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走,汪桑原先勾住萧景砚脖颈正常的往前走,两个人打闹一下,他脚底打滑山泥咕噜滚落,汪桑立刻挂在了萧景砚身上。
萧景砚被他压弯下腰抬手推他,汪桑却勾的越紧,还不乐意骂他:“你个死儿子,山路这么难走,你爸爸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把我推下去!”
“我没有想推你下去。”,萧景砚边说没有边试着抬身,脚下确实不好走,他低眸看着:“是你太矮,我不好走。”
“哎!你……”,汪桑还未说完,萧景砚已经挣开他,顺便拉了他手臂一把,让他不至于掉下去。
山下几辆卡皮车一交一错,里头装的东西比车头还高,几个光膀子的男人站在地上,接车上人递下来的器材。
萧景砚见他站好,收了手,下巴微朝那边示意,转身下去。汪桑在后头追,萧景砚踩那他踩那,还不忘骂他:“你个见色忘义的死儿子。”
“我哪里见色忘义?”,萧景砚疑惑的,长腿一跨,空了好几个路。
前面没了脚印,汪桑气的站在原地,指着他加大音量吼道:“我明明和人时默一样高,要换做他走这个路,你巴不得抱他下去。”
他这一声吼,底下搬东西的工作人员都擦着汗转头看去,萧景砚刚好落地,回身双手做喇叭抬放到唇侧回道:“他又没有缺胳膊少腿,干嘛把他一个成年人说的那么脆弱?”
说完,萧景砚转身,问要怎么帮忙。场地几个被他刚刚那一声吼的还有几个没回神,对视了会,用手里的汗毛巾朝车那示意:“你们没力气的就上去递下来,有力气的就在下面接然后运上去。”
“行。”,萧景砚看了一眼应到,汪桑脚左刹右刹,向前来了段小后仰碎步,刚好停在萧景砚边上。
萧景砚抬臂放上他肩,对他道:“你去上面递,我在下面接。”,讲完,握他肩的手拍了拍,收手走上前。
汪桑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对刚刚心还在扑通扑通跳,闭眼无声骂了一遍他,睁眼咬着牙跟上前,又不忘骂:“你就死装吧!刚刚要不是我把你拐走,你都能现场亲时默一口。”
他说的声音很大,边上几个耳朵尖的,倍感好奇的放下手中物品,悄眼打量他们。萧景砚站到个没人的车边,看他一眼让他别乱说话,下巴一扬让人上去干活。
“还别乱说话!”汪桑走到他的边上,瞪大的眼陪着看不见竖起的发,叉腰问道:“人家时默喜欢你吗?你那么去对人,他一巴掌没打死还任你这样都是脾气好,但是儿子咱们要点脸行吗?”
萧景砚后靠在车上,抱臂问他:“我怎么不要脸了?”
他有脸做,汪桑回忆起刚刚却没脸说,几个偷了闲的工作人员从边上过,悄声聊着骂着。
工作人员一:“我去,道具偷了整整六盒饭,妈的我去要他们还不给,一脸你是谁的表情。”
工作人员二:“他们肯定又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啧啧啧,你们谁又惹到他们了?他们一般不会干这么绝。”
工作人员三连连打断他们,欠里欠气道:“哎,我知道,前面那灯光合伙偷吃道具,还有摄影组有个吃到橡胶窝窝,一个不吃哎一个一丢,还差一点建好的棚被他们搞塌了,今个可是道具和布景两个组一块报复。”
“我去,我就说怎么这次现在还没棚。”工作人员一,表情吃惊又嫌弃:“幸亏我来干活就跑去吃饭,要不然像他们晚来的,无端受了灾。”
三个渐渐远去,嗓音压着还传到不少人耳里,灯光原先就负责萧景砚站着的这个,现在走过来闻言,停下脚摊手耸肩,不在意说道:“幸亏我给全组抢到饭,我还让时默快去抢饭,但人没听不知道有没有吃上。”
萧景砚突然被人捅了捅,汪桑一脸烦躁,叉腰问他:“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
“什么话?”萧景砚问道。汪桑一下来火,合着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没有对牛弹琴而是人带隐形耳机!
汪桑正要重新开口,萧景砚懒得理他,直接手一勾他的腰,把他抱了上去。汪桑腾空那一刻还有点蒙,毕竟自己也有一百四他怎么说单手抱就抱?!
萧景砚见他上去没动,推了两下让人赶紧干活。汪桑呃呃呆愣应下,要搬东西有人看见道:“那个不用拿,你拿灯下来就行。”
那人见汪桑傻愣愣的丢了魂,哎哟笑了下,先和他解释:“他们懒得很,东西堆一块不愿清才运了一车又一车,这场戏要多的是灯,这东西全压在下头不好拿才这么多人,你们拿了这车的灯大伙活都干的差不多了。”
李炆和谢明刚好下来,李炆见了那人讲话,上去就是给他一个肘击,那人嗷的一声。李炆哼了一句,小声骂道:“灯光都知道配合我,就你在这拆台,你看我晚上去你屋怎么教教你。”
谢明走到他边上刚好是这句话,无语的拍上额头,叹出的气又疲惫又心累。李炆听着哎一声犯浑,谢明转而打上他,在不断的拍头声里,萧景砚回头,恰好和汪桑对视。
萧景砚挑挑眉示意干活,汪桑却看了他好久,终于不看背对他找灯时,语气不在意问道:“儿子,你和时默在一起多久了?”
可能是,汪桑语气过于活泼,萧景砚疑惑一瞬,不明:“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
东西杂多,汪桑背对他,回了句:“哦,是吗?”。萧景砚还没回,汪桑弯下腰捡东西,毫不在意问他:“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他的?”
东西终于找到,汪桑的眼皮却剧烈眨动,萧景砚这个人,要是什么都没有回的比催债短信还要快,要是什么都有或者只有一点,他宕机的比工资分发还要慢。
“你们还没好?!”,灯光从这边走过,喊了一句。
汪桑一下回神,拿起东西直腰抱在怀里,萧景砚站在原地伸手等着。汪桑无端咽下的唾沫,每踏一步铁皮车底震震回响,变化成脑海里依琳拍着掌,笑着对他说‘好样的’。
萧景砚接住灯管,汪桑立刻一颤震到他的手心。萧景砚抬眸看他眼,现在天又不冷刚刚上来汪桑一个劲喊热,理由问了句:“你怎么了?”
“儿子!”汪桑超乎所有的大声,他攥着灯管甚至往后拉让萧景砚前倾:“你知道如果你和时默在一起……”,依琳走之前说过不能告诉他,现在汪桑只能咽下唾沫,告诉他:“你会……毁了他,你知道吗?”
萧景砚不明白为什么会毁了时默,汪桑的一脸惊恐与惨白,让他沉思片刻后点头。
汪桑泄了口气,手里灯光脱手,萧景砚接好看他一会,转身抬脚就走。汪桑心有余悸的跟上,见他看了自己一眼莫名磕巴解释:“不是说……只有我们这一车吗?我也不知道……去那,跟着你好了……“
路过李炆谢明边上,二人还跟他们说了上去有人告诉放那,萧景砚轻微点头应下,二人就转头和别人继续刚刚的话题。
泥都是往下滚,山路多了人踩踏,上山的路难得比下山好走。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安静的只有脚下泥块松动的声响,汪桑看着前头的他,思虑再三开口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你,毕竟我和时默没怎么相处过,但他那张脸还有性格,也能让我感觉到舒服又喜欢,但……”
汪桑滔滔不绝的讲着,萧景砚抱着灯管看路,黄土潮湿的泥粘了他满鞋,他没有心情去想去看,他只是脑海里一遍遍迷茫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时默。
他不知道,喜欢该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时默让他下意识想接近,下意识想多听听时默讲两句话。萧景砚不认为这是喜欢,因为换做任何一个让他和时默与自己相似经历的人,好像都可以,他不是唯一。
汪桑的长篇大论也只是夸时默、与劝戒自己不要向他示爱,萧景砚想要回答自己不喜欢时默,但话就像吸铁石,肚子里有块磁,刚要冒头说出又被不可抗力的吸了回去。
山上,道具组坐在最边上,喷香的面、馒香诱惑着整个剧组。萧景砚听人指挥把东西放下,汪桑在旁边说话的声音渐小,压着嗓子的话就像眼下的粥,密集又全盛满在一碗。
“哥哥,你不喝吗?”阿声端着粥轻吹,边问边抬手递给时默:“哥哥也没吃饭,不吃吗?”
b组的代理导演坐在对面小椅里,手里的对讲机卡刺卡刺的响,几个路过的不明眼瞪那边几下,抱着东西、嚼着东西快速走过。
时默没有接,而是抬手帮阿声捂住耳朵,看着粥莫名笑了笑道:“自己喝。”
阿声没多劝,毕竟自己以前也给过,最后还是自己吃。米粥放了有点久,外表冷冷的内心还留有温烫,阿声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心里甜滋滋的。
“时默老师……”小伊突然出现在二人身边。阿声看见她下一秒,嗓音甜甜的喊道:“小伊姐姐,你怎么来了?”
小伊平时没什么事要干,现在才早上八点一般这时候她还在睡觉,阿声问的是好奇,小伊听的是脸红心跳。
时默摸了摸阿声的头,让他好好吃饭别讲话,阿声听话吃着,眼睛一小点一小点瞥着他。时默笑了笑抬眸问小伊:“怎么了?”
小伊表情有点纠结,看了看阿声又消失不见。她把手里的东西抬了抬道:“时默老师,我刚刚去哪里吃饭,听别人说你没吃饭,顺便给你带了点过来。”
二人这才注意到,她刚刚藏在身后的饭盒。刚刚谢明走下去之前就让人去拿饭,时默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头对她道:“谢谢,不用了我不饿。”
剧组的椅子都是自备,他们俩个也是坐在廊下,小伊闻言点头轻哦,她站在阿声边上,转身坐下双手捧着饭盒架在膝上,看了看前面又回头看时默问道:“老师,一早上没吃东西了,真的不用?”
时默启唇还未说话,小孩嗓音脆脆回应道:“姐姐,哥哥又不是傻子,他饿了自己会吃。”
小孩刚说完,脸颊就被时默捏起,他啊啊的叫,时默带着他脸颊上下动,说道:“不要说这些话。”
“可是哥哥这也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呀!”,小孩讲话含含糊糊。
时默不回,只是一味捏捏他的脸,小孩被带的靠近,捏的不疼但他就是莫名害羞,对时默连连保证不说了,时默松手,小孩以往他会给自己揉揉,但时默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小伊看着莫名沉默的二人,谁也没反应最后还是小孩动了,顶着半个红通的脸,对她有点委屈道:“小伊姐姐,对不起。”
“没事没事”,小伊赶不忙摆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默,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时默和她对上视线,“他说的没错。”,嗓音平淡如常:“不用担心,我饿了会自己吃。”
说完,时默低眸抬手帮阿声揉脸,阿声有人伺候,拿起馒头吃了起来。小伊坐在边上左看右看,最后看着手里饭盒,叹了口气无声说了句好,自己开盖吃了起来。
她咬到一半,才发现边上二人的视线,小伊赶忙咽下,呛的她捶胸。边上俩瓶水,一瓶没开一瓶喝了少半,没开的原先是时默拿了自己喝,现在拆了递过去给她。
“你们咳……”小伊感谢的接过,喝了一口,“不要误会,东西放不回去,我不想浪费。”
阿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误会,只是姐姐你真吃过饭了?”
小伊端着的水一平,她笑的牵强,问道:“吃……了,为什么这么说?”
b组主要拍副线内容,虽然和a组不同,但有人的地方就是喧闹。阿声在这些喧闹里,说:“姐姐吃饱饭吃东西都是小口,现在这么大”,张开臂膀,画了一个老大的圈,“一口。”
“咳咳咳!”小伊猛的往旁边咳,这一声声吓得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饭盒在她膝与腹之间要翻,时默眼疾手快的接住拿了起来,站起绕了个弯走到她边上帮忙拍背。
小伊的咳跟着拍背的手,一下一下还带着颤,时默停手不拍,小伊停下颤过了会停下咳,喉咙像火烧,小伊连灌了口水,没咽下而是鼓在腮帮,含了下在咽。
“谢谢。”小伊哑着嗓子说道。
时默摇了摇头,见小伊一直没抬头,开口:“不用谢。”
“闲杂人员就不要呆在剧组了!”,代理导演拿着喇叭,话和劣质的扩音一样残缺:“马上要开拍了哈,不要在场景内闲逛,不要在场景外摸鱼,还有不要再偷吃道具,快走快走!”
工作人员抱着东西学着他的‘傲气’,学完走过不忘骂:“直接说除了你谁都滚呗,笑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国家机密,本里一个亲嘴都没有就要人清场,sb。”
他骂完才看见边上时默,吓得一跳,左看右看打着马哈道:“时默老师别在意我刚刚的话,主要这人太sb,自己偷吃了道具甩我们头上,现在吃完了站着说话理直气壮。”
时默对他笑着摇了摇头,阿声抬起点身子,越过他抱的东西往后看,问道:“哥哥我们也要走吗?”
那人找到缓解方法,往后看了眼,“你早上没戏应该要走,时默老师是编剧他赶不走。”
阿声哦的点头,偏身和时默对视,时默问他:“书你看完了吗?”
“没有”,阿声摇了摇头。
“那你还怪慢的。”那人显然也知道书的事,抬了抬下巴,示意边上那堆小孩道:“时默老师那时候给你们都买了书,‘孤儿院’那几个一天抱到晚,书上内容背的比剧本都熟。”
阿声还有点馒头没吃完,嘴巴塞的满满撑红了面颊,时默起身抱起他,说了句:“那我们赶快回去背下来。”
阿声埋到他的脖颈间,小声又小声的说好,时默抱着孩子对二人点头离开。那人看着时默的背影,不自觉说道:“我有时候真怀疑那小孩是时默亲儿子,啧啧啧。”
“那里是了?!”小伊坐在底下反驳的抬起头,对他道:“小孩都有五六岁了,时默老师那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说不定和本一样是青春……”,那人耸了耸肩,对上小伊气火火的眼睛,改了话问道:“谢明导演不是说没吃到的饿着等中午饭吗?你那来的饭?”
小伊手里捧着时默还她的饭,盯着这些粥,她‘咻’的站直身,对他格外大声比过副导演喇叭的道:“关你什么事!”,说完,带着气要踏碎地面的走了。
b组不能算在山上,只能算作山中偏下,这里的道路原先有石块板,但这么多年下去,石块板被坍塌的泥块掩藏,只剩下一星半点的石面。
小伊边气呼呼吃着饭,边抬脚一步起一步落的要走回村。她走的忘我也快,还在疑惑怎么没看见先去的时默和小孩,一声大叫就让她看清前头密集的人。
那群人多半是女性,少数几个男性在最外头拿着机子往中间拍照,时默抱着小孩站在中间。女性穿的大多是冲锋衣加短裙,她们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嗓音激动:“时默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时默老师,我是xx学校初二三班的xxx,我喜欢您俩年了!今天能见到您好非常高兴,能合个影吗?”
“时默老师,我我我,我可以把您所有剧本说的透彻,看看我好吗宝贝!!”
男性连拍了几张照片,放下机子调看着和旁边人小声说道:“这些年头追星的看多了,这还头一次见追编剧的,啧啧啧这脸都不需要怎么修就可以卖高价,啧啧啧我要想尽办法拍丑点,等下没捞到p图钱。”
他说完抬起继续拍,另一个放下调看,跟他压嗓:“你小声点行不行,她们给的钱可是我这些年头一回这么多,天上掉的馅饼你还TM嫌味道?”,那人一边调,一边承认:“确实是捞不到p图钱,她们在这纠缠也有五分钟了,吵的比演唱会还要夸张,你娘拍再丑她们不仅爱的下去,等一下自己p个三百六十个小时发网上买营销号,营销天选建模你也只能承认吃到屎。”
他们的拍是好好拍,甚至开了闪光灯照的,阿声猛的闭眼往时默脖颈里钻。时默抬手放在阿声后脑微微按着,他凭借凸出的身高,对那边摄影师轻轻皱眉,还未开口,这些女孩子就满脸不善回头叫喊不要开灯。
原本就是她们提出要拍清人,今天这么暗不开灯,两个胡锅巴谁看得清?
两个摄影师被一骂,心里妥火无奈尾款还在她们身,乖乖关灯只是找角度拍着。
女孩一回头立刻变脸,两个眼睛水汪汪的对着自己的偶像。时默抱紧阿声对她们道谢。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赶忙摇头,头上珍珠发夹跟着摇摆闪动:“时默老师,我们几个都是逃出来看您的,你能懂我们的爱吗?”
另个披头发的立马抢道:“我!我和爸妈大吵一架,他们还要把我关起来,但是我逃出来了,时默老师我对您才是真爱!”
她们两个一开头,所有人都跟着开口讲诉自己的故事,时默看着她们,一个又一个,面无表情的脸越来越阴沉,就像头顶这片逐渐加深的天。
轮到最后一个开口时,见着他的脸色无端闭上了嘴。时默问:“你还要讲吗?”
那人看了看伙伴怂恿激动的眼神,又看了看时默,深吸一口气点了快速键一样说:“我就是普通下班听说有活动来的,没有什么……”
马尾女孩不可置信大喊:“你怎么这样!你这种不爱他的怎么配来!”
“她是怎么混进群的!”
“你们都说完了是吗?”,时默轻声打断她们,几个女孩愤愤不平瞪那人。时默却对那人道:“你做的很对……”
女孩们立刻大声不满,时默转回眸对她们,嗓音平淡如常,友好请示:“我的话还没讲完,请让我说完。”
一句带有各种情绪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莫名没了情绪更多的是让人听话的指令。她们听话的闭嘴,时默对她们露出从刚刚到现在第一个笑,尽管浅的无影。
“你做的很对,但我不赞同你的决定。”,时默站在几人围包的中间,身高让他低眸能看清她们脸上所有表情,“我不值得你们追,也不值得你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见面。”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是亏我们对您的爱!”
“你们的爱。”时默看向这个被辜负真心的女孩,她很伤心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悲愤,我看由怜。时默确是一个铁石心肠,“抱歉,我体会不到,对我来说,你们的爱太过沉重而我不值得。”
他们抵抗父母、家人,从任何地方逃出,不畏危险爬上深山,这怎么不能体会?!
几个女孩不可置信,瞪着他的眼珠都快掉落,两个摄影师站在最边末,都放下了手里照相机,两个人互看一眼,都觉得时默这个人傻透了,甚至是无情透了。
“你们的要求我一个都无法满足。”
时默抱紧怀里刚刚就不敢出声的孩子,对她们连表情都不愿做,冷着一张脸,无情的话还未说出口,几个女孩就不甘的一步步上前质问。
“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签名?不给我们合影?我们从家里跑出来,走三千多公里,坐三个小时的车,为了见你保持最美的状态,不迟辛苦的穿着裙子踏着高跟来见你,你告诉我们什么都不能,甚至到现在这么久你一个笑都不愿意给,你在开什么玩笑!”
阿声无声揽紧他的脖颈,穿着短裙的她们,让时默不管从那里走都不可避免碰上,他只能往后退,地上的落叶被他踩的窸窣脆响。
时默的脚后跟碰上石块,硬生生卡停了步子,紧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烦躁无比,但他只是没有想好怎么和她们讲出不要拿生命,自我感动。
“喂!干什么呢!”
突然的吼叫让女孩全都停了动作,纷纷转身一看下一秒惊的大叫一声,警察带着电棍还有防击罩,站在不远处大声喊道:“全部都给我老实一点!”
“TM谁报的警!”
“我们合法来的怕什么!”
“我怕呀!我偷身份证出来的,你说他会不会查到!”
时默站在中间突然感受到手腕被人攥紧,下意识挣扎,牵着他的人蹲在底下,连连喊道:“老师老师,是我是我!”
“小伊?”时默低头看不见,疑惑小声问了句。
小伊赶忙应下,夹着嗓子连喊了一句:“我爸妈刚刚给我发他们报警了!我以前被警察抓过!他们最爱把我这种人关局里三天,让我吃教训!我不要牢里好臭!”
“怎么办!时默老师!我们不要坐牢!”,女孩们大惊失色,转身看时默,向他求助!
时默看着她们一声话未出口,小伊已经躲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我以前追过萧景砚!他不仅叫警察还把我送了进去,让警察多关我三天!他出钱!”
女孩们无声念叨萧景砚,猛然想起二人CP热搜,再次看着时默的眼里带上莫名的惊恐,时默对她们勾勾唇角,露出一抹牙白。
“啊!”女孩们像被枪打的鸟群,一瞬四散奔跑开,警察见她们离开立刻追赶,场地就只剩下一个还有两个摄影师。
那个女孩尴尬的站在原地,揪着的衣摆快要烂,她结结巴巴不敢抬头道:“我也参加了工作,我们没犯法……不会被赶。”
两个摄影师明显是知道,看天看地吹口哨,时默认出她,也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来了。”
“好,好,”女孩连连点头,揪着裤腿,抿紧唇问道:“真不能给签名吗?我……”,她纠结一会才坦白:“我是代的,这个很赚钱,我,我……”
小伊蹲在底下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要问这种东西都是私底下偷偷的,谁光明正大说出来,这不仅是辜负时默对粉丝的心,更是一种恶性行业竞争。
“不行。”时默无情拒绝却不是因为她的坦白,而是:“你如果很缺钱我可以借你,但是签名我真的无能为力。”
女孩的眼泪一瞬掉落,干燥的土地面被染湿,她哽咽着嗓子对时默抱歉,对他不断说着长久以来生活的压力。阿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揽紧时默脖颈却把自己无端的泪水打在他的身上。
小伊迟疑的站起,对她的遭遇不能说不共情,而是只是太过常见,太过普通的悲剧。
山里的吵杂都被头顶的这片阴所覆盖拢罩,愈来愈浓,愈来愈深的如一口空井,滴答滴答细雨点进水面,渐渐的涟漪越来越宽浪。
时默盯着眼前空井,天上飘散的细雨洒在他身,黑色冲锋衣防水的将水聚集,一颗不大的水珠从袖口掉落,虚虚握着的手机下下震动后一停。
时默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轻微一笑,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对面迟疑了一会,带着赌气道:“哥,平时都是视频今天不到晚上就给我打电话,我刚刚还在想你是不是我哥。”
“我不是谁是?”时默回笑着。
时平突然说道:“哥,昨晚找你那人是萧景砚吧。”
时默疑惑了下,想了会否认道:“不是。”
“哥你别骗我了,昨天你给我打回来我怎么问你都不说,但是我看的出来……”
时默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说:“这么有病的只能是他。”
“什么啊”,时默的一下笑带着自己的没察觉溜走的松懈。
“什么这么啊!”时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身,对他好好举例:“上回他就大半夜带你寻死,现在大半夜找你聊天……哎,等一下……”,格外稀奇道:“我去,我怎么感觉他这回好了这么多?!”
时默笑了,他笑的自己都感觉有点吵,停下笑对他道:“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他不值得让人讨厌吗?!”时平说着在眼前空气里打了俩拳,“哼哼哈嘿!”,他给自己的拳配完音,手机里哥的笑停不下来。时平傲气一哼,道:“我最讨厌他了,哥,你别理他!他昨晚让你干嘛?”
时默下意识要说没有,但一下想到刚刚的暴露,缓了会等不笑了和他说了昨晚。
“他这么找你一定要夸!”,时平打断他刚刚说的找人看视频,“哥,你怎么说?”
时默停下话,看着这太过阴暗飘雨的天,回想起昨晚,回道:“我好像骂了他蠢 。”
“哥,好样的!”时平立刻夸到,他兴奋的要起来跳一支舞,“哈哈!神经病大晚上找你看视频,现在被你这么毒舌一说,他再也不会找你了!”
毒舌吗?
其实单纯的很好笑,时默不知道昨天那么和萧景砚说话是为什么,可能是他打扰到自己视频与承诺,也可能只是头一回见他,萧景砚对导演的追求,让他看到视频的下一秒就对他选择恶声恶气。
时默没有选择去回答,毕竟回了好像也没有意义,他往衣服里缩了缩,听着衣服和皮肤摩擦的细响,突然在脑海里问自己,是没带衣服还是太冷了,一天到晚穿着他的衣服。
这些突如其来的疑惑就像越来越大打在身上的雨水,潮湿带着闷热,细小打在衣上却格外吵杂的让他忘记,给了衣服的隔天不穿,被萧景砚从田里推回屋,按在床上穿好的经历。
就像猛然的想清,落在身上的雨水一刻消失,甚至垂滴在衣布上的水珠一块消失。
时默的肩膀被人揽住,那人带着相反的热气与汗珠,大掌在头顶一盖雨水打不到他的脸。那人压下头,不解问道:“你在村口淋什么雨?”
未挂的电话还在传来声响,时平对他的疑惑还在耳边,时默偏头却撞上‘黑镜’里,无端有点呆愣的自己,身子被他带的前进,可湿润的黄土却黏住了他的脚心。
“发什么愣?”,珠大的雨水挂在他的眼睫,那人‘抵抗’着抬眸看天。
天,阴压、喘不过气,一瞬之间呼吸错开了条闪电,轰隆的震响颤进心间。
那人揽肩的手下落,衣服发出压挤的细响,单薄的腰肢在那人臂间,他抬脚转身往村里走,时默被他抱的脚有一刹离地,他好像一个轻包袱在被人抱行。
时默垂下双手抵在那人胸膛,被雨水黏湿的胸口衣布没让他的手打滑,反而一反常态的吸住他的掌、他的指。
这人真的很过分,凭着腿长,时默的脚还未来得及落地,他就打开院门再迈俩步,将他和自己塞进了屋。
啪嗒——灯亮一瞬跑遍屋落,时默眼前灯亮却盖还在他的掌下,渐渐聚满的水珠垂挂在他的掌侧,不知那来的清风吹落它,打在时默挺翘的鼻梁。
时默刹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昏黄的灯光照满他水润的眸。
“外面雨太大了”,那人松了手,冷空气一那从衣摆钻进身躯,时默没忍住一颤,手里的手机顿时落地,啪的一声响,那人停脚弯腰捡起递给他道:“这离我屋近,就带你来这了。”
“哥,你那边怎么了?”,没想到电话还没挂,时默抬手拿了回来,抬到耳侧对他道:“没事。”
那人看着转身去桌边,时默偏开视线,闭了闭眼只为听清电话里时平的问话。
时平:“哥,怎么没事,我刚刚叫了你那么久。”
时默轻微摇了摇头,时平看不见却像接受,直接换了个话题并发问:“我刚刚听见萧景砚的声音了,他怎么又来烦你?!”
蹲在地上的萧景砚听到时默叫自己名字,停下找东西的动作,微抬身回头问他:“怎么了?”
时默依旧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句没什么轻的还没身上水珠明显。萧景砚没听见但当听了回,他从行李箱拿了套衣服出来,起身走到他那,边说:“屋里没有伞回不去阿婆家,你去洗个澡别又感冒了。”
走进才发现,时默另一边耳侧举着手机听电话,萧景砚一下禁了声。时默黑翘低垂的睫毛染上水汽微微湿润,一张脸有点苍白但唇莫名水润,他对电话里头人再说了两句,垂手挂了电话,放手机回衣兜才抬手接过衣服,对他道:“谢谢。”
“不,不用谢。”萧景砚喉咙里像卡了石,轻咳几声,眼睛不自觉飘向别处道:“洗漱的点在对面,你走廊下过去就行。”
时默点了点头,转身开门,冷风带着雨水涌进门,时默没为他挡到多少,萧景砚的脸被这些无情打着。时默出门关门的很快,萧景砚站在原地的很慢,身上老头衫吃满了水,一滴又一滴打在地板,在外急剧的风打着面前门板发出轻响。
萧景砚想坐回位置时,门又开了,这回的风带着沐浴后的香味。时默进门抬眸见到他一瞬有点惊,疑惑的看着他,萧景砚却不对视。
“你在干嘛?”,时默未扎起潮湿的发粘在脖颈,他抬指勾落,发又黏了回去。
“没,没事。”萧景砚抬手像摸但是搓了把头,转身快步走到行李箱边,弯腰随便拿了套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对他道:“我也去洗个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眼睛看到自己床位一下就明白了,下巴微抬示意那里:“我睡那里,你可以坐那。”
时默看了一眼,炕上就那还算干净整洁,其他两个乱的像打了场架。萧景砚见他点头应下,往外走,他还未离开,经过时萧景砚不可避免的嗅到一点他自己沐浴露的香味。
萧景砚没察的加快脚步,开门出门关门一条龙,屋外的雨水混着黄土气一打,什么都忘了的绕着檐下走了过去。
洗涑间的门是关着的,萧景砚腿一迈,越过个水坑,握住门把打开了门。热气混着淡淡清果香像层层堆砌起的雾纱,一缓缓一缓缓流淌而出,萧景砚无端停下脚,那些热气就像毒气,他等看不见嗅不着才抬脚进去,关门。
这家的洗浴小,不管是谁洗完墙上、地上不可避免的都会留下水珠,先前的热气没走散的,蒙着老旧的窗、不算干净的镜面,还有洗漱出水的杆。
萧景砚找到一块干的面,把手里衣服放到上面,脱衣,要把衣服丢进自己的脏衣篓时,浅色篓里的衣服在他眼底一颤。
这个篓是他专属的,平时不会有人丢衣,以前在阿婆家也是这样,只是会给时默丢,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那时候他要洗那件衣服,时默不让,自己太过高兴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就分了一半给他。
时默原先觉得没必要,但萧景砚背着他,把他脏衣服全丢进去过,时默就没再说什么。之后这个篓就是二人专属,小孩都不能放只能放地上,可能是以前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现在衣篓中的衣物明晃晃的刺眼。
刺眼的不是黑色布料,刺眼的是萧景砚无端不敢看的心。萧景砚无意识捏紧湿透了的老头衫,滴答滴答,被挤出的水滴在地面,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刚刚还给人拿了,就应该想到这一出,又不是没见过,谁不穿?”
可能是太有道理,萧景砚把衣服丢了下去,过于白透的衣布盖不了浓郁的黑。萧景砚偏头解开腰带,蒙了层热雾的镜面照不出他的模样,只能在他低头抽.出皮带那一刻,照出被昏黄灯光打的红通的耳。
萧景砚又一次停在了裤腰上的手,咬紧的牙让他面部无声抽搐,他好像又骂了一次脏话,上回的事再一次重演,这是别人家他不会那么放肆与无理,这次很简单,只是上一次的压抑,与隔日清晨的‘惊喜’让它受到了委屈。
裤子再一次被丢进篓框,最后的那一条也被丢进,萧景砚迈腿往前,打开水龙头,顷刻而下的水流包裹了他。
他仰头,昏黄的灯光照进水流,滚滚而流他的下巴、挺出的喉结、胸膛、块块分明的腹——还有那‘健康’的下。
干吗?
不干。萧景砚猛的闭眼,上前一步,任由水砸着他的脸。隐秘的感情就是一块雾、一片水,看的清、摸的着,可要他真正下手一摸,捧起来一壶,那些雾、水只会从他紧合的指缝间钻出,流出。
他很坦然,他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不明白如果真有第三个人的出现,那他是不是唯一。
如果他是,那就不要用生理证明,去用行动、真心。
如果他不是,那自己就是犯罪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