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间隙，温褕找机会给秦嘉丞发微信，让他结束后别着急走。
梁赢玉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梁赢玉：「今天你红毯上戴的一整套高珠都被hold了。」
温褕：「三个亿？」
梁赢玉：「yes。」
梁赢玉：「你的金主姐姐想单买耳环，可惜对方直接整套订了。」
温褕：「谁这么有钱，比婷婷姐还豪横？」
梁赢玉：「听说是港城人，姓邓。」
活动结束后，梁赢玉和林助理接到温褕，冲她使了个眼色。
温褕瞬间心领神会。
她快走两步，上前叫住王师哥和导演，热情大方道：“师哥，导演——这不是快到中秋了嘛，知道二位喜欢喝茶。我呢不懂茶叶，但刚好有个朋友是和茶叶打交道的，就请他帮我挑了两套茶具和茶叶，已经让人送到二位车上了。”
“我这嘴也品不出来，二位替我尝尝——我先提前祝师哥和导演节日快乐！”
“诶呦，你说说你，跟师哥还客气什么！都一家人！”
话是这样说，显然王师哥乐得合不拢嘴，鱼尾纹和褶子挤作一团，颇具喜感。
导演也故作推诿，几人一时间如同亲戚般你推我搡。
长廊内摩肩接踵，虚伪的寒暄声此起彼伏。
小流量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等她，偶尔探出头来，目光戚切。
几人又客套了一会，恰逢其他小明星凑上来混脸熟，温褕顺势挥手道别：“行，那咱年底首映礼见！”
她回头示意梁赢玉跟上她，小林走在最后，帮她抱着裙摆。
“这小流量叫什么来着？”
人家前后跟了她三个月，梁赢玉愣是没记住名。
“秦……”温褕也一时语塞，“秦嘉丞。”
“姐姐。”
总算等来温褕，秦嘉丞立刻将她拉进里侧隐蔽处，梁赢玉和小林守在关口望风。
秦嘉丞自觉弯腰帮她提起裙摆，试图挽留：“姐姐，能不能别不要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跟我说，我一定改。”
他的眼睛很亮，使她联想起曾在片场遇到的小狗。
“停。”眼看就要黏到她身上来，温褕一把将他推开。
她皱眉仔细端详片刻，捏起他的下巴，声音发冷：“谁让你动脸的？”
“是经纪人要求的，”秦嘉丞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委屈地问，“姐姐，你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了吗？”
温褕总不能说是自己玩腻了。
他这一微调，倒是彻底和那人大相径庭，原本有三分像的面部轮廓，被他一道瘦脸针彻底打没。
她彻底没了兴趣。
秦嘉丞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年轻的脸上写满情意，为表忠诚，还特意戴着她送的耳钉——在他眼里约莫象征爱情。
自己心里估计脑补过一出大戏，什么“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尽兴”。
其实那是温褕的爱马仕配货。
她嫌摆进首饰柜难看，随口让人送走当作礼物。
“我也是经纪人要求的。”
温褕眨眨眼睛，转瞬换上一副同病相怜的姿态，选择将梁赢玉推出去当挡箭牌。
“啊？梁姐为什么不同意！”
“弟弟，我和你不同，我到结婚的年龄了。”
温褕单手揉着耳垂，开始鬼话连篇。
弟弟显然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那我娶你。”
说完自己也是一愣。
温褕同样顿住。
耳洞的隐痛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好半晌，她才出声终止尴尬：“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
“老地方见。”
温褕将裙摆从他手心抽走，语气淡淡：“最后一次。”
“我们之间，不谈别的。”
她说完便走，毫不留情，就像每次事后。
秦嘉丞摩挲着掌心余温，直楞楞地盯她背影，自知不该奢求太多，却还是不受控制。
直至一道黑色身影截住他的视线。
“秦……嘉丞？”
温褕的经纪人施施然道：“你能跟她一段时间，已经算你走运。”
她面色冰冷，高高在上，烟黑色高定套装将她衬得像是黑无常。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清楚。”
她打开手机，找出协议的电子件，将屏幕杵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如果再让我看到今晚的热搜……你明白后果。”
秦嘉丞霎时如坠冰窟，哆嗦道：“对不起梁姐，这不是我干的，都是哥想的主意，我经纪约在他手上，实在没办法拒绝……”
“今晚叫你去了是吗？”
“对……”
“知道规矩？”
“我知道的，姐，您放心。”
“你要知足啊。”
梁赢玉的语气近乎施舍，说完也走了。
“你又去吓唬人家？”
温褕搂着梁赢玉的肩膀，神色轻挑：“小男孩儿说要娶我呢。”
“你真想嫁？”
梁赢玉一丝不苟地看向她，那架势仿佛要在下一秒给她列出个未婚夫清单。
女明星的归宿——
嫁豪门；和圈内人结婚再离婚；给金主未婚生子。
泛泛名利场，谁谈爱情谁白痴。
七年前她就深刻领悟了这个道理。
“我就不能一直吃快餐吗？”温褕思来想去，“还是游戏人生自在啊。”
梁赢玉步履不停，心中却微微阻滞。
从前的她，永远不可能说出“游戏人生”这种话。
她回忆起刚入行的温褕。
彼时她脸上还带点婴儿肥，一双黑眸里写满执拗，毫不掩饰地将名片递到梁赢玉的老板手里，声称自己性价比高、吃苦耐劳，签她肯定回本。
二十岁的她，的确光芒万丈，生机勃勃。
哪像现在，看起来是星途璀璨。
实际却瘦骨嶙峋，死气沉沉。
像一朵没有味道的玫瑰花。
总归还是没走出失恋阴影——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手中倒是恰好递来个契机。
梁赢玉坐进商务车，莫名想着，既然替身们解决不了症结，索性推她一把。
温褕在车上补了一觉，这才想起金主妈妈的事，冷不丁偏头，问梁赢玉：“婷婷姐想要的那对耳环，还有相似款式吗？”
梁赢玉面前的电脑发出莹莹白光，她打着字，抽空回复：“没有。”
温褕沉吟片刻，忙不迭找出婷婷姐的微信，打起字来。
温褕：「婷婷姐～我刚听说您想要我今晚戴的那对耳环？哎呀我才拿到手机，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我还能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你留着/流泪」
温褕：「没事的婷婷姐，下次lea晚宴你有时间去吗？咱们刚好聚一聚，顺便看看其他款式～」
婷婷姐算是温褕的“榜一大姐”，不混粉圈，只是温褕代言什么她就跟着买什么，偶尔还会让老爸给砸个赞助。
就连温褕和旧司解约，黑稿满天飞的时候，婷婷姐都不离不弃，二话不说地入股了她和梁赢玉才创立不久的新公司，帮她们缓了一大口气。
没有背景在哪个圈子都难混，何况是娱乐圈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是富二代、不违法乱纪、不潜规则、不傍老头，全指望美貌和演技草根逆袭吗？
很可惜，这里从不缺美貌，也不看重演技。
不愿出卖色相，那就得出卖灵魂。
——总归和富婆姐姐们打交道也算捷径一条。
好在温褕有这种天赋，能哄姐姐们开心。
难走的路硬是闯出来了，也算内娱独一份儿。
当然有不少学院派校友都对此感到不耻，常聚在一起点评她“趋炎附势”、“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温褕反以为荣，毕竟她可忙得没有吐槽别人的时间。
“工作室的中秋礼盒准备好了吗？”
温褕单手打字回复婷婷姐，顺嘴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你弟才把清单发给我，”梁赢玉打开表格浏览一遍，“不算LEA的香水，单个礼盒总价值五千……LEA那边我们还在谈。”
“那给婷婷姐多送条丝巾吧，我自费也行。”
“不用自费。LEA的人才说要和我们续签五年。”
“你厉害啊——”温褕眨了眨眼睫，故意拉长语调，矫揉造作道，“他们要签五年，咱们也不一定上赶着答应啊，万一爱马仕突然看上我了呢？”
“想得美，”梁赢玉合上笔电，泼她冷水，“你怎么也得拿个欧四影后来，才有的谈。”
“哎，那只能下辈子了。”
她故作遗憾地掏出口红，施施然对镜补妆：“还是圈钱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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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窗外仍在下小雨。
季珩只等来温褕的助理。
“姐姐还不回来吗？”
发现来人只有小林，季珩忍不住蹙起眉心。
小林并不知道温褕去了哪里，她猜测：“应该是有应酬吧。”
“应酬？”季珩的急切浮现出来，“知道是和谁吗？”
小林感到有些怪异：“不知道啊，是出了什么事吗？”
“只有她一个人？”
“我走的时候看到梁姐也在车上，你见过的，早上那个黑衣服姐姐。”
“她们是……同事兼闺蜜关系，你放心好了。”
季珩换回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好的，谢谢。你上去休息吧，我来关灯就好。”
待听到楼上关门声响起，他突发奇想，径直朝餐桌走去，弯腰一看——
桌下空空如也。
他又转身走向杂物间。
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摸索到墙上开关。
“啪”地一声，仿佛为空气按下暂停键。
早上那个纸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角落。
为避免落灰，甚至将四沿妥帖折好，还拿了其他重物压在上面，当真是爱惜至极。
它属于她的前任。
季珩的面色骤然跌进夜里。
窗外渐起狂风夹杂细雨，鼓点般叩着玻璃。
他回忆方才浏览过的热搜词条。
原来是他。
注：
1.“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尽兴”引用自《真相是真》。
2.“欧四影后”是我多编了一个奖。
爱马仕没有代言人，所以是唯一一个cue出来的品牌，其他的都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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褕褕姐真的很渣来着，比如只有事后烟没有aftercar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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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