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看我给你带了一个特殊的礼物……”
曹文本以为池溪那场新闻发布会就已经足够精彩,结果在周德的公司楼下,就撞见了楚清江。
对方没有废话,曹文只是刚跟楚清江对上了眼,那拳头就砸了过来。
保安来的很快,曹文没挨几拳,人就被制服在地,曹文斜眼死死盯着地上两个保安才勉强制住的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了起来,他爹的,本来后槽牙有颗坏牙有些松动,这次直接被打掉了。
曹文一口血水连着那颗牙一起吐到地上,等站稳了步子才朝楚清江踹了过去,不过他只踹了一脚,视线就挪到了那双手上。
是双弹钢琴的好手。
池溪可真会藏东西……
曹文顺势在楚清江的手上碾了碾,却没听到想要的惨叫,瞬间就让曹文觉得乏味。
他想到了更好的东西。
一个更好的礼物说服张七来资助他和周德。
公司楼角的小巷里,一辆再寻常不过的五菱宏光开了进来,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闷响,车门“砰”地连同发动机声一起扬起地上浮尘,曹文注视着车子远去的方向,顺手就给周德发去了那张捆绑楚清江的照片。
“把手机捞出来,别脏了我的鱼。”
周德见曹文打完通知池溪的电话,随手就把手机投进了自己办公室的鱼缸,心里就翻腾起嫌弃。
Exclusa酒吧不难找,池溪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交手机时,才发现这里一点信号没有。
不过他顾不得那么多,服务生的房卡几乎刚碰上门锁,池溪抬脚就把门踹开了——房间里很暗,楚清江被蒙着眼睛捆在椅子上,听到门口剧烈的声响,他才挣扎起来,随着服务生把门带上,房间里彻底只剩下昏暗得看不清脸的灯光。
“唔……”楚清江嘴里的毛巾被抽出,下颌的酸胀让他的话都带着颤,“哥!你快走!”
楚清江话音未落就被扇得偏了头,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门口站着的是池溪。
一定会是池溪。
哥一定会来的。
可内心深处楚清江并不想让池溪来。
纵使心底仍有一丝期觊想让池溪来,但理智告诉他,池溪不能来。
楚清江被蒙住眼睛置于黑暗里才慢慢冷静下来,他又一次给池溪带来了麻烦。
好像一直,都是他在给哥招致祸端……
当时池溪失望地摔门而去对楚清江造成的冲击太大,他的理智早就被那声剧烈地关门声震得粉碎,恐惧、害怕、被抛弃和丢下的绝望,一股脑涌了上来,他似乎一直被这样对待,西伯利的战场上被丢弃在尸堆、初入马德萨因为几口吃的被噎死离去的老妇人、再到如今池溪也不要他了。
堆叠的情绪化成巨大的浪将楚清江吞噬,他愤怒、仇恨、想……杀了那些欺骗他的人——曹文和周德。
怎么找到周德公司楼下的,楚清江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看见了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就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腹部传来剧痛让楚清江回过神来,身下的椅子被这一踹搞得重心不稳,楚清江跟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楚清江疼的直咧嘴,但依旧死咬着牙关没吭声。
“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把他放了。”
池溪视线死死盯着楚清江痛的蜷缩的身体,声音冷的吓人。
“哈哈哈,冲你来?池溪,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也不过是个和我们一样的货色,清高什么?”
曹文顶了顶腮,舌尖舔在那颗没了的后槽牙的牙床上,激起的刺痛让他心里的火噌噌往上涨:
“你也是个抄袭的小人,你装什么君子?你爸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了会不会气的把肚子里的江水都吐出来啊?哈哈哈哈哈!!!”
“你闭嘴!把人放了!”
池溪把拳攥得挺硬,但却不敢发出来火,他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他再任意妄为了,当初办公室的那场羞辱让曹文这个小人记恨得太深,池溪心里也清楚今晚不被扒下层皮,他和楚清江是回不去的。
此刻池溪才真正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再做的狠绝些,竟然让曹文这种小人翻过身来,再次拔刀通向自己。
“放人?你有什么资本叫我们放人?你的人跑到我公司底下闹事,还打伤我的朋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周德一直坐在窗帘前的沙发上,手中的烟慢悠悠地燃着,腾出的烟雾遮在面前,让池溪看不清神色。
“那周德老师想怎么算?开个价,多少钱都可以。”
池溪知道光是钱根本喂不饱周德和曹文这种人,但还是如此开口。
“艺术家之间谈钱,是不是太过于——庸俗?还是说池老师你,本身就是个庸俗的人?”
周德站了起来,他弹了弹烟灰,朝池溪走过去,最终停在了离池溪半步远的地方:
“也是,池老师的确是个庸俗的人,不免为爱情折腰——你爱人长得的确水灵。”周德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缓缓把口中的烟吐到池溪脸上,“不过,见到他我还是惊讶的,我以为你会像你父亲一样,娶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妻子。”
周德接下来的话如一颗石子,彻底投乱了池溪表面维持的冷静:
“但是你们父子也有像的地方,比如他的性子,就跟你母亲很像,都烈得跟伏特加一样,而我恰巧是个酒量好的,就爱品这些烈酒……”
“你什么意思?”
池溪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推测,可还是不相信地问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池老师果真单纯,你妈当初跳江殉情,中间隔了半个多月,你难不成真没想过,这半个多月她经历了什么?也是,你要真是想过,当初就该和我拼命了,不至于逃出国这么久才窝囊的回来,靠抄袭就想来报复我……池老师啊,你单纯得让人发自内心地想……玩弄……也是,你的确比你妈更好……”
周德话没说完,池溪挥拳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一拳使了十足的力气,地上的楚清江甚至听得到空气里划过的拳风。
惨烈尖叫之后伴随着曹文慌张地叫喊,曹文忙去扶被击倒在地的周德,结果被周德一手臂推的趔趄着退了老远:
“滚开!没用的东西!”
周德彻底卸下平日装出的温文尔雅,被打的半张脸顺势就肿的老高,但他眼里除了痛苦,闪烁得更多的是兴奋,那种被猎物挑起兴趣的征服欲,让他回想起强迫池溪母亲的那晚,那女人的巴掌也是这么扇过来的。
两人甚至打的是同半边脸。
这彻底点燃了他那颗多年未经刺激的心。
池溪长得像他母亲,周德回忆起往事细细品味的时候才发现,自此他就再没把池溪当作一回事。
他不是他父亲,他没有才华,空有仇恨,单纯、好骗、孤高、愚钝、甚至年轻,跟余谦宁死后,他老婆的反应一模一样,根本算不得男人。
所以周德才对曹文的提议有兴趣,并且,他想的不再只是绑人威胁着签那份协议,而是池溪这个人。
协议自愿签了,当然如了他们的愿,但如果是以现在这种方式去折磨、去逼迫,那才是周德真正想要的……
他还没玩过男人。
况且现在的人都太过惜命,一点点威胁就能让他们双手将自己的东西奉上,都是寡淡无味,多的是为了利益甘愿跟他上床的家伙,无论男女,更不论少幼。
他好久没,被这样挑衅了……
池溪打出那一拳时整个人抖得厉害,血液沸腾着往上涌,盖过了所有忍耐的理性,他抬起手臂刚想来第二拳,地上的楚清江就被连人带凳地让曹文给勒着脖子拖起来:
“你再打信不信我一针打死他?”
池溪定睛一看,才发现曹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剂针剂,对准了楚清江的脖子:
“这玩意儿浓度可高了,保证他走的时候,饱受折磨……”
池溪举起的拳放下了。
“池老师,我们要的东西也不多,你跪下替你爱人给曹老师道个歉——”周德说到这儿顿了下,他看似毫不在意地摘下被打歪的眼镜,话也说的轻飘飘地,“要是池老师有诚意把这份协议签了,那就更好了。”
房间内被拉亮一盏床头灯,暖色光打在池溪面前的那份协议上,上面的字如刀一般割的池溪双眼刺痛——股权及商业价值归属转让书。
协议被甩至半空发出快速地“哗啦啦”声响而后坠落,那声音飘到池溪耳朵里就像江浪翻涌的涛声,池溪恍惚间觉得自己此刻就站在江边。
脚底的浪肆无忌惮地翻涌,打湿脚面。
池溪踉跄着退了一步,脚底开始发软。
怎……怎么回事?
池溪看着周德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他随即将手里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刚刚那口烟……
池溪身体乏力地跌坐在地。
“哥?哥……”
楚清江被勒得窒息,他听见身后曹文那声笑,失去视觉让他身体的其他感官都被放大,他听到有人倒在了地上,又有人开始缓缓走动。
他再次害怕地剧烈挣扎,这一次,曹文松开了桎梏,但楚清江因为依旧被捆在椅子上,他即使摔在了地上也无法动弹,只得艰难地跪在地上向前挪动,向着刚刚有人跌倒发出声音的地方挣扎。
“滚!离我远点!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房间里响彻着池溪的声音,紧接着楚清江听到了解皮带的声音:
“去,让椅子上那个老实点,别妨碍我,要不是景总看上他了,我早就……啊!!!!”
周德刚把曹文踹开让他去处理楚清江,拎在手上的池溪就对着他的手臂狠狠来了一口,周德脱力松了手,可池溪却没有松口,那声剧烈的惨叫,是池溪差点就把周德胳膊上的那块肉给咬了下来。
“呸……脏死了……”
池溪倒在地上极为嫌弃地撇过头,将嘴里染的血吐出来,恶心得要命。
这话直接将周德刺激得完全破防,他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额头青筋暴起:
“曹文,把那针药拿过来!”
“你们要对我哥干什么?你们松开我!我签!我签!你们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们!”
“楚清江你给我住嘴!你没资格替我决定我的东西!!”
楚清江话没喊完就被池溪吼了回去,他目色沉沉地盯着持着针剂步步逼近的周德,却没有一丝畏惧,他甚至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周德想笑,一个跳梁小丑,旁边跟了条只会狂吠的贱犬,这样的场景怎么不令人发笑呢?
“让吸毒的人被毒品害死,未免太过轻松了些,池溪,我们来点不一样的,怎么样?我其实真不懂你到底在清高什么?你跟我没什么两样,都是抄袭者,我甚至觉得你父亲跪在我脚边摇尾乞怜的时候,比起你更让我开心……”
周德扯起池溪的胳膊一针扎了下去:
“这本来是给你养的这个小情人准备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更适合,接下来好好享受吧,我会搞到你自愿趴在我脚边求我签协议的……”
“你们给我哥注射了什么?我说了我……”
楚清江话没说完就被再次堵住了嘴,他疯狂摇着头想将嘴里的布吐出来,此刻他整个人慌得发软,他情愿那一针是扎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他哥……
“别慌,肌肉松弛剂而已,他肯定不能死啊,他死了,我们还怎么玩呢……”
见楚清江反应激烈,怕他一时睁开这椅子,曹文干脆拿了条链子把他跟墙边的柜子捆到了一块儿:
“老实在这待着吧,说真的,你命好,被景总看上了,不然现在床上绑着的,还有你……”
曹文拍了拍楚清江的脸,语气恶劣地调侃,他临走时故意伸手挑了挑蒙在楚清江眼上的布条,漆黑的视线里漏出条缝,楚清江再次能看见池溪时,池溪已经被周德扔到了床上,正在把一条狗链往池溪脖子上套。
“我跟你才不一样……我起码写出过真正的音乐,而你……一直是阴沟里靠偷窃为生的老鼠……哈哈哈哈……”
药效已经开始生效,池溪就连嘲讽的笑意都开始变得绵软,但这话已经足够扇德周德面红耳赤,周德一把拽紧手里的链条,勒着池溪的脖子让他半身悬空,身体的着力点瞬间就变成了周德手里的狗链,粗糙带有茧子的手顺着一路向下摸去,不适感从皮肤侵入骨髓,但池溪却连躲的能力都没有了。
彻底沦为砧板上任人取食的鱼肉。
Exclusa酒吧为各位在二楼以上进食的食客准备了丰富又精致的餐具,这些器具本着让食客尽兴而归的目的,是从来不会顾及鱼的死法。
毕竟只是一道食材而已。
案板上的鱼肉会被捆绑,会被灼烫,会被捂住鱼鳃感受内部肉质的紧实,会被粗暴地破开鱼肚,塞入调料瓶,溢出血淋淋的水来……
鱼的嘴不会被堵住,却发不出声,鱼的尾也始终因为药剂而无力垂摆。
最后,鱼濒死时却本能生出对水的渴望,鱼身被凌迟、被践踏、被虐杀,可也让侩子手摸到了鱼身上一手的粘液。
砧板上的鱼想死,可鱼的身体却黏连在侩子手的皮肉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被开膛破肚拿了出来,绞在了一起,随后复而又被冰水浸泡,是电烤、是挑拨**的药、是药瘾发作的震颤、是失焦的视线里依旧夹杂着癫狂地、不可一世地、却也绵软无力地狂笑。
一条在砧板上嗤笑侩子手的鱼。
挑衅着逼迫侩子手落下最后致命一击的闸刀。
“你到底在笑什么?!!!”
周德满额的汗滴落在池溪的伤口上,疼的池溪胸口剧烈地起伏,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表达痛苦的方式了,他只是隔着眼中的水雾,用那双透亮的眸子睨视着面前居高临下实施暴行的家伙,再次挑衅地张嘴:
“我绝对不会签……”
“想让我跟你求饶,等你下辈子投胎当只路边偷垃圾吃的老鼠的时候,再来听我的求饶吧……”
“肮脏的……老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