近喉咙的臂却要挤出他的话。
谢明不敢抬头看,不知道李炆猩红的眼,他吐气吸气全都伴着自己无力可又反常的心跳:“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李炆深吸一口气,压在嗓子里的堵块让他尝到,一滴眼泪被挤出、掉进唇缝的辛酸,他一下就被涩笑,抬眸看到的只有谢明的发旋。
他们有一个人好像在抖、在颤,但他们都觉得是自己。
……
山村夜晚,天空和村黑漆一片,天却诡异泛着代替满星的深蓝。脚下树枝被踩碎,咔嚓一声和打火机声响重叠,糜烂的果香混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钻入鼻腔。
树、风、叶、还有唯一黑雾中的人。暗里只要有一抹红就异常显眼,随风摇曳的苹果就像手指间夹着的那根刚燃起的烟。
烟再一次无人看管的烧到末,一星一星吹灭的红染上指间,可能是太过想要保留,时默反手把它揉进指尖,在塞回裤兜转身走了,他穿得薄,风轻轻一吹,衣布后退的勾勒出他越加清瘦的身。
他来这里干什么,他不记得了,可能只是单纯闻多了水果的腐烂味,想看看新鲜的果子该是怎么样的,可能是这的路不好走,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踏出一条路来。
手里握着的手机直亮,屏幕虽小又跟着脚步摆动的手,一明一去,但也是夜里唯一的照路灯。
在有意识常来的几天里,今天很不凑巧的,在回来的路上,难得遇见两个人。一人被动靠在墙上,一人主动压着他,拽着他领子。他们的气势是全然相反的,被动的无动于衷,主动的却被说出泪水。
这里不隐蔽也不明显,时默停下了脚,见了他们抬手把手机放进口袋,余光莫名的看清手机里亮着的医检报告,这是高叔的。
时默不学医,三年了还看不懂浅显文字的看了一个星期,现在没休息好的眼皮跳了跳。他抬手揉着,将手机塞回裤兜,落手抬眸,李炆猛的攥起谢明的领子,谢明没防备的被他拽起,踉跄伴着一声下意识惊呼都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谢明被他死死搂在怀里,明明大伙都是相差不大的男人,可李炆就是能单手揽紧,甚至不忘追击,谢明双手推着他的肩、脸,李炆被推起一瞬又加力压下。
“砰!”帽子一刹飞上天,紧密的两个纷飞,谢明抬起手背狠狠擦过唇,急剧的呼吸伴着聚红的脸,李炆不遑多让,只是一边脸要肿的像偷藏包子在口里,他疼的用舌尖顶了顶,嘶哈的热气上升,胡了他的眼却成了谢明眸里反亮的润。
谢明看着他又像打量他,李炆呵一声笑。谢明攥紧的拳再次攥紧,咬牙的话带着脸部抽动 ,“你太他妈过分了!”
李炆的一句‘那又怎么样’还未说出口,谢明立刻转身走了。
时默站得巧,刚好的背对,这条路不窄,只是独有李炆一人,宽的有点冷和荡。
这样强吻被打的场景,谁被看到也是尴尬,但回阿婆家必须经过这一条,时默现在出去只是冷的要回去。
李炆听到细微声响,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愣,时默对视点了点头,抬脚要走。李炆却出声拦住他:“你都看见了?”
时默停下步子,他皮肤被月色混为一体,侧过脸,眸因为错位的成了道圆弧的弯,微拉出一条修长的颈线与之相生相斥。
谢明攥紧松下的手被李炆攥紧,他莫名的抱臂在腹前,对他洒脱道:“你看没看见都没事,这种事昨天他干了,我才还回来。”
说着,他抬指扯下T恤领口,黑色布料下拉,锁骨上不大的淡红在皮肤上异常吸睛。
“他昨天对我,可不温柔。”
时默看着那,轻皱了下眉,缓缓抬眸后,对他轻扯嘴角,发出的一声笑不是嫉妒或者李炆心里想的,而是李炆头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好笑。
“你笑什么?”李炆垂下臂,手得了空,无端攥紧的发出咔嚓细响。
时默轻摇了下头,听到自己再次的笑,抿唇再开口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们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话毫不留情,李炆却被他的毫不留情给了丝温,他重新抱回臂,有点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他,道:“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你,你怎么确定的?”
时默没回这句,转身面朝他换了个话:“你身体还好吗?”
“谢明没关心,你这个被我防着的却关心。”李炆手痒的往脸上挠了挠,垂下往裤子口袋找着东西,一下没找到,伸到他面前手指搓了搓,“给根烟。”
时默看着他交搓的指笑了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李炆就提前预判:“别说没有,一挨近你,身上的烟味都呛眼。”
“我并没有说。”时默被看穿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低眸从兜里拿出烟,整盒递给了他。
李炆没和他客气,直接拿了打开,拿出根刁上,“前面问,你又说没有,那来的?”
他低眸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抬手挡风点燃吸了一口,抬手夹下对他流氓的呼口气,虽然没呼到他脸上,但他眼里的时默已经被薄烟挡全。
奇异的快感潮水般涌来,李炆向来不会遮掩,笑着打趣的问:“还是利群,不好不坏,谢明都舍不得抽。”
“小伊给的。”时默往旁走了几步,捡起一直被人遗忘的帽子,上头粘了点灰,他抬手拍去走到李炆不远不近处,“给你。”
李炆垂下的眼一直看着,抬手先抽了口烟,放下吐出却又刁回去才接过。
他没说谢,只是两个一起戴好还见着他,随意说了:“老毛病,一天到晚扛那设备,每个摄影师都有……”,后面的话有点迟疑,但很快消失在吐出的烟雾里:“只是我早年身子瘦弱,被人不小心砸过。”
李炆夹着烟的指挠痒似的扣了扣脸,“这几年得了寒,有点事”,笑了一声,毫不介意的全盘托出:“回去看一看交点钱,买个报告吓吓他。”
时默点头也没要回烟,抬脚往阿婆家走,李炆在后头抛了抛烟盒,拿紧就放进口袋,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转看天道:“我一共去三天或者一个星期,不在的日子里有人会顶我,这人还是你的熟人。”
李炆勾起唇角,双手合十放在脑后,跟在后头往前走,笑压不住:“怪巧的,几个人一个月没回来,林鱼这回要回来,可依琳却不回来,助理也只去你那,萧景砚孤苦伶仃的。”
“他那里孤苦伶仃?”时默偏头看他一眼,脸上闪过一抹莹白:“你们不是陪他吗?”
不止他们陪,整个剧组也在陪,谢明从头到尾只和李炆吐槽,不和别人的原因就是因为,萧景砚提出的东西奇怪,但是他们稍微试一下,东西更加匹配也赚,东西不匹配也能获得不少灵感。
时默没在a组呆过,一看就明,但他们几个干活的,肯定嫌烦,李炆被看穿的垂手插兜,耸耸肩没说话,怕他再说些大家不爱听的。
这离阿婆家不远,说白了两个人没走多远就吵了起来,现在还没三分钟就回了屋。
屋里,阿声还在看着书,时默没先上去和他聊,而是转身拿了洗漱用品,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微抬的手又放下,对他笑了笑出屋洗澡。
谢明侧对着门口,啥也不看不干的,偷偷瞥了眼见到一抹裤脚,回身打开被子钻了进去睡觉。
李炆经过看了眼,小孩还在屋子里他也不会干嘛,在炕上坐着等时默出来再自己拿东西进去。
刚洗完澡都泛着温热的潮湿,水珠从额发滴落,时默没接住的不小心滴到阿声身上。
阿声被冷的一颤,抬起的眸充满委屈,时默笑了下,弯腰把他抱起,拍抚着他的背,问着:“怎么还不睡?”
明明刚洗完热水澡,谁都是温的,可时默的脖颈却微凉,阿声不相信的往里钻了钻,偏头说话的热气全打在他的下颚:“哥哥,你去哪里了?”
时默照常拍着他的背,对他同样细声道:“后院打电话。”
装睡睁眼的谢明在窝里一棦,屋里只有他们三,他刚要开口,小孩却用清脆发甜的嗓子道:“那哥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都困了。”
“今天聊的久。”时默抱着不断往颈里钻的阿声,转身靠到炕沿,抬手将他放下道:“明天早点回来。”
他说的只是早点,并没有其他,阿声离开时默脖颈下意识伸手,在他察觉前又垂下收回,扬起脸对他道:“好啊,谢谢哥哥。”
时默搞不懂有什么好谢,但也不会辜负他的心,将被子拉开推了推他,阿声一个咕噜顺着微小的力滚进被窝。
被子两个星期会洗一次,这次的刚洗没两天,淡淡的果香是拿那人漏下的,那种描述不出来的阳光味,是时默漏下的。
谢明微拉开被褥,他想和时默聊一下,但他这个位置离得近,明显看清时默背对小孩那刻,小孩欲言又止还有呆盯他的样子。
他刚刚就奇怪,现在还没开问,门吱呀一声响,他赶忙重新关了被子。
李玟进门见他们都要睡,抬手关了灯,自己摸瞎走到炕,上炕,谢明裹成个蝉蛹,狠不得贴墙。
李炆懒的理他,呵笑一声自己睡下,阿声感受到他盖被掀起的风,温热的吹了他满脸。
阿声却往另边下意识一看,时默背对着他早已躺下。他睡这么久,时默睡觉总是背对人的,阿声盯着他被被子遮挡的背影,突然想到他躺在窗下,那双眼被月色打的明亮又漆黑。
那次阿声只是噩梦惊醒,背对他的时默让他下意识找安慰,而他起身却偶然发现,时默原来睡觉不闭眼。
突如其来的发现有时候就和突如其来的困意一样,明明睡饱的莫名其妙,明明无措的猛然。
阿声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细微声响惊醒。
屋子里就只剩下,蹲在中心的李炆,他背对在地上收拾着行李箱,不知道看到什么抬手轻易放上桌面,小小一个物件孤零零的和堆起的书对视。
“李炆哥哥,你要……”阿声嗓子干的可怕,每讲一句都带着迟缓的疼,他咽下唾沫问道:“去那?”
李炆收好东西,要合盖闻言回头,小孩唇色苍白,坐在炕上一脸挂着冷汗。他被惊的一瞬,赶忙盖好行李箱起身走到炕边,弯腰看他:“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阿声疑惑着,脸上黏糊的很,他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毫无察觉。
李炆抢先一步给他胡乱抹了把脸,“你做噩梦了?”
阿声见到他手里聚集的汗珠,闭眼无声咬紧唇内侧肉,再次睁眼,眨巴眨巴:“对……李炆哥哥你要走吗?”
李炆见他正常就转身,边拿东西边和他讲了经过,东西没必要带那么多,收拾到现在也只是想看看那人来不来。
阿声坐在炕上静静的听,咕噜咕噜的滚轮声从远到近,李炆路过他又退回看着他。
不管谁第六感都是强的,阿声眼皮轻跳,莫名捏紧被子,对他道:“李炆哥哥……怎么了吗?”
李炆看着他,从头落到还藏在被子里的尾,见着无声啧啧再猛的弯腰凑近。
时默端着杯子回来,就见李炆弯腰握着阿声的肩说些什么,阿声原先还有点怕,等后面李炆说完,起身给他一个挑眉,阿声愣傻的彻底。
“知道了吧。”李炆起身抱臂,见阿声愣愣点头,难得有兴致的摸了摸他的头,落手握上行李箱:“就靠你了。”
阿声再次愣愣的点头,肩上那重量压身,他用视线胡乱跑着屋子,最后盯在门口,立刻伸直双臂:“哥哥,哥哥!”
李炆闻言看过去,时默对他点头走了进来,刚刚他自己讲的也小声,无所谓的耸耸肩却让耳染上一片红,握紧行李箱拉杆,往前:“走了。”
时默嗯了声去放了东西,在回炕抱起他,阿声马上就往他脖颈里钻。时默任他这样,“怎么这么早起?”
这里出山三个小时,出了山要买定时火车票坐到市里高铁、飞机,现在早的鸡都不愿意起床。
阿声不知道,他埋在时默脖颈,话贴着他的皮肤道:“做噩梦了。”
时默耳朵灵的,听出些许委屈。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抱紧他、手顺着他的背。
今天天气很好,可惜他没有戏,阿声埋在时默颈里还未多久,就被时默赶起来抓去洗漱又坐进位置里看书。
平时爱看的书现在就是一团又一团煎焦又糊黏的摆成一条又一竖。
阿声坐在位置里翻了又翻,‘面条’越来越多,甚至出现幻觉的变成一碗香喷的面,肚子咕噜一声叫,两个人都愣了愣。
时默坐在对面炕上笑了下,收起手机起身,什么也没说的走上前,抱起他往外走。
原先帮忙干活,吃村里的饭,现在活都被.干完,开机增加人多,一伙人下山买了所有食材还有米,专门开了块出来搭个棚做饭。
这样一开始还被村里人反对,不就是一口饭谁少了谁,但林鱼是管钱,她虽然不在但意思也没人会不听。
清晨哪儿都安静,就吃饭的地吵闹的不行。
“凭什么!我们不能进!”男人高举臂膀,抗议的宛如游.行.反对。
“就是!太特么过分了吧”另个一瞬指向边上牌子,大声骂道:“这TM你们写什么道具、灯光与狗不能进!”
“大家一个剧组的互帮互助好吧!谁TM来了侮辱!”
他们几个抱成一团,说着不爽的就要硬闯!
“哎哎哎,干嘛呢?”女人的嗓音带着沙哑,在里撩开帘,出来站在原地,微抬下巴抱臂道:“那不是还写着谢明禁止入内吗?你们把谢明当狗就行,把自己带上干嘛?”
要进去就会路过,阿声探身看了一眼,纸壳做的牌简易,小小〔谢明〕还未有一个狗字大。
阿声没忍住笑回身,就对上同样笑着的女人,阿声要开口却先注意到别的,“林鱼姐姐,你那个闪亮亮的耳钉怎么没了?”
林鱼下意识抬手要抹,反应过来的垂手抱臂,笑他一声:“你这小孩,这么久没见关心我耳钉?”
阿声羞涩的拦紧时默脖颈,往上钻了钻,不好意思道:“那个好漂亮嘛。”
他讲话甜,但林鱼莫名泛了鼓酸唾,没让人察觉的咽下,要说话先笑,无所谓坦白道:“没了呗。”
阿声愣傻愣傻的,林鱼笑了笑,视线上移见着一张漠然的时默,突然有点兴致挡在门口,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没了可惜?”
“还好”,时默抱起一点阿声,对她勾了勾唇角道:“毕竟东西只有得到过,才能去评价以前。”
林鱼眉毛轻跳又像抽,低眸看着地面让开了路,时默没说话抱着人进去,几个不得入内的‘狗’无声咬帕看着。
“看什么看?”林鱼抬眸挽起耳边发丝,对几个人看了几眼,道:“老娘回来就是因为你们几个偷饭!”
“我们不偷了啊!”
“原先就是他们过分!”
“他们昨天还有人偷吃道具,我没抽他还给他留了饭,我们这么好!”
几个人各吵个的,林鱼听的躁,揉了揉耳朵没有往常阁人的感觉更加烦躁,啧了声加大声音强调:“我不管你们几个怎么样!今天,不等别人来统一发饭,敢进屋子的,见一个当狗打一个!”
话里,边上原先看热闹的布景组立刻站起,个个撸着外套,个个展示着手臂肌肉,站到林鱼身后一排,抬高眼装着居高临下。
俗话说得好,英雄不和蠢货倒,几个‘英雄’不甘示弱的仰起头,腿一步步动着,最后蹲在屋棚前,咬牙、仰腰、阙鼻、睨着他们。
时默恰好拿好东西开帘出来,林鱼闻声看了眼问道:“就给小孩拿?自己不吃?”
小孩嘴里叼着个肉包,手里抱着个馒头,时默手里还帮他拿着杯粥,东西很多又很少,不知道林鱼怎么看出来的。
阿声想要帮他回,时默先开口说了:“不饿。”
林鱼耸耸肩,抱起的手指尖轻点臂膀,看着粥面不经意道:“我一路上都听人说你不爱吃饭,果然没错。”
阿声疑惑谁这么清楚,抬眸望时默却望见他一抹扯唇笑,“只是不饿,不是傻子。”
他语气如往常,林鱼听不明情绪问了句:“是吗?”
时默轻嗯的点头,转脸和她转话题玩笑道:“前阵子小伊送我了包烟,她跟我说是依琳吩咐她见人没烟要递,你和她住那么久应该也有吧?”
林鱼听了会,笑着不解:“你抽烟?以前我们抽都没见你要一根?”
“可能东西被人拿走就会了吧。”时默失笑,低眸见到阿声看他圆溜溜的眼,抬头没忍住笑出声,和她讲了昨天李玟拿走的事,又说:“烟挺好闻的,这里离得远,找你拿几根。”
布景中有个男人,闻言从兜里掏出烟,抬了抬吸引了视线道:“小伊给我们几个组都送了几条,时默老师你要是要,这里我还有点没抽完。”
他就是好意,可这份情只有时默开心,林鱼脸上白的又青,她仗着最不开心的脸色,上去自己先抢下烟,对他又像单纯找个口。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