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元医生在收拾着义体改装台上的金属碎屑。
‘风’吹开了创伤服务第一支部的门…
“我来看看‘成果’,我的朋友。”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接入了元医生的私人天讯频道。
“你这称呼有些…算了,你可以叫我元来或者元医生,所以?您今天不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个寒酸的小诊所吧?”元医生自顾自的打扫着工作间。
“当然,话说你为什么不搞几个金人来做助手呢?”那声音有些慵懒的自顾自的说着。
“没什么…”元来看向周围,“我只是单纯有些觉得膈应。”
元来被搞得有些烦,除了最开始见到过一次这位合作者的机械替身外,平时连这个公司的员工都没派个过来过…
“也是,不然我们也找不到你。”那人姗姗的笑道。“这世上三条腿的人好找,两条腿的、瑞良最年轻的、义体实验室主任可打着灯都找不到。”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下班回去了;您有时间和我一个‘小人物’唠叨,不如多花些时间去搞钱,我还有一仓库的设备在堆灰。”元来对这个来自其他集团领地的合作者也没有太多好脸色。
“风”不再回答他而是轻飘飘地飞出小诊所。
元来也准备下班回去休息,然后他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小年轻在街上走着。
感叹了一下年轻真好,他压了压帽檐。
“元医生,你下班了?”林彩和元来打了个招呼。
“嗯。”就在元来准备说几句话和林彩寒暄一下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林彩身旁的那人。
从轮廓上看是一个姑娘,用程序去除衣服部分,这人的身材比例还是非常出众的,但她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元来总觉得这姑娘在什么地方见过。
“明天见。”元来晃了晃脑袋,几道指令就让脑机结束演算那些无意义的进程。
清晨的模拟光照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随手关掉闹钟程序,林彩睁开眼,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小吃街的偶遇,外环区的星灯,血骨帮据点里的厮杀,还有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女孩。
是的。
林彩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的把林回音带回了玉兰路666号。
可能是怜香惜玉、可能是觉得这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挺可怜的,亦可能是酒精摧毁了他的理智或者单纯荷尔蒙作祟?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疼,可能是老杨给的那瓶酒的后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那个东西……”林彩喃喃自语,盯着掌心看了很久。
每次‘失控’之后,身体都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愈。
这种能力从哪来的?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见鬼的世界、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藏着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他通常选择先丢一边不去想。
掀开自己身上的外套,林彩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林回音也醒了。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落在她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手指收拢又松开,摩挲着被角;发丝散乱在枕上,露出耳廓薄薄的粉色。她睁开眼,瞳仁里映着天花板的白垩。
没有了白天的警惕和防备,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
林彩站在门边见她醒了,道了声早安就走向厨房。
翻出两个碗,倒了些营养剂,加水搅匀,放进混合机里加工。
机器嗡嗡地响着,他靠在灶台边刷着早间新闻。
“……知名歌星林回音失踪已超过四十八小时,其经纪公司发布声明表示担忧,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叮——”
机器的提示音刚响,身后就传来轻微的动静。
“睡得好吗?”林彩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蠢透了。
林回音白了他一眼,“总比被吊着的时候好。”
尬聊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林彩把两碗合成糊糊端到桌上,然后又从威奇带给他的袋子里拿出俩压缩饼干。
林回音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就吃这个?”
“不然呢?”林彩头也不回,“这里又不是边缘世界,物价还是有点高,凑合着吃吧…”
看着桌上那碗糊状物,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闭着眼吃了一口。
然后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这是什么东西?”林回音艰难地咽下去,声音有些发颤。
“合成营养膏。”林彩已经几口喝完自己那杯,“便宜,管饱,我在坐星舰来茶都的路上就靠这玩意撑着,但难吃是真的难。”
林回音看着手里的碗,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吃。
这一次她没有皱眉,只是喝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忍受的任务。
林彩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当红歌星,大概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林彩苦笑了一下,和他原来世界的早餐相比,这玩意可能丢给狗,狗都不吃。
他自己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糊糊解决掉,压缩饼干他吃了一块,另外一块塞兜里准备中午吃。
看着林回音剩下的半碗,林彩索性直接拿走倒了,大不了等下在给她买点吃的。
不然放林回音面前,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彩把碗扔进洗碗机,按下启动,洗碗机嗡嗡响了一阵才开始工作。
“你笑什么?”林回音抬眼看他。
“没什么。”林彩收起笑意,“你今天就待在这里,别出门。等我下班回来再想办法…”
“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彩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林回音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而坚定,“你那个……工作的地方?我可以在旁边等着,不打扰你工作。”
“不行。”林彩摇头,“太危险了。血骨帮的人还在找你…”
“正因为血骨帮的人还在找我,我才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林回音打断他,“你工作的地方,应该比这里安全吧?”
林彩沉默了,她说得没错。
他住的这里只是一个破旧的老楼,连个像样的全自动识别防御系统都没有;如果血骨帮的人真的找上门来,那林回音估计唯一的逃跑方式就是从楼上跳下去了……
至于工坊那边…虽然那三个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看起来至少都是身上有过几条人命的狠角色。
老杨看起来没装义体,却能徒手把螺母拧成麻花;蹦子似乎对很多武器很熟悉,甚至还会改装;那个代号叫铁人家伙从几米高跳下来跟没事人一样…
工坊角落里、架子上,那些军用义体、武器配件——正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这三个人不是普通的人。
至于他们是集团特工还是其他势力的潜行者,林彩也管不了那么多。
大不了带林回音过去被那三人埋汰几句而已…
“算了。”林彩叹了口气,“你跟我一起去吧。那几个人……应该不会多嘴。”
他说完又有些后悔——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去那个明显有问题的工坊,真的合适吗?但话已出口,他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林回音点点头,站起身。
“我该你叫什么?”她问。
“李远。”林彩说,“你呢?我现在该用哪个名字称呼你?”
林回音想了想:“黎樱吧。那个名字……现在不能用。”
“行,走吧,黎小姐。”林彩打趣道。
两人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了人声。
早点摊的老板在吆喝,清扫无人机放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搞得林彩差点想起小学时候被那歌声吵醒的不妙回忆。
他走在前面,林回音跟在后面,她依然把帽子压得很低,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个眼睛。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彩余光瞥见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人造的模拟天幕正呈现出清澈的蓝色,几朵全息投影的云缓缓飘过。
“跟紧我。”林彩说,“安和路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
林回音点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路,来到了安和路附近。
林回音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但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时,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个小动作不显眼但还是被林彩注意到了。
“想吃?”他问。
林回音摇摇头,但目光又在那冒着热气的蒸笼上停留了一会。
林彩走过去买了份蒸米糕递给她。“拿着。”
林回音接过,隔着油纸感受到食物的温热,愣了一下。
“走啦,边吃边走。”林彩已经迈步向前。
林回音跟上去,咬了一口糯米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和合成食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彩则是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林彩:算了,6信用点而已,身上有170信用点,还吃不穷…)
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快速吃完继续跟上。
当他们来到维礼工坊时,门半掩着,门上的歪招牌还是那几个褪色的字。
林彩推门进去。
车间里,蹦子正蹲在一堆零件中间,手里小仪器拿着一个个部件比对着。
听到动静,蹦子抬起头,看到林彩,咧嘴一笑。“哟,小李兄弟,来得挺早——诶?”
他的目光落在林彩身后的林回音身上。
“哎呀呀!”蹦子站起身,把手在油腻的工作服上擦了擦,凑过来,“妹子,你叫什么?多大了?小李兄弟啊,你不厚道啊!从哪拐的妹子,老实交代!”
林回音吓得往林彩身后躲了躲。
“蹦子哥,你别吓着她。”林彩无奈地说,“这是黎樱,我朋友。今天只是跟我来看看。”
“朋友?”蹦子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彩,“哦!朋友啊,我懂,我懂。”
蹦子挤眉弄眼、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林彩很想把塑胶锤塞他嘴里,让他接下来闭嘴。
“杨哥呢?”林彩转移话题。
蹦子的表情收敛了些,朝里面努了努嘴:“里边呢。昨晚又喝多了,今天估计起不来。”
林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扇门还是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林回音四处张望着,她从没来过维修站,对周围的东西都很好奇,但她的好奇归于显露出来。
直到林回音看见有个人影在阁楼的扶手飘过,她才收回目光…
‘那是什么?’她没有问,只是自己在默默的琢磨着。
“铁哥呢?”林彩问蹦子。
“楼上。”蹦子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头顶,“最近在维护那穿梭机,你去看看别打扰他,你要是惹到了他,我可救不了你。”
林彩点点头,正准备上楼,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林回音。“你在这儿等我?”
林回音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整齐摆放着的零件和工具,带着一丝好奇,但还是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妹子,你别站着啊!”蹦子已经热情地拉过一张凳子,“坐坐坐!吃了没?我这儿还有点吃的…”
林回音看了林彩一眼,见他点头,才在凳子上坐下。
林彩上楼的时候,听见身后蹦子已经开始絮叨:“妹子,你和李远那小子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这小子……”
林彩无奈地摇摇头,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上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个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维修车间。那架军用飞行器就停在中央,周围是各种零件。
铁人蹲在穿梭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他依然戴着那个面具,看不清表情。
“铁哥。”林彩走近。
铁人头也不回,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彩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台飞行器。
昨天他只是隔着防尘布的惊鸿一瞥,现在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震撼:光滑的机身,灰黑色的涂层,机身外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巡航引擎的导热口被防尘罩盖住,整个机体都透着军用装备特有的冷峻质感。
“这是……什么型号?”林彩忍不住问。
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透过面具看了他一眼。
“你认不出来?”他问。
林彩摇摇头。
铁人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工作;林彩没有多问,也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好一会,铁人站起身拍拍手,走到旁边一个操作仪器面前,在上面输入了什么,然后那架穿梭机就直接消失在他们俩面前。
完全看不见轮廓,就像真的消失一样,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
林彩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光学迷彩,而且是军用级的光学迷彩,能隐藏这么大一架飞行器。这东西技术和价值…
他不敢想象要在1后面有多少个零…
铁人有从旁边置物架上取下一个扫描仪,对着穿梭机消失的地方晃动了几下,最后又回到操作仪器面前输入着什么。
林彩知道这么尖端的东西自己研究不了也搞不清楚,他只能悄悄地下楼。
楼下,蹦子正蹲在林回音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林回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礼貌的距离感。
“…然后我就把那破玩意儿拆了重装,你猜怎么着?那帮傻子还以为是系统故障,其实是我把他们的识别芯片换成了一个蠕虫芯片了…”蹦子说得唾沫横飞。
林回音看到林彩下楼,眼神亮了一下。
林彩看了一眼楼上,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里间门。
“杨哥一直这样?”
蹦子的表情淡了些。“嗯,一直就这样。不高兴喝,高兴了也喝,但我是没见他高兴过,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没问过?”
“问过。”蹦子耸肩,“他不说。我就不问了。”
林彩沉默了几秒。
蹦子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李兄弟,我跟你说,老杨这人吧……看着醉醺醺的,其实清醒得很。我和他混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事。”
林彩看着他。
蹦子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行了,你带着妹子四处看看,我去把门口那堆破烂收拾了。”说完,他拿着个什么东西晃晃悠悠地走出门。
车间里安静下来。
林回音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置物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件——有些她认识,有些她在星舰的作战部队的整备舱见过,而那些军用义体、那些武器配件……
她看向林彩,林彩摇摇头,示意她别问;林回音点点头,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老杨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
那股从房间里被释放出来的酒气差点没让林彩和林回音背过气去。
他看到林彩,然后目光落在林回音身上,愣了一下。
林回音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老杨收回目光,走到旁边的工作台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林彩走过去:“杨哥,这是黎樱,我朋友。今天——”
“嗯。”老杨打断他,语气平淡,“随便。”
老杨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盯着手里的酒瓶,眼神空洞。
林回音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浓重的悲伤——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已经渗进骨头里,无法排解,只能用酒精麻痹。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从异形屠杀中侥幸活下来的老兵脸上,在那些怀揣希望但等来的只有一块军功勋章的家属脸上…
她不知道老杨是哪一种,林回音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有些说出来无意义在自己伤口撒盐,让自己在陷入痛苦之中…
她轻轻走过去,在老杨旁边停下。
老杨抬头看她。
林回音没有说什么,走到工作台拿起一瓶酒,又拿了一瓶新的放在老杨面前。
老杨愣了一下。
林回音拿起酒瓶,轻轻碰了碰老杨手里的空酒瓶,然后取下围巾也学着杨维礼的样子灌了一口。
不出所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呛出来了,拿在手里的围巾也掉在地上。
老杨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声——很轻,很淡,像是某种无奈的自嘲。
“和尼可一样…不会喝就别勉强自己。”他说,声音依旧沙哑。
林回音擦了擦眼泪,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喝?”
老杨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把自己那杯一口干了。
“没什么,可能是习惯了。”他说。
林回音看着他:“这不是理由。”
老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上。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算了,就这样。”
林回音没有说话。
老杨拧开那瓶新的,当着二人面一口气喝完,站起身走回里间,关上了门。
林回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林彩走过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林回音摇摇头,把那个酒放回桌上。
“他很伤心。”她轻声说,“很伤心很伤心。”
林彩看着她。
林回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回到凳子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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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茶都外环观景台。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透明的幕墙前,看着外面。
他身后是被封锁的事发现场,大量的CDA干员和无人机在忙碌地收集资料和清理现场。
“确认了吗?”男人问。
“确认了。”身后的心腹回答,“死者的血骨帮的人和一支不知道是哪个集团的特战小队,无人幸存。现场有战斗痕迹,但…杀死他们的是两拨人。”
男人转过身,眼神锐利:“具体什么情况?”
“血骨帮的现场有大量血迹和残骸,有个环流设施房间的闸门甚至有被爆破的痕迹,但就是没有任何枪械使用的痕迹。那些人…”汇报者顿了顿,“根据智脑推算杀手是从检修门进入据点的,然后在短时间内将血骨帮的人快速消灭,连求救的人都没有来得及跑。”
“这是帮派火并,无所谓。”那男人冷着脸看着远处的星间。
“而那支特战小队…他们全身的义体都被抹去的数据,标着也被抹去,我推测这可能是梅龙尼卡或者安东尼奥的手笔。”心腹有种不妙的预感。“合理怀疑杀死这些特战的人是在接应那个杀穿血骨帮的那批人。”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现场。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周围的监控查完了?”
“监控设施前天在检修,一直到今天四点之前的都没有被记录。”心腹冷汗都流下来了。“周围的服务设施全部在检修,按理来说这个平台都不应该进来人。”
心腹感觉这次是摊上大事了,这根本就是一次有预谋的屠杀…
过了很久,男人开口:“查。查清楚是谁做的。”
“是。”心腹松了口气转身离开,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璀璨的星空,脸色阴沉。“傻逼血骨帮!傻逼梅龙尼卡!你们特么到底惹上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