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6月到来，湘南市夏天热的很快。原本还穿着薄款春季外套的学生，都统一换成夏季短T。
才到6月中旬便已经能听见学校林子里，断续的蝉鸣声。
新的月考成绩公布，柳青璇还是保持上次的排名没变。似乎到了她现在这个位置，再想进步并没有那么容易。
倒是方子言，这次身体恢复后，成绩也变回原有的高度。
当然，柳青璇并没有特别去关注他的成绩。
只是恰好，身边偶尔有人会提及他的事。
而那些声音，也不过是恰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闷热的教室里，老旧的三叶吊扇缓慢地旋转叶片，嗡嗡声与讲台上语文老师讲课的声音齐鸣，形成宛如催眠的乐曲。
到了这种程度，饶是学神何钰也难免会有困意。
旁边的柳青璇原本还强撑着精神去听课，眼一瞥，却见学神也是如此，便不由想着，兴许小憩一会也不是不行……
可刚阖眼，台上语文老师突然拿书猛拍了下讲台桌子。
桌面粉尘飘扬，惹得前排一桌子学生不禁咳嗽。
这一下，把班里众多还在昏昏欲睡的学生吓得瞬时醒了神。
“你们这些人，马上要期末考还睡得着？是对自己成绩很有信心是吧？”
见底下学生还是副刚醒来的懒散样，语文老师气得眉毛倒竖，双眼瞪直。过了会，她倏然扯起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行，你们能这么自信也是好事。要不这样吧，如果到时候期末考成绩没到120的，错题全抄10遍，外加暑假20张卷子。”
此话一出，再没人敢睡觉了，一个个全都瞪大眼睛，挺直背脊认真听讲。
下课，春瑶跑到柳青璇座位旁抱怨。
“我靠，灭绝师太是不是到更年期了，脾气这么躁。120分，放到全校也没几个人能考上啊。”
“听说是半个月前家里安排相亲，被相亲对象嫌弃年纪太大。”何钰在一旁插了句嘴。
春瑶大笑：“哈哈哈，就她这暴脾气活该35了都没人要。”
“好了别再说了，小心语文老师没走远被她听见。”柳青璇轻声劝道，眼睛时不时透过窗户往走廊的方向撇。
见她这动作，春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敲窗犯最近还有在敲窗骚扰你吗？”
何钰问：“什么敲窗犯？”
春瑶说：“就是前段时间有个讨厌的家伙经常会去敲她旁边的窗户。你是她同桌，你不知道吗？”
何钰摇了摇头。
经春瑶的提醒，柳青璇才想起，似乎那位敲窗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再来敲她的窗户了。
如同那场早已离去的春雨，神秘的敲窗犯人也跟着消失不见。
春瑶叹了口气：“结果到最后，我们还是没找到一点关于敲窗犯的线索。”
事情过去那么久，柳青璇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眼神瞥向窗外，夏季耀眼的阳光，将学校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射的不再有一片阴影。
“或许当真不过是某个讨厌鬼的小小恶作剧罢了。”
“不！我不这么认为。”
春瑶忽然从前桌的位置上站起，神情激动，柳青璇的这句话给了她一个灵感。
“你说那敲窗犯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人。”
柳青璇斜了她一眼，认为她异想天开。
但春瑶信誓旦旦：“你想想看，虽然你说见过他的背影，可那段时间每天下雨，看着阴沉又压抑的，会出现什么怪事都不奇怪吧？”
“……”
柳青璇已经不知道该对春瑶说什么了。
偏偏一向看着靠谱的何钰，却在此时附和：“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柳青璇吃惊地看着何钰。
她怀疑就算这学校有鬼，最先附身的也肯定是在他们俩身上。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长期被学习包围，深感日子枯燥的春瑶提起新的兴趣。
几天后，还真被她调查出什么来。
“你们快过来看！”
下课后，春瑶招呼几位朋友围到柳青璇的座位旁，悄咪咪拿出手机说：“你们快看这条校园怪谈帖。里面说，我们学校这块地以前是片坟场，后来国家改革推地就变成我们现在这座学校了。”
柳青璇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是想说……我们学校有鬼跟这个有关？”
春瑶双眼亮光：“你不觉得吗？”
柳青璇瞥了眼春瑶手机屏幕里，那条怪谈帖的最新回复时间：“2007年8月……”
“哎呀，你别关注这个。”春瑶心虚地用手指滑动屏幕，“就算没这帖子，我们学校也确实发生过很多怪事啊：比如前几年跳楼自杀的学生；再者，我们学校可是市里抑郁率最高的。”
“自杀和抑郁率高，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学校压力大，”柳青璇吐槽，“而且这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吗？”
春瑶才懒得搭理柳青璇的吐槽，桩桩证据摆在眼前，她现今只信一件事——
“总之我们学校肯定有鬼！”
话音刚落，柳青璇座位旁边的窗户猛地被敲响。
柳青璇心一提，侧眸望去：“谁！”
下一刻，隔着一面透明玻璃窗，柳青璇对上了方子言的眼睛。
似乎是被吓到，方子言表情僵硬，抬起敲窗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过神，先一步移开视线，低着眼对柳青璇解释：“我找何钰有事。”
柳青璇眉眼下压，搞了半天原来是她认错了。
仓促地收回目光，柳青璇敲了敲何钰的桌子，示意他看窗边。
听到动静，何钰顺着柳青璇的方向望去，就见方子言在教室外朝他招手。
他低声对围在这一圈的人说了句什么，等众人散开，往教室外等待的方子言走去。
“怎么了，突然找我？”何钰问。
教室的走廊外，方子言身子斜背靠在墙面。
他这里刚好能看见柳青璇他们那一群人。
方子言望着那个方向，好一会才说出本来的目的：“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底，雪铃有场舞蹈比赛？”
何钰垂下眼，低声说：“我知道，好像是七月二十几号吧。”
“她告诉你了？”方子言吃惊看他。
何钰着急解释：“不是，我就是恰好听到这个消息。”
“哦……”顿了几秒，方子言说，“她邀请了我和方晓晓。”
“那挺好的呀。”
“……”方子言，“你替我去吧。”
何钰：“？”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
“那天我有事，”方子言打断他，“我想去看的摄影展刚好和雪铃比赛撞上。而且那个摄影展很难约的，我去不了，所以你替我去吧。顺便……方晓晓也麻烦你帮我照顾了。”
“……”
何钰怔怔地看着方子言，张了张嘴，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良久，他才简简单单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方子言顿时扬起嘴角。他凑身过去勾住何钰后脖子，无所谓道：“害这有什么，都是朋友嘛。”
何钰强撑住身形，勉强笑了笑。
“对了，”方子言视线扫过柳青璇的方向，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刚才那么多人围在一起聊什么呢？”
何钰听见，说：“哦，我们刚在谈论学校有鬼呢。”
“？”
方子言挑了挑眉毛：“你们班人都这么有意思啊。”
-
“所以我决定了，为了探究学校隐藏的真相，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举行一次探险大会怎么样？”
“好，我同意。”
“也加我一个。”
“放心放心，在场的都可以参加。”春瑶笑嘻嘻地说。
她的提议得到众人的一致赞成。
然而偏偏，柳青璇就要在这时泼个冷水：“马上要期末考了，哪来的时间？”
场面瞬间转为寂静。
何钰回到教室，看见的就是大家统一哭丧着脸。
方子言在他后面跟着进来，见状被这画面逗乐了：“你们这什么表情，不会是真有人撞见鬼了吧。”
其语气之熟稔，仿若他也是本班成员之一。
“才不是，”春瑶难过的本不想搭理，见是方子言她才提起点精神回复，“我们刚在讨论什么时候有时间在学校举行探险大会，结果璇璇就说马上要考试了，瞬间打破我们的幻想。”
这是她的错？
明明她不过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柳青璇刚想这么回怼，然而嘴巴一张，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刚刚春瑶叫她什么？
是不是她听错了……
柳青璇侧眸望去，见春瑶表情自然，其他人看着也与原来没什么变化。
唯独方子言，他的双目显露出了与她相同的惊诧。
柳青璇的眼睛渐渐瞪圆，所以……不是错觉。
春瑶真这么叫她了。
等一下，为什么方子言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很奇怪吗？不就被别人用叠字称呼了一下。
柳青璇迅速低下眼，也不知为何要这么作，就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方子言干咳了声：“反正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们可以等考试结束再来学校探险。”
“问题就出现在这，”春瑶叹了口气，“等期末考完，我们哪还有再进学校的机会。”
“这有什么，我有办法。”
方子言眨了眨眼睛，招呼大家靠过来。
几个人围在一起悄悄商量着什么。
不久后，春瑶担心道：“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当然，我们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不是吗？”
柳青璇冷着张脸无情道：“反正到时候我不会去。”
方子言对柳青璇露出笑容：“没关系，就算到时候有问题也可以交给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