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言的生日在春节过后，离开学只剩下不到几天的时间。
一周前，方子言在新年祝贺后发来的唯一一条消息，是问柳青璇他生日那天要不要来。
可能方子言并不知道，方晓晓已经提前很久跟她说了。
于是，柳青璇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回“好”。
方子言发来一个地址，是家酒店的名字。
如果说，周敏是因为年满18岁，所以她家人才会为她举办生日会当成年礼。
那么，对才17岁就举办生日会的方子言来说，这必定是他们家每年都会做的事。
而这件每年都会举办的生日会，甚至要比，周敏的成年礼还要豪华的多。
柳青璇望向这一撞堪称奢华的酒店大楼，周围的景致被石砖和绿植修葺的高雅又漂亮。
在此之前，柳青璇都不知道，原来他们这座小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原先的紧张，如今更是被局促压得走不动道。
柳青璇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这身服饰。得亏来之前，许清有帮她打扮一番，才不至于更不得体。
走进酒店内部，面对前台询问，柳青璇小声说是“受方子言他们家的邀约而来”。声音太小，前台没听清。
柳青璇咽了咽口水，正要说得再大声点——
远处传来一道声。
“姐姐，这里！”
刚从电梯出来的方晓晓急忙跑过来，朝她招招手。
方晓晓挽住柳青璇的手臂：“我看你发消息半天没上来，就下来找你了。”
“这里太大，我迷了会路。”柳青璇说。
方晓晓无所谓地摆摆手：“害正常。这里就是比较大，我来几次都还会迷路。”
柳青璇瞅了方晓晓一眼。
今天的方晓晓看上去格外精致漂亮。一身粉色毛绒绒的小短裙，头发被两朵桃花样的饰品盘起来，脸上被各种颜色的细闪涂抹，亮晶晶的。
如同一位真正的小公主。
柳青璇想捏捏方晓晓的脸，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哥哥呢？”
“他呀，”方晓晓撇了撇嘴角，“跟他朋友一起呢。”
“哦。”柳青璇并不是很介意方子言没下来见她的事。对方子言而言，她又没那么重要。
方子言能邀她来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方晓晓倒是很在意，进电梯没多久，又小声吐槽哥哥没出息。
柳青璇听见了，只是不太懂，为什么这事会显得方子言没出息。
不过她没问。方晓晓不跟她说，肯定是不想她知道这事。所以柳青璇就装作不知道。
从电梯出来，方晓晓带柳青璇进到宴会厅。
宴会厅里有不少人，几张圆桌当作隔板摆在房间各处。柳青璇发现，这里不仅有和她同龄的学生，还有很多衣着光鲜亮丽，一看就不是她平时能接触到的人。
这一刻，柳青璇真希望周敏要是能在身边就好了。
可惜方子言邀请周敏的时候，周敏还在老家没回来。
“姐姐你看，我哥就在那。”
方晓晓手指着落地窗附近，少年人众多的地方。柳青璇在那里看见了唯一认识的客人何钰，以及这次生日会的主角——方子言。
原先，柳青璇还会担心方晓晓今日那么漂亮，方子言作为主角会不会被压一头。事实上完全没有。
今天的方子言打扮的同样亮眼。哪怕身边也有和他一样身着西服的人，可对比下来就是没法体现出方子言那种气质。
黑色的简约款西装已足够衬托他身材的笔挺修长，领口的金属小熊领针可爱又吸睛。
觉察柳青璇来了，方子言朝这边扫了眼，对她笑了笑，小幅度地挥挥手。
方晓晓问柳青璇：“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那么多的生人，柳青璇才不敢，和方晓晓互挽着的手臂更紧了。
方子言也没有过来，跟旁边的何钰小声说了什么。
柳青璇心里打算，礼物等走之前再送也来得及。便故意不去关注那边。
把这次带来送给方晓晓的礼物拿出来。
“对了，我买了巧克力送你。”
柳青璇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的礼品盒，这是她去外地参加作文比赛时，特意买的。
方晓晓看见，惊喜道：“呀，这个还挺贵的吧。”
“还好。我试吃过，味道很不错就买来送你了。”
方晓晓眨眨眼睛，猜测着说：“姐姐，这该不会是你送给我哥的吧。”
“不是。”柳青璇诚实道，“你哥哥，我有别的礼物。”
“哦好吧，那谢谢姐姐了。”于是，方晓晓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或许是方子言有在提醒，何钰在这时也注意到了柳青璇，朝她走来：“好久不见了。”
“嗯。”
“你新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
“哦，我也是。”
话题戛然而止。
一旁的方晓晓见状慌张地走到两人面前，硬扯了件事：“哎呀，何钰哥哥你没跟雪铃姐一起来吗。她人呢？”
僵硬的氛围总算稍缓，何钰闻声思索片刻：“她……应该是还没到。”
方晓晓故作烦恼状：“都过去这么久了，雪铃姐怎么还没到。”说罢，拿出手机正要给江雪铃发消息。
正在此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带着位身穿小礼服的少女进门。
那少女皮肤白雪细腻，脖颈修长，光是瞧一眼便再难挪开，可不就是江雪铃嘛。
方晓晓的父亲也陪在这两位身侧，看谈话姿态显然和这位男人关系要好。
方儒山瞧见了方晓晓，暂缓了和男人的对话，对不远处的方晓晓说：“晓晓，你雪铃姐来了，还不过来打个招呼。”
方晓晓便乖乖地来到江雪铃面前，说：“雪铃姐好，新年快乐。”
江雪铃：“新年快乐呀，晓晓。”
柳青璇跟在方晓晓后面，江雪铃也看见了她。
“你怎么也……”江雪铃顿了顿，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怎样，转口说，“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柳青璇说到一半，目视后方提醒，“何钰在那里。”
江雪铃的视线往那扫去，仿佛不是很在意般淡淡哦了声，仍是站在父亲旁边不动弹。
柳青璇困惑，这有点不太像江雪铃。
男人跟方儒山说完话后，弯下身对江雪铃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再来接你。”
“好。”江雪铃应道。
离开前，男人还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何钰，往他的方向瞥去一眼，小声提醒：“不要随便和什么人都打交道，尤其是‘异性’，他们目的并不单纯。”
江雪铃强装镇定：“知道了。”
男人满意地站直身体，把江雪铃送来这，跟方儒山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到这会儿，柳青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看见江雪铃在男人离开后恢复的面色，柳青璇不禁问：“那是你爸爸吗。”
“嗯，”江雪铃有些疲惫地笑道，“他思想比较古板，不允许我跟除方子言以外的男生相处。”
“好吧。”
隔着遥远的距离，中间有几人从中走过，江雪铃和何钰对上了视线。
也是在此刻，她总算得到机会朝那边打了声招呼。
不过也只是打声招呼，没过去。
有几位女生走来：“雪铃，听说你上次比赛拿了冠军？”
“运气好而已。”江雪铃对她们说。
“这哪是运气好啊。”女生羡慕道，“我都听方子言说了，因为你那次比赛，后面还有许多媒体采访你了呢。”
几个人说着往另一方向走去。
江雪铃边回着她们的话，头向后转：“柳青璇，你要一起吗？”
柳青璇愣住，因为江雪铃这一声，其他几位女生也在这时注意到她的存在。
有人问她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方晓晓替她们回答：“是我哥的朋友啦。”
“他朋友那么多，怎么谁都带过来。”
“你们别这么说，青璇姐人很好的。”
面对这群人打量的目光，柳青璇尽量不去在意，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江雪铃身上。
“你不去找他吗，反正你爸爸现在又不在。”
江雪铃沉默了片晌：“你可能有些事没弄明白。”
“？”
“等到高三毕业我就会离开这里，去新加坡留学。”江雪铃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所以，没必要为了我们费这么大的心思。”
“……”
柳青璇跟着几位女生去往露台，和她们一起看风景吃甜品。聊天的内容都是柳青璇不曾了解的，所以插不上几句话。
实在是太过无趣了，柳青璇都有些待不下去。
“晓晓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出门右转，直往尽头走。”方晓晓问，“姐姐你想上厕所啦？”
“嗯。”
“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就行。”
柳青璇离开这里。方晓晓注视着她的背影，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某个人发消息。
去洗手间上个厕所打发了时间，柳青璇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这场可以说是宴会的生日会才能结束。
走出洗手间正好撞上个人。
男生当即止住脚步，抬起手臂招呼了声：“嗨，好巧。”
柳青璇面上呆滞了一秒，很快眼睛闪过亮光。
-
这家酒店的老板很显然非常喜欢绿植。比人还高大的芭蕉叶和白山茶交相种在前往凉亭的小道上。
零下7度的天，再加昨夜刚下过雨夹雪，厚厚的芭蕉叶上覆盖一层薄薄的冰。
“都怪那些家伙，缠了我好久才找到机会离开。”
方子言状似不经意地抱怨着。
柳青璇跟在方子言旁边，默默听着他的话，一路上都在纠结，要怎么把礼物送出去。
方子言突然回头：“你呢，玩得还算开心吗。”
柳青璇慢半拍地啊了声：“嗯。”
柳青璇问：“你们家每年都会给你过这样的生日吗。”
“也不是吧，”方子言说，“明年不是要高三了吗，我妈妈怕没机会，就把今年和明年的生日合并在一起了。”
“哦。”柳青璇应道。
方子言又问：“你给方晓晓买了巧克力？”
柳青璇：“你看见了？”
方子言说：“她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的。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吃。”
也不知道方子言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柳青璇沉默了一会儿。
初春的冷风飕飕地吹来，白山茶柔嫩的花瓣一阵阵颤抖，散发的清香随风蹭至鼻尖。
柳青璇看见方子言在等她回话时，因为穿的并不多，薄薄的西装外套在风的带动下轻轻晃动。方子言摩挲着双臂，却还要装作不是很冷的样子，张望四周的景象，时不时做出感叹。
“我知道。巧克力不是特别甜，我有考虑方晓晓的口味。”
本还在找时机的柳青璇，见此画面不再拖沓，从包里拿出送给方子言的礼物。
“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方子言。”
方子言定定地望向柳青璇。
他迟疑地伸出手，像是不敢相信，而后在得到同意，拆开礼物时，脸上转变为惊喜。
柳青璇突然有点庆幸还好这地方人少，因此才不至于，被别人看见她的不对劲。
柳青璇挠挠脸颊，头埋得很低，目光放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
在方子言仍被这称心的礼物所吸引，柳青璇说：“二月初的时候，我和妈妈去外地参观了一家摄影展。我忽然能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摄影了。”
“非常的震撼，这是用再多的文字所无法想象的画面。我突然也有一点……喜欢上了。”
“……”
方子言抬起眼睛，他在柳青璇埋得很低的脑袋，遮住脸颊的发丝，在那丝丝缕缕，很难觉察的缝隙里，看见了柳青璇皮肤显露的一点嫣红。
“其实今天，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见面。”方子言顿了顿，“包括刚才在厕所的偶遇也并非巧合。”
柳青璇惊异抬头，这样她脸上的红晕也再难被掩藏住了。
方子言看着柳青璇说：“我以为当初邀请你，你并不会同意。毕竟你总表现出很讨厌我的样子。”
柳青璇偏了下头，事实的确如此。
方子言接着说：“可是这次你却同意了。如果说，上次你送我的小狗吊坠是为了答谢我送你去医院，那这次你参加我的生日会，送我喜欢的礼物，是不是证明——”
“柳青璇，你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呢？”
“……”
或许是柳青璇长时间的沉默，也或许是怕被柳青璇误会。
问完这句话的方子言没过多久，又紧忙补充一句：“嗯……我指的是朋友那种喜欢。”
然而为时已晚。
在话出口的同一瞬间，柳青璇承认了。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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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