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冮秋泽的第二问题,是明玉玉记忆恢复后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和过去相比,有变化吗?”
这个答案毫无意义,肯定是有的。
可冮秋泽听出她话里藏着的深意,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现在的我你还喜欢吗?”
想到这一点的他,心中说不上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他们两人都在担忧着这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更何况两人相处的时间与分别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都在怀疑彼此的感情,笃定自己会比对方爱的更深更久。于是都只敢在原地矗立,胆怯却又期待的看着双方,想要等待着对方迈出第一步,说出第一句。可偏偏是这样的犹豫,反而让彼此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她没有这么爱你。
是的,你只是她人生路途中匆匆一客,不值得她停留,不值得她踌躇。
可此刻的明玉玉向他迈出了第一步。也是这些天的胡思乱想多多少少起了点作用,在昨天她确定了她的想法。
既然总会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要先捅破窗户纸,那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等对方来呢?
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自己呢?
为什么会因为害怕失去,就止步不前呢?
这可不是你,明玉玉。
犹豫不决,只会拖延时间不会让结果有所改变。甚至越往后,你的勇气就越来越小,直到被放弃完全占领。
冮秋泽在接收到她话中的深意后,丝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你。”
“所以,喜欢上明玉玉,是冮秋泽选择的命运。”
“不会有别人,只会是明玉玉,也只能是明玉玉。”
这么直接的话是明玉玉没有想到的,原以为他会说一大圈话的,但现在直接喂给她一口大的,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
看着明玉玉现在手足无措的样子,和之前的临危不乱相比有着极大的反差。冮秋泽没忍住,扶额轻笑。
“其实玉玉,这个问题不止你想过,我也想过。”
“我想过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了,我现在突然闯入你的生活会不会打扰到你。”
“所以在你回国的第一时间我没有去找你,直到听到你去相亲,到当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害怕。”
“只要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接受不了,于是当时我就想了没想就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劈里啪啦和你说了一大堆,但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我会失忆吧?”
冮秋泽说起之前的事情,一下子就转移了她的注意,让她暂时不去思考怎样回答他刚刚的话。
“那你为什么想找回你的记忆?”
突然语境的转变,明玉玉思索片刻,“这是你第二个问题?”
“是的。”
冮秋泽大概猜到大半,但更想听见她自己说。
于是原本还有些懒散坐在位置上的明玉玉,微微挺起身板,纤细的胳膊托着下巴,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过了会儿,她才想到好点的形容,给他说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还记得你刚刚说过的那一句话吗?”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你都是你。”
“如果我都没有完整的记忆,我还是我吗?”
这个也是她一直在想的问题。
自从明玉玉知道自己失忆后,一直都在寻找着属于她的记忆。当时,她的母亲还宽慰着她:“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现在的不也挺好的吗?”
可明玉玉不想。她不想就这样缺失着一段记忆活着。
不管这段记忆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属于她的,是构成明玉玉的一部分,她不能舍弃也无法舍弃。
于是在那之后,她都没有在家人面前提起找记忆这件事情,一直都在暗地里慢慢寻找线索。直到不久前回国,记忆找回一大半。
明玉玉的回答,和冮秋泽想的一样。
她永远都不安于平静之中,永远都处于变动之中。这样才是一个有血有肉,鲜活的明玉玉。
“我最后的一个问题,你想知道吗?”
冮秋泽隐隐约约猜到了她的问题。有时候他会在想和她心有灵犀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是关于你寒假的事情吧?”
她点了点头,“是。”
“寒假的事情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那次和陈佟佳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好像也在隐藏着什么。”
冮秋泽直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回忆这那段他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年的寒假,他们四人都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蒙城了,但是在机场等向导的时候,突然接到向导的电话说他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
于是四人在蒙城的机场呆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还好又谢渡。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向导,三个小时后他们坐上了恩邓的面包车。
恩邓非常的热情,刚=刚上车就拉着他们说了很多,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他们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
陈佟佳一见到恩邓就知道两人一定聊得来,于是问了她很多问题。
“姐姐,你是蒙城人吗?”
这条路非常的宽敞,路上的车辆也很少,恩邓分着神回复她:“我不是蒙城人,我是京市人。”
“这臭小子没有和你们说我和他的关系?”
于是车上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谢渡身上。
谢渡根本不吃他们的压力,眼也不睁得地说道:“别和我套近乎,你只是我的表姐。”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问。”
陈佟佳一听就来劲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说呢?”
“怎么,我说了你会多给她钱?”
一下子把她怼的哑口无言。
“懒得理你。”
恩邓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也跟着笑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民宿。
“因为你们是临时通知的,附近的民宿都被定的差不多了,所以你们可能要挤一挤。”
“今天你们来也累了,就先回房间收拾收拾,然后休息一下,等到午饭时间下来吃饭就可以了。”
于是明玉玉、陈佟佳还有恩邓三人住一间大套房,冮秋泽和谢渡住一件标间。
晚上恩邓有事出去了,只留明玉玉陈佟佳她俩在房间里。
她们随意地打开了电视漫不经心地看着,可心思早就被明天的旅程勾走。
“玉玉,你知道明天要去哪儿吗?”
“澎湖耶,我还没有去过呢?”
再决定去往蒙城时,明玉玉就上网查过了。
蒙城必去之处——澎湖。
网上有过于澎湖的照片有很多,每一次点进去看都会被震惊住。
心里由然深起对大自然的敬畏。这样的美景是人工无法比拟的,也无可取代的。
有关于澎湖的奇妙传说也有很多,在网上穿得神乎奇乎的。
明玉玉原先还有不信,但这样的说法看多了,心中也慢慢动摇。
“玉玉,你知道澎湖有一个很灵验的传说吗?”
明玉玉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说,只要见过澎湖的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被幸运笼罩。”
从她这里获得了同道之人的心意相通,激动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对!”
“而且你知道我们有多幸运吗?”
“以往暑假澎湖都禁止进入的,但今年刚好就开放了。”
突然陈佟佳往明玉玉身边一坐,靠近她耳朵神神秘秘地说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玉玉茫然地看向她,“意味着什么?”
“那当然是意味着我们是第一个在寒冬看见澎湖的人啦!”
陈佟佳瞳孔里闪烁的星光几乎快要溢出来了。明玉玉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由得期待住明天的旅程,期待着这澎湖的魅力。
这天晚上,两人早早睡去。连恩邓回来都没有发现。
第二天早上卡着闹铃响的前一秒起来,两人不到十分钟前就收拾完,正准备开门下楼吃饭时,就被刚从床上下来的恩邓拦住了。
“你们就穿这么点儿?”
明玉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要被裹成熊的身形又看了看陈佟佳同样如此。
“这还少吗?”
也不知道恩邓从哪里带来的厚马甲,双手塞进两人的怀里。
“穿上。”
“要不然你们还没到澎湖就被抬出来了。”
对于恩邓向导的话,两人坚信不疑。于是又艰难地将马甲套上才下楼吃饭。
刚下来就看见冮秋泽他俩正吃着面。明玉玉早上没什么胃口,就吃了个水煮蛋。
也不知道冮秋泽是什么时候移到她旁边的,目光瞥到他手里的鸡蛋不经意地问道:“你胃口不好?”
明玉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不太饿。”
她没说自己胃口不好,也没有和他们提起今天早上她在厕所发生的事情。甚至和她一起的陈佟佳都没有发现。
她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大家期待已久的行程泡汤,于是尽力地掩饰住异样。
就如此刻,她装作略微兴奋的样子,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你相信澎湖会给人带来好运吗?”
果然冮秋泽的注意转移了。他先是回忆了下有关于澎湖的传言,思索片刻才做出回答。
“一半信一半不信吧。”
“为什么这样说?”
他的右手没什么力气地撑着太阳穴,眼神却很专注地看向她。
“只要之后有好运那我应该会信的,但如果没有,那我就不信。”
“如果过早的对这件事有期待,我怕后面回忆起今天的旅程都带有抱怨。”
“所以我更喜欢不带任何目的地旅行,这样留下的只有关于目的地的景色。”
这一观点明玉玉还是第一次听,不由得听得出神。
等回过神来的时,手里已经被塞了个塑封的三明治。
“等会儿可能会饿,揣在包里饿了可以吃。”
说完他就端着餐盘离开了。只留下明玉玉一个人坐在原位上望着手里的三明治发怔。
冮秋泽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想到此处明玉玉心中某名的泛起燥意,但很快就将这毫无逻辑的想法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