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不语只是把他哥的话当耳旁风。
白凇感觉自己很需要冷静一下,但是林泠死死抱着他他推都推不开,而且强行推开林泠肯定要哭,到时候哄都哄不好别气得病情加重了。白凇都不敢看林泠的脸,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强行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墙面上,但林泠嘴唇的存在感太强了,格外软凉地贴着他,白凇感觉自己要疯掉了,绝望得万念俱灰,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我真的是直的吗。
我草。
林泠虽然迷糊但是他哥居然没鸟他他也是能够感觉到的,眼皮缓慢地眨动着,再次用脸颊蹭了蹭白凇的颈窝,很小声抱怨似地喊了一声:“……哥……”
白凇有点不想活了。
他又测了测林泠的体温,直逼39度,这压根就没有停止升温的趋势,而随着温度升高林泠越来越难受,身体控制不住感觉到冷,从骨缝里面透出来,林泠难受得想哭,眼睛湿漉漉的,和白凇抱怨道:“……我好冷……能不能加一层被子……”
白凇坐起身,把放在一旁的睡袍裹到林泠身上,再次把人搂进怀里,林泠烧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几乎是哽咽着在和白凇抱怨自己好难受。
白凇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林泠说一句他接一句。林泠碎碎念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把白凇吓坏了,连忙端了温水到林泠嘴边,林泠小口喝了几下就说喉咙痛像咽刀片一样不肯再喝,身体依旧怎么都感觉冷,抖得越来越厉害,体温也飙升到39度以上。
白凇怕林泠把脑子烧坏了,哄着林泠吃了布洛芬,继续监视着林泠的体温。在退烧药的作用下林泠确实慢慢将体温降了下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重新烧上去,所以白凇依旧很紧张。
慢慢退烧的林泠好像从病痛里喘上一口气,有些呆滞地发着呆,呼吸却没有刚才那么吃力了,沉默了很久忽然抓住白凇袖子扯了扯,低声抱怨:“……我好难受。”
话里全是委屈,摆明了来找白凇讨安慰。白凇帮他理了理头发,嘴里答应着:“再熬一熬,会好的。”
林泠哪里不知道其实又是不大不小的折磨,大多数发病不会真的到需要跑医院,在药物辅助下会难受一阵子,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天,身体的应激程度就会慢慢平息,只是需要时间去恢复。
但他就是不舒服。
“但是我难受。”林泠扁着嘴。“你弄点什么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白凇思考了一下,说:“大青枣和大红枣打架,大红枣赢了,请问是为什么呢。”
林泠:“……没成熟的果子更硬?”
白凇看了他一眼:“因为大清早亡了。”
林泠:“…………”
“我踏马在发烧本来就冷。”林泠怒道,“你还在这里给我讲冷笑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听不听,还听还讲。”
“…………”林泠闭了闭眼。
算了凑合听听吧。
白凇打开自己备忘录,说:“为什么美国不能打王者荣耀?”
林泠:“……你备忘录里面到底都写了什么??我记得应该可以打的吧,只不过是外服。”
“因为开局就没了两座塔。”
“…………”林泠闭上眼,任凭功德从自己身边流走。
这都上哪里找的地狱笑话。
“还有一个,”白凇说,“你知道路易十六为什么喜欢去理发店吗?”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头发。”
“…………”林泠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白凇好几眼,说:“我踏马不听了。”
白凇:“嗯好,你想听什么?”
林泠:“你还是闭嘴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发小人身攻击后的白凇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主打一个皮一皮很开心。林泠闭上眼睛企图睡一觉,但是在短暂进入浅表睡眠后很快就被烧醒了,肚子后知后觉感觉有些饿。
“……我饿了。”
白凇有点诧异:“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妈做。”
林泠目光放空片刻:“……我不知道。”
“我想吃一点甜的。有糖吗。”
白凇瞥了他一眼:“你继续睡吧,发烧喉咙痛还想吃糖,梦里啥都有。”
林泠:“……”他实在气不过锤了白凇好几拳,可惜烧晕了软趴趴的有劲儿也使不上,给白凇打笑了。林泠本来生病人就烦,现在被这么一搅合火冒三丈,委委屈屈地眼看着眼眶就要红了,吓得白凇一激灵赶紧抱住就开始哄。林泠闷闷不乐地被白凇拍拍摸摸,像一只看起来气呼呼但是在被摸脑袋的时候还是讲耳朵往后顺顺让人可以摸得更顺手的猫。
白凇忽然开玩笑似地问了一句:“你以后还会像依赖我一样依赖别人吗?”
林泠不明白白凇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嗯……?大概率不会吧。”
白凇摸了摸林泠的脑袋,说:“这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林泠:“你放心啥了?”
白凇捏了捏林泠的鼻尖,林泠皱了皱鼻子给了白凇一下。白凇躲过猫爪,说:“我怕你被骗得啥也不剩。你刚刚抱着我怎么都不撒手,感觉我到哪你能跟到哪,怕你被人带到沟里去。”
林泠不满道:“我哪里有那么傻?!我又不是谁来都信。”
白凇:“这个说不好哦。”
林泠:“…………我真的想打你了。”
白凇:“打吧打吧又不是没打过,也不差这一回了。”
林泠瞪着白凇看了一会儿,默默翻过身给了白凇一个后脑勺。
王八蛋。林泠os。他又不是谁都信,在他心里白霓和白凇之下众生平等,又不是没有基本的分辨能力,更何况他和白凇已经认识七年了,整整七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七年?能熬过七年还陪在他身边的能有几个呢,他到现在为止14岁,白凇占了他人生的一半,他肯定得信白凇,不然他活着干嘛。
白凇其实也不太想得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林泠这么一句,其实没有非问不可的理由,只是他忽然想到顺嘴就说出来了。
如果林泠真的能像依赖他一样依赖别人,不仅仅是林泠会不会被骗的问题,他有多破防他自己都没法想象,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林泠身边出现一个有可能取得自己地位的人。
或许白霓女士说得对。他对林泠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甚至有点偏执,已经不能用他自己的逻辑达到自洽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问题。
“要是咱俩到时候真的不找对象没遇见合适的,”白凇盯着林泠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能接受我俩继续搭伙儿过吗?”
林泠有点怀疑今天到底是谁在发烧,白凇今天真是脑子有问题了这一天天问得都是什么问题,和脑子少根筋一样:“这都什么和什么?我不会给你找不到对象的机会的,你诚心想找我给你介绍或者我导师给你介绍。”
白凇:“……我说万一,万一呢?”
林泠:“?你到底咋了?”
白凇:“就问问。”
林泠:“我还在发烧呢,你就这么霍霍我?”
白凇:“…………”
“……如果真的那么夸张,”林泠皱眉道,“你妈允许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也不太好吧,哪有和我过一辈子的道理?你这样我天天都得内耗是不是我挡你桃花让别人误会了,好麻烦啊。”
这番话落在白凇耳朵里大概就是这样:“…………也不是不行…………”,终于舒服了,心情好了一点点,摸摸林泠的脑袋示意他继续睡吧他守着。
之后的几个小时体温一直维持三十八度以上三十九度以下,看似降了实际上还算是一种高烧,白凇卡着点让林泠吃了第二次布洛芬,林泠实在是被折腾得身心俱疲被白凇抱在怀里哄了半小时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白凇帮林泠换脑袋上的退烧贴,心道可不能让这傻子把脑子烧坏了,本来就傻过会儿更傻了,也就读书灵光点,平时走个路都能左脚踩右脚平地摔,再烧烧可别真耽误了。
林泠并不知道自己被白凇在脑子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几次傻,脸贴着白凇胸口睡得很沉,半是发烧半是疲惫,两者叠在一起居然是少见的断片式深度睡眠,一睡睡了八个小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白凇正打字回复江盼归的慰问消息,看林泠醒了,手上已经打好的一句“我等他睡醒了和您说”立马被长按删除,重新写道:“他刚醒。”,随即放下手机去摸林泠的额头。林泠烧了这么久身上酸疼发软,哼哼唧唧又往白凇怀里埋,一言不合就撒娇给白凇看,娇气得要命。白霓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等白凇把林泠的体温量了后才走过去,握了一下林泠的手。
林泠的手好不容易在被窝里焐热了,半缩在袖子里,见白霓伸手才伸出白生生的手指讲手掌揉进白霓掌心。
卡文但还是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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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