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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尘思计出天牢

官不定道:“你趁现在赶快离开,不时一定会查你住处。”官不定想问“你由伤药没有”,却想他所言极对,便不多做停落,推开方窗,左右观望无人后,跳窗离去。花尘换上衣袍,将先前两个门人大汗淋漓,欲将银针探得更深,正巧令二人瘫痪数月,不能言语,这样不至向上官无咎告密,却转念一想“上官无咎总要杀南方行初,我定然是要他杀不得,这样以来,告不告密也没什么分别”,将银针取出,二人登瘫软在地,难以动弹。

花尘进屋,一面思量解救南方行初的法子,一面等待上官无咎传人唤他。忽是想到方才天牢陈时婆姓名,当时还觉耳熟,此刻正想起来,不正是《韬习录》中所记虚冥宫陈时婆,可是她年纪应该已经八十有几,怎生得小姑娘模样。

听得房门被从中间打开,花尘一张,两名浩天府弟浓美倒竖,眼中含怒,道:“花少侠,我们师父请你走一趟。”花尘走出门去,竟有数十命门人在外等候,心道“老东西生怕我跑了”,穿过人群,走将出去。待到上官无咎所在堂上,花尘向上官无咎张去一眼,自行坐在右首上位,大家心中再恼,却依旧风范得体,有人奉茶,花尘也不客气,端起便喝。

浩天府当下还坐下,他竟已就座,太也无礼,烫伤弟弟个个怒气含胸,却碍于掌门在场,不敢多加言语。上官无咎摆摆手:“退下。”众人有一弟子言语不满道:“师父,这小子太也无礼,让弟子教他一教。”众人齐声附和:“是呀师父,这小子与那狗贼是一伙儿的,就算不杀了他,也得打他一顿,为我们师兄弟出气。”

个个紧握双剑,面容愤懑,显是气急,哪怕丝毫无有证据,也认定方才大闯天牢之人就是眼前眉心有粒朱砂痣的男子。上官无咎一双锐目盯住花尘,对门中子弟言语不置一词,却道:“出去。”

一人着恼,流出泪来,大喝:“师父!”没有忤逆师父的道理,众弟子拉住那人,退了出去,合上屋门。花尘向上官无咎张去,上官也正向他张来,二人相对。上官无咎道:“你是怎么闯入我浩天府的天牢的。”花尘道:“掌门大人气可别冤枉好人了。”

上官无咎冷笑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是聪明人,不用绕那么多弯路。”花尘对着上官无咎大笑道:“我也正好有事想问问掌门大人呢。我听说虚冥宫的陈时婆好像跟您相好过?”

上官无咎不过四十出头年纪,不曾婚配,更不曾沾染情缘,一心修道,洁身自好,竟给这小鬼羞辱,当下变了脸色。花尘暗暗好笑,故意大喝道:“哼,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嫉妒上官掌门,故意这么瞎说。上官掌门一表人材卡,干什么要配那个恶贯满盈的陈时婆。听说他还会一门诡术,吊魂。”

说到吊魂二字,上官无咎双目登时圆睁,恶狠狠瞪住花尘。他眼中冷光乍现,如要吃人一样,他大派掌门,威仪摄人,花尘不由心底害怕起来。

上官无咎言语冰冷:“你认识陈时婆。”花尘总觉这个臭批老登像是已然知道他见过陈时婆,心中没底,却硬说道:“她老得快入土,我正青春年华,怎么会认识她。就是她老牛吃嫩草,我可也看不上他。”

听得“砰”一声巨响,花尘浑身一震向声音张去,见得上官无咎右掌拍在方桌之上,而方桌一角已剥落下来。上官无咎恼道:“臭小子胡说八道。快说,从哪里听来的吊魂。”

花尘心道“一提吊魂你倒是来劲,也不问我怎地进天牢,门人子弟看来也不那样重要了。哼,堂堂掌门对诡术倒是感兴趣”,却也给他厉声唬住,不由暗骂“天底下还没有人敢喝我花尘,你这个老登丑货,敢吼你爷爷,看以后叫你给我上香”,喝道:“你吼什么!你是谁呀,你是他们的师傅,可不是我的师傅,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上官无咎右拳紧握,显已忍耐到极限咬牙切齿道:“你说也是不说?”

花尘生平最恨遭人恐吓,道:“不说,不说。”上官无咎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花尘道:“大丈夫,死有何惧。”

上官无咎蔑道:“黄毛小子,哪里堪称大丈夫。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将你朋友跟你女人一刀砍了,剁成肉酱喂狗。”花尘大急道:“喂喂喂,你是堂堂名门正派的掌门,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你你你,你无正派胸怀气节。”

上官无咎见已摸到他痛楚,冷笑道:“你说也不说。”片刻“来人。”

花尘向他瞪去一眼,大骂:“丑八怪屁老登,你威胁恐吓不是好人。吊魂嘛,谁不知道,谁不知晓,江湖上的人,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谁要修吊魂,谁就是无恶不赦免的大混蛋,死不足惜,人人得而诛之。”

然花尘有所不知,他读皆为柳玄庄藏书阁书籍,包罗万象,几无所不有,却吊魂一事身为诡术,江湖各门各派对纸讳莫如深,便是一点风声都决不往外露、在平民百姓之中知道的就更少。

堂中“啪”一声响,只见花尘左面通红,竟是给上官无咎狠狠掴了一掌。花尘想宰杀他的心都有了,大骂:“你疯了吧你。”

上官无咎目眦欲裂,瞪住花尘,大喝道:“来人,将他带下去,跟那狗贼关在一起。”浩天府门人登时争先恐后拥入,似是恨极花尘,架住他便离去。花尘此刻难以自顾,心想“死便死了,可绝不能这样窝囊地死”,却转念想到左辩柳兮南方行初等人,心中不免难过。

一群门人子弟,足有数十人来到牢中,将花尘丢将进去,恶狠狠瞪住花尘一会儿,才离去。柳兮见状,忙拥住花尘,见他面上红肿,道:“可是谁打了你?”花尘将实情说出,柳兮气得浑身发抖,道:“等我非要打个一百大掌。”

花尘“噗”一声给她逗笑,柳兮抚摸他被打面颊,眼中含泪:“在家中众星捧月,谁敢打你。到这个破地方竟受这样的破罪。”花尘说道:“想想怎么先活命再说。”柳兮道:“平时你高兴大言不惭说谁也不能在你面前死了去,现在可轮到你了去,看你这么样?”

花尘望她:“我哪里舍得阿姐去死。我们是柳玄弟子,我是花尘,你是柳兮,可没那样容易死。”柳兮用手背抹去泪水,道:“你说得轻松,有主意了。”花尘道:“有。”

他在房中之上,就已想出多番方案,天下没有不爱财的,他与上官无咎谈笔生意,兴许能放了南方行初,却道他倔驴脾气,用这种东西砸他,只怕他还觉得羞辱于他。又想各种法门,一一驳回。到得上官无咎见他面,他也没能想出什么完全法子,提吊魂与陈时婆,只为恶心上官无咎。

虚冥宫的名声可算恶名昭著,据说陈时婆在当年江湖排行榜中列为第八,本领不错,能修吊魂也在情理之中。至于牢房之中遇见的陈时婆,花尘猜测该是同名同姓,但看其阴险狠毒,也自然不是好人,且将其看作虚冥宫的人,老虚冥的人被救出,那岂不是大大折浩天府的面子。

谁想上官无咎倒是关心吊魂。不过这样一来也好。

花尘从怀中摸出一枚黄符,待要再咬破手指画符时,柳兮抓住他,将他二手掌心向上摊展开来,见他十指皆破,不免又落下泪来。花尘有些害羞,道:“阿姐,这没什么的。”柳兮眼中含泪,道:“你懂什么,我只几天没看着你,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小事,阿姐却这样大惊小怪地难过,花尘别扭道:“没事”心想“若是告诉你是为了进牢房见你,才弄得这个模样,那你岂不哭得更加厉害了。”柳兮怒斥:“什么没事。”却收住眼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出去,你要不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我就打你。”

忽咬破手指,拿起符纸,抽泣道:“画什么。”

花尘搔搔后脑,向南方行初看去一眼,柳兮立刻知会意,在纸上描出柳玄庄“应元护体符”,边画边道:“师父不许你修炼功法,你就捡这些个符纸玩来耍,亏得你爱学。”柳兮自小从上真刀真剑的比拼,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向来只看不起,可每每看见花尘趴在廊下描符画纸,她就忍不住上前瞧,这才会了。

写就,柳兮从牢房门口地上拖盘中拿起一碗,斟上水,右手指尖暗劲一出,听得“滋滋”一声响,一股蓝芒雷电从指间发出,黄符登化灰烬落日茶碗,走会牢内。花尘忙抢过去,欲接过茶碗,道:“阿姐,这种事你千金大小姐哪里做得,还是我来。”

柳兮瞪他一眼,花尘讪讪收手,见得柳兮将南方行初翻过身枕在自己膝上,将符水喂了下去。

碗中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