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第二天的午休，周敏就没忍住跑过来跟柳青璇分享新班级的情况。
柳青璇趁此机会跟她说了住校的事。
周敏：“真哒，你妈同意了？”
柳青璇点头：“嗯，昨天把行李搬过来了。”
周敏闻言，抱怨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不然昨天我还能帮你收拾。”
柳青璇笑：“抱歉，昨天忙忘了。”
接着，两个小姑娘又开始聊彼此换班之后的趣事。
柳青璇班里没什么特别有趣的可以分享，不过她同桌是学神何钰这点倒是意想不到。
她把这事说出来。
周敏好奇追问学神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柳青璇不知道怎么说。能什么样？就普通好学生认真上课的模样。
不过有一点不同，学神不愧是学神，上课时但凡是老师提的任何问题，哪怕是普通学生答不上来的，他都能给出完美答案。
周敏对柳青璇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是学神呢，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后面，见柳青璇实在没什么可以分享的班级趣事，周敏便自己说起来。
她说新班级里，昨天有个学生因为忘记分班的事，第一节跑回原来班级去了，后来又忘记新班级是哪个班，找了一节课，快下课才找到。结果被他们班主任知道，罚站一上午。
说完这个，周敏又提及新班级有哪些熟人。比如杨琦和陈佳慧，还有他们语文老师还是原来的老师罗杰。
周敏一说起话来总是这样说个没完，柳青璇在旁边羡慕地听着。
提到方子言……
柳青璇心脏漏跳了一拍。
其实周敏也没有说太多关于方子言的事，只说她和方子言现在是同班同学，原来他上课的时候不像下课时嬉皮笑脸，意外的很认真，也很受各科老师信赖。
似乎方子言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会被其他人喜爱的存在。
“对了，”周敏突然想起件事，“你同桌其实和方子言关系很好。”
柳青璇眼皮颤了颤，睫毛下垂，淡淡地哦了声。
怕她误会，周敏立马说：“我就是怕你介意，所以才提前告诉你。我也是上次去海底捞看见他，才知道的。”
“还好吧，毕竟一个班嘛，”见着周敏为她过度担心的模样，柳青璇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现在也不是特别讨厌方子言。”
就是单纯觉得他很烦。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耳边能听到的，几乎都变成了和方子言有关的事。
“哦哦那就好，我以为你还纠结之前的事没出来，”周敏松了口气，又说，“不过他们可不只是因为一个班才关系好。”
这点倒是提起柳青璇的好奇，她转头看着周敏。
周敏继续说：“我还听说他们小学就认识了，是竹马呢。”
……
…………
中午吃过午饭，柳青璇回到班级。
没想到，不久前才提过的主人公此刻居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方子言坐在她座位旁边的桌子上。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笑容灿烂。微卷的发丝被中午热烈的阳光照射，更显出蓬松柔软的质感。
像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柳青璇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进错班级。
怎么方子言会在这？
她退出班级大门一步，仰头望向门上贴着的班级名。
嗯……是他们班没错。
再探头往里四处张望，都是他们班的人。方子言坐的桌子是何钰的桌子，只不过方子言坐在桌上身量太高，把何钰挡住。柳青璇再仔细瞧，就看见何钰的脸。
何钰注意到柳青璇回来，跟方子言说了什么。
方子言闻言转头望过来，对上视线，方子言嘴角上扬，眼尾下弯，露出眼里细碎的光芒。
“你回来啦。”
柳青璇嘴角下抿。这话怎么说得如此暧昧。
就好像方子言在刻意等她那样。
方子言确实在等她回来。
见柳青璇身影出现，他跳下桌子，拿起地上的纸袋，递过去：“诺，这是你的外套，之前谢谢你帮助我妹妹。”
柳青璇接过纸袋，里面装的确实是她的外套，仔细闻还能闻到和方子言身上同样的，一股很淡却好闻的洗衣粉味。
柳青璇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明明和方晓晓说过，她不急着还外套，怎么方晓晓还是拜托方子言帮忙还。
见方子言明显还想再继续聊的样子，柳青璇淡淡地说：“没事，麻烦你了。”
方子言顿时回复：“不麻烦，也就顺手的事。不过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同桌，还真巧啊哈哈。”
柳青璇嗯了声，不回复。倒是何钰很捧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我也没想到，当时就随手选的位置。不过柳同学果然和传闻一样，学习好也很认真。”
柳……同学……
好奇怪的称呼。
但是能被夸奖，柳青璇还是挺高兴的。不好表现出来，头微微低着。
方子言注意到柳青璇半天都还站在外面，拍了下何钰示意他让位。
何钰赶紧站起身，放柳青璇进去。
之后，两个男生开始聊起他们自己的事来。
柳青璇随手从桌上拿了本书看，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偷听。
他们聊的都是男生喜欢的话题，柳青璇不感兴趣。
只是没想到，昨天连话都只能跟她勉强凑出两句的何钰，今天在面对方子言竟然有如此话多的时候。
柳青璇登时想起，午饭时周敏提过方子言和何钰关系很好的事。
果然是真的。
忽然，何钰拿出一张数学卷。
是上次月考的试卷，面临分班老师还没来得及讲。
何钰指着其中最后一道做错的压轴题问：“这题你做对了吗？”
那道题，柳青璇有印象。
当时她算出答案，还和周敏对过，以为是对的，没想到她和周敏都算错了。
之后一直等着老师什么时候来讲。
“这题啊，”方子言瞅了眼，随即笑道，“对了啊。这题只要套对公式，其实还挺简单的。”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做对了。
明明连学神都不会。
柳青璇默不作声地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卷子，折叠成小正方形，拿出笔偷听。
方子言余光瞥到柳青璇这副小动作，没说什么，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对何钰讲解。
以往看似随意，漫不经心的人，却在面对学习时展现出不同的模样。
方子言讲题很细致，他不会直接告知答案，而是先说出思路，再将每个步骤的难点细细拆出，着重讲解。
这样，再难懂的知识在他的讲解下都会变得格外简单。
说到末尾，方子言抬眼：“会了吗？”
柳青璇正好算出答案——
“11/√33对吗？”
“聪明！”方子言打了个响指。
柳青璇的嘴角缓慢上扬，没想到连她这位数学苦手都有能掌握压轴难题的一天。
何钰推推镜框，谦虚道：“是你讲得详细。”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方子言也不好继续待在他们班。
跟何钰道别：“以后有时间我常来哈。”
何钰撇嘴，吐槽：“你很闲吗？”
方子言大笑了两声，见离午休结束真没多少时间，来不及回复转身跑了。
何钰见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露出笑。
“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问别人题目。”
听见身旁人突然而至的声音，何钰转头看向柳青璇。
“我什么样的，学神吗？”何钰显然知道学校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就算是学神，也会有解不出答案的时候。”
柳青璇头微微低着。
“再说，那家伙数学可比我好多了。”
这回，柳青璇是真的惊讶了。
何钰挑了挑眉，跟她解释：“你刚刚也听到他的解题思路了吧。这家伙脑袋好像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不论多难的数学题，只要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会变得格外简单……说起来你和他像是同一种类型。”
和方子言比在一起，柳青璇有点不适地皱起眉头：“我和他可一点都不一样。”
何钰被误会，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语文不是很好吗，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方法能每次都考到140分以上。”
原来是指这件事。
柳青璇解释：“其实语文很简单的，只要多背，弄明白文章里作者的思想，很容易得高分。”
“看吧，”何钰露出得逞的笑，“你和方子言果然都是天才。”
柳青璇的咽喉一哽，被学神称赞天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这位自称凡人的学神，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比如人其实很腼腆，很好说话，也很容易害羞。
见面的第一天，他只和柳青璇说两句话，并非他有多高冷，或是看不起他们这些成绩比他差的人。
只是他和柳青璇一样，都是不善言辞的人。
而且他学习真的很努力，上课几乎从不会分神，有自己的学习方法。
柳青璇课后有找他借过数学笔记，他做的笔记简洁且通俗。柳青璇看完只觉得上课时老师讲得那些弯弯绕绕，让她犯迷糊的知识点都瞬间清晰易懂。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位学神可没有一点学神高高在上的样子。
面对难题，他同样会不耻下问找其他同学寻求解题思路。
好比柳青璇英语成绩也不错，有道容易混淆的选择题何钰做错，便找她询问。
也难怪何钰能常年保持第一。
晚自习期间，在今天较为清闲，没有老师插足的日子，班级里响起学生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饶是柳青璇这会儿学累了，也不由分神。
侧眸瞥了眼何钰，见他做完今天的作业又马不停蹄拿出别的书复习。柳青璇跟他做了两天的同桌，也偷偷观察了他两天。
似乎，在别人总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情有片刻的分神时，何钰除了课间上厕所的时间，其他几乎都在学习。
就好像，他的脖颈处，紧锢着一根线条，在无时不刻地提醒他，强迫他去学习。
这种感觉，只有在柳青璇每次考差的时候才有过。
“为什么你能这么努力？”柳青璇忍不住问他。
听见声音，一直低头做题的人，笔一停，抬起头来。
何钰垂睫，厚重的镜片遮挡住他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因为有想做的事。”
柳青璇没忍住又问：“什么样的事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动力。”
这回，何钰很久都没给出答复。
柳青璇也不是多主动的性子，他不回答，她也不好再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