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要来商店？”次仁倚在门框上，有些不耐烦地撅着嘴。
廖青杉没理会，只是自顾自挑了两袋奶糖，随后结账。
虽然嘴上不耐烦，可次仁还是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廖青杉看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把其中一袋奶糖递了过去：“给。”
“什么？”次仁猝不及防被塞了一袋奶糖，愈发嫌弃地撇嘴，“小孩子才吃这个！”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奶糖小心收好。
廖青杉弯唇轻笑，顾及着年轻人强大的自尊心，才没开口揶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十分默契地没再开口说话，却同时走向昨晚廖青杉曾经吃过饭的小店。
次仁皱起眉头：“你？”
廖青杉还没来得及说话，门从里面推开，星星摸索着走出来，笑眯眯地冲次仁张开双臂：“哥哥！”
次仁来不及考虑别的，连忙矮下身来伸手把星星搂在怀里。
“星星是你妹妹吗？”廖青杉瞪大了眼睛。
听见她的声音，星星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神看向她的方向：“咦？是奶糖姐姐。大树哥哥也在嘛？”
廖青杉愣了一瞬，把手中的奶糖袋子放在星星手中，耐心问着：“是我，我来给星星送奶糖了。不过，大树哥哥是谁呀？”
“这你都不知道！”星星骄傲地扬起头来，“就是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在我家吃饭的哥哥呀！”
听见这话，廖青杉才反应过来星星嘴里的“大树哥哥”就是黎适。
想到黎适高高壮壮为人正直的样子，她忍不住抿唇浅笑。
还挺贴切的。
次仁却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他又来我们家吃饭了是吗？”
“对呀！”星星点点头。
次仁愈发生气，松开抱着星星的手，朝着屋里大喊：“阿玛莫！我不是说过，不许那个人进屋！”
隔了很久，奶奶的声音才从屋里传来，带了几分敷衍：“知道了。”
廖青杉待在一旁，愈发好奇起来。
看来次仁和黎适之间似乎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只是……
次仁脸色黑如锅底，气鼓鼓地缩在一旁，连星星都不想理会。
廖青杉挑了挑眉，还是等黎适回来再问他吧！
她站起身，牵着星星走到次仁身边，看着他重新把星星抱进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明天怎么说呀小向导？你要带我去哪里？”
次仁别别扭扭地开口：“……总之是好地方，你明天依然那个时间出来就好了！”
他转过头去，不想再说话。
廖青杉了然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正要往外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人带着一身冷气闯了进来。
丹增笑眯眯地看着廖青杉：“姐姐，你也在！”
“说了几次别叫姐姐！”苗严用力敲了他的头一下，笑嘻嘻地看了过来，“大摄影师，今天也来吃馄饨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再次推开，黎适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黎适的一瞬间，次仁几乎是从地上蹦了起来，拦在几人面前。
“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力气太大，要不是廖青杉上前扶了一把，星星就要摔倒在地上。
苗严嘻嘻笑着，抬手在他头上按了两下：“哟，这小子长这么高了！”
次仁用力躲开他的手：“别动我！”
“你小子，又不老实了是吧！”苗严故意板起脸来。
次仁并不害怕，反倒梗着脖子怒目而视，像一只警惕的小兽，保护着身后的家人。
老人听见吵嚷声，从屋里走出来，瞧见门口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把将次仁拉了回来。
她把孩子护在身后，仰头看向黎适，脸上赔着笑：“抱歉啊黎队，这孩子……就这脾气，您别介意……”
她的腰弯的厉害，像一把生锈的弓，却把两个孩子都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生怕他们受一点伤害。
黎适抿着唇，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找出一张一百元纸币，放在餐桌上。
“阿婆，我们不在这吃，给打包几分馄饨吧。”
老人还没说话，身后的次仁呲着牙冲他叫嚷起来：“拿走你的脏钱，我们家绝对不把食物卖给你！”
“胡说！”老人大声呵斥着，一巴掌拍在次仁的后背上，“怎么能这么和大人说话，和人道歉！”
老人的力气并没有很大，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好面子的时候，他不可思议地看了老人一眼，用力挣脱束缚，撞开苗严几人，跑出小店。
“哎！”老人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仍旧没能挽回。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赔着笑：“抱歉啊黎队，孩子惯坏了……你们就在这吃吧，我这就把馄饨煮上。”
“不了。”黎适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有别的事，麻烦阿婆——”
他目光落在廖青杉身上。
她瞬间了解，连忙接话：“那也麻烦阿婆帮我也打包一份。”
黎适挪回眼神：“麻烦阿婆帮我打包六份，多谢。”
老人点点头，佝偻着身子钻进厨房。
他回头和苗严对视，苗严立刻意会，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纸币，弯腰塞进星星的上衣口袋里。
屋子里没人再说话，好在老人煮的快，六份馄饨不一会儿便分装好，套进袋子里拎了出来。
丹增从老人手中接过袋子，和两个同事分开拎着走出小店，苗严把餐桌上那张纸币递给老人后也跟了出去。
老人双手虔诚地接过钱，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找零，又双手递了过来。
黎适看了一眼，接过那一沓皱巴巴的纸币，道了声谢，转身推开店门。
“走么？”
廖青杉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去：“哦哦，好。”
黎适落在后面，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问老人：“次仁……需要我帮你找回来吗？”
老人连连摆手：“不用，他跑累了自然就回来了。谢谢你了黎队，谢谢你不计较他说的话……”
“没事。”黎适出声打断，“孩子而已。”
他没再说别的，关上门，走下台阶。
廖青杉跟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几次想问，却还是咽了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