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我给你自由 > 第42章 大蜘蛛

第42章 大蜘蛛

院外不时响起烟花升空的声响,绚烂的光火划破夜色,孩童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林愿和池屿世都没凑出去看热闹,悄悄并肩走回二楼的房间,关上房门,将外面的热闹隔在门外。

屋内暖灯柔和,四下安安静静。林愿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池屿世唇角啄了一下,眉眼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调子打趣:“来,叫小姨。”

池屿世耳尖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无奈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羞赧:“不要,这么叫也太奇怪了,听着像在偷情。”

林愿垮了下脸,故作委屈地抿抿嘴,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那我这一口岂不是白亲啦?”

说着又凑近半步,眼底漾着狡黠的光,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狭小又温馨的房间里,空气都染上几分甜丝丝的暧昧。

房间里暖光缱绻,窗外的烟花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屋内愈发静谧温柔。

池屿世望着眼前的人,轻声唤出她的英文名,语调温柔又认真:“Sylvia,像你写的那样爱我。”

林愿心头一软,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暖意。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却笃定:“好。”

话音落下,她主动靠近,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鼻尖相抵。一室温馨,情意绵绵,窗外人间烟火喧闹,屋内只余下彼此交付的真心

温热亲昵的氛围正缱绻缠绕,木门忽然被“吱呀”一声猛地推开,伴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林让辰举着一小把烟花棒,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姐!屿世姐姐!外面开始放烟花啦,快出来一起玩!”

孩童清脆的喊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被夜风熏得通红,手里的烟花纸筒晃得哗哗作响,眼里满是雀跃。

林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逗得偏过头,环在池屿世颈间的手松了松,唇边漾开浅浅笑意。池屿世也直起身,眼底温存未散,无奈又纵容地看向闹哄哄的小家伙。

“就你性子急。”林愿伸手揉了把林让辰的头顶,“这就出去。”

说着便牵着池屿世的手起身,屋外漫天流光不时划破夜空,绚烂的烟火声响此起彼伏,热闹的年味扑面而来。

日头偏西,天色渐渐染上暖橙,转眼就到了傍晚四点多。除夕的院落里早已飘满饭菜香,四下都忙着筹备年夜饭,唯独二楼的卧房安安静静,半点动静也无。

林愿一觉直睡到下午三点多,这会儿依旧赖在床上没起身。林书云在灶房里忙前忙后,眼角余光瞥见楼上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无奈又有点气恼。她自认从前亏欠女儿良多,向来舍不得苛责,可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哪有人大白天睡到这时候还不起身的?

再想想一旁手脚不停的池屿世,对方清晨八点就早早起身,里里外外搭着手忙活,早饭、午饭都细心端上楼给林愿,半点怨言都没有。眼看四点半就要开年夜饭了,人还迟迟不下楼,林书云终是绷不住,转头对着正在洗菜的池屿世开口。

“屿世,麻烦你去叫叫她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嘞阿姨。”池屿世应声,随手拿过干布巾擦净手上的水渍,放下手里的菜,脚步轻缓地转身上了楼。

走到房门前,她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而后推门走入,含笑走向床榻上还蜷着的人。

磨蹭片刻,林愿才披着松松垮垮的丑鱼睡袍走下楼,宽大的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悠。睡袍款式憨态可掬,和她脖颈处显眼的几点红痕形成了鲜明反差,刚一露面就被林书云瞧了个正着。

林书云目光顿在她颈间,眉头微挑,出声问道:“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林愿半点不怯,抬手大大方方朝灶台边洗菜的池屿世指了指,语气坦然:“她弄的。”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长辈都低低笑起来,林书云又好气又好笑,嗔了句:“真是没羞没臊。”

“还不是怪您,”林愿撇撇嘴,慢悠悠走到一旁站定,“好好的房间布置得跟婚房似的,墙上还贴着大红囍字,换谁能安分。”

林书云被她说得乐了,眉眼弯起:“过年嘛,添点喜庆热闹,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池屿世握着菜梗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浅红,垂着眼眸继续忙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林愿笑着打趣完,索性转身上楼换衣裳。

推开房门,视线扫过屋内,她眼底漾起几分无奈又暖心的笑意。原本寻常的卧室,此刻处处透着喜庆,大红的囍字端正贴在床头,连软装摆件都悄悄换了样式,实打实一副婚房的模样。她稍一思忖便想明白,昨晚大伙都在外头看烟花、闹作一团,母亲定是趁着那个空档,悄悄进来收拾布置的。

她随手从衣柜里翻出池屿世的冲锋衣和配套长裤换上,衣物带着淡淡的清浅气息,版型略宽,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反倒多了几分随性。抬手理了理衣襟,又对着镜面瞥了眼颈间还未完全淡去的红印,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才转身下楼。

脚步刚踏到楼梯中段,手腕忽然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拽住,林愿重心一偏,顺势又被池屿世拉回了楼上。

“哎,你干嘛呀?”林愿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池屿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我要不要准备红包?”

“当然要包,过年少不了这个。”林愿点头应道。

“可我手边只有美金。”池屿世略有些局促地说道。

“没事的,心意到了就一样。”

两人随即找来了红纸红包,蹲在桌前细细整理、分装钱币,动作慢悠悠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待几份红包都收拾妥当,才并肩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池屿世拎着红包轻声问道:“现在不拿下去发吗?”

林愿伸手揉了揉她的胳膊,笑着摇头:“不急,咱们留到明天再发”

除夕的年夜饭已经齐齐整整摆了满满两大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铺满桌面,鸡鸭鱼肉、荤素小炒一应俱全,浓郁的年味儿混着饭菜香气,填满了整个小院。

长辈们纷纷落座大人桌,欢声笑语不断。池屿世正准备跟着林愿找位置,手腕刚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林愿轻轻推到了主桌旁。

“你坐这边,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起。”林愿语气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池屿世微微一愣,低头看向她:“那你呢?”

“我去小孩桌。”林愿摆摆手,理直气壮,“我又不会喝酒,大人桌全是敬酒劝酒的,没意思。”

她说得坦荡,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叮当响。老家的规矩向来如此,大人桌多是凉菜下酒菜,小孩桌才专门摆满糖醋排骨、炸酥肉、红烧鱼、甜汤这些招牌硬菜,全是合口味的好菜。

不等池屿世多说,林愿一溜烟跑到隔壁小孩桌,挨着林让辰坐下,拿起筷子就美滋滋盯着满桌佳肴。

池屿世看着她偷偷窃喜的小模样,眼底漾满宠溺的笑意,也不拆穿,乖乖依言在大人桌落座。

林书云瞧得一清二楚,笑着打趣:“合着不喝酒是假,抢小孩好菜吃是真的吧?”

林愿头也不抬,夹了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哪有,我是单纯不爱喝酒!”

满屋子的笑声混着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窗外零星烟花绽放,岁岁除夕,最是这般自在温暖。

年夜饭吃得热闹喧腾,堂屋里春晚的喜庆声响、长辈的闲谈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屋里人声鼎沸,反倒衬得小院格外清净。

林愿啃完最后一块酥肉,擦了擦嘴角,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伸手攥住池屿世的手腕,趁着夜色拉着她轻轻溜出了喧闹的堂屋。

晚风温柔拂过庭院,老椿树的枝叶簌簌轻响,细碎的星光落满枝头,清冷的晚风驱散了屋内的燥热,静谧又温柔。

两人并肩站在苍老粗壮的椿树下,远离了满屋喧嚣,天地间只剩晚风、树影和彼此。

林愿抬眸望着漆黑的夜空,又低头看向身侧金发微垂的池屿世,眼底漾着温柔又恍然的微光,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池屿世,我忽然在想,我们小时候,应该早就见过吧。”

“嗯?”

池屿世微微侧目,蓝眸里盛满细碎星光,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看向她,眉眼温柔。

得到回应,林愿勾起唇角,眼里裹着绵长的温柔回忆,慢慢细数尘封多年的零碎画面:“我记得我六岁那年,也是过年。不想写寒假作业,就偷偷溜出来,爬到这棵椿树最顶的枝桠上躲懒。”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繁茂的树冠,语气软软的,满是笃定:“我蹲在树顶发呆,无意间往下看,就看见树下站着一个金发的小朋友。那时候村里从来没有你这样发色的人,特别显眼。你就安安静静站在这里,拿着手机对着树上,玩了好久好久,我当时还好奇你在干什么。”

多年的疑惑在心底盘旋,幼时模糊的记忆和眼前人的模样彻底重合,宿命感漫遍四肢百骸。林愿眼底笑意愈发柔软,等着身旁人的回应。

可话音刚落,身侧的池屿世身形微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神色尴尬又窘迫。

她轻咳一声,飞快抬手按住林愿的嘴,耳尖红得彻底,语气带着一丝羞赧的慌乱:“……好了,别说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年的真相。

那年她跟着长辈回乡过年,年幼好奇,抬头瞥见椿树浓密枝叶间,缩着小小的一团人影。枝叶层层叠叠,只露出一点细碎的衣角和身形,远远望去黑乎乎一团,一动不动悬在树顶。

年纪尚小的池屿世眼界有限,愣是把躲在树上偷懒的六岁林愿,当成了一只趴在枝头的巨型蜘蛛。

她举着手机认认真真站在树下,对着树顶拍了一张又一张,久久没有离开,不是欣赏风景,也不是闲逛发呆,纯粹是执着地想把这只“超大蜘蛛”拍清楚,好好见识一番稀奇的东西。

时隔二十年,当年乌龙又幼稚的缘由被彻底揭开,池屿世只觉得浑身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林愿愣住,眨着澄澈的眼睛看着她,敏锐捕捉到她的窘迫:“怎么了?你记得是不是?你那时候到底在拍什么啊?”

池屿世垂眸看着眼前一脸好奇、全然不知真相的小姑娘,看着她穿着自己宽大的衣服,眉眼温柔鲜活,最终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晚风掠过椿树,落了一地细碎叶影。

“没什么。”她埋在林愿耳边,声音又轻又羞,带着哭笑不得的温柔,“只是年少无知,看错了宝贝。”

幸好时隔经年,当年被我误认的“小蜘蛛”,最后完完整整、踏踏实实,落在了我的身边。

林愿压根不依不饶,从她怀里退出来,挑眉盯着她,语气带着十足的较真:“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池屿世喉结轻轻滚动,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百般无奈地哄她,声音软得不行:“宝贝,我能不说吗?真的很伤感情。”

“不行。”

林愿抬脚轻轻踹了下她的小腿,力道轻飘飘的,半点不疼,只剩撒娇式的威逼,眼神亮亮地逼着她:“说不说?”

晚风簌簌吹落椿树的几片枯叶,池屿世抵不住她执拗的目光,彻底缴械投降,垂着眸,羞得不敢看她,一字一顿憋屈坦白:“我……我当年把你看成巨型蜘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林愿脸上温柔的追忆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住,瞳孔微微一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离谱答案。

她六岁!白白嫩嫩蹲在树顶!被她当成巨型蜘蛛?!

几秒的死寂过后,林愿又气又笑,抬手直接拍在池屿世的胳膊上,又气又无语:“池屿世!你有没有眼光啊!”

“我小时候长得那么可爱!你居然把我认成蜘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记了十几年的浪漫初遇、心心念念的宿命初见,居然是这么一个离谱又好笑的乌龙。

池屿世被她拍得乖乖受着,伸手牢牢圈住炸毛的小姑娘,笑得低哑又宠溺,满是歉意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我错了。”

“年纪小,眼神不好,不懂事。”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异国长大,从没见过有人会小小一团蹲在高高的树顶,枝叶遮遮掩掩,黑影缩在枝桠间,远远看着黑乎乎一团,一动不动。小孩子想象力本就天马行空,当场就认定是个超大只的蜘蛛,傻乎乎举着手机拍了半天。

林愿鼓着腮帮子,还是觉得离谱至极,埋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浪漫滤镜全碎了。”

池屿世抱着她站在岁岁年年的椿树下,眼底盛着漫天星光和独独一个她,温柔轻声弥补:

“没关系。”

“以前看错了,往后余生,我只认你一个。”

屋内春晚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屋外晚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