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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聚散有时[番外]

张茉茉三十二岁,已经成为外交部经济司最年轻的副处长。她在中美经贸谈判中表现出色,连续两年获得部里的嘉奖。田臻屿也已经晋升为少将,担任国防大学副校长,工作更加繁忙。

结婚七年,他们聚少离多。田臻屿经常出差、演习、调研,茉茉也经常出访、谈判、开会。两人在北京的家里,常常只有保姆和儿子源源。源源五岁了,上幼儿园大班,聪明懂事,但总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下个月回来。”“妈妈下周就回来。”这样的对话,成了家常便饭。

这年秋天,茉茉接到一个重要任务——随团出访欧洲,就数字经济合作进行谈判。行程一个月,要去五个国家。出发前,她给田臻屿打电话。

“臻屿,我下个月要出访,去欧洲,一个月。”

电话那头,田臻屿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下周。”

“我下个月也有任务,去西北演习,可能两个月。”

两人都沉默了。又是这样,你走我来,我来你走,像两条平行线,偶尔相交,又迅速分离。

“源源怎么办?”田臻屿问。

“我让我妈来北京带他。”茉茉说,“妈退休了,正好想源源。”

“好。”田臻屿说,“茉茉,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你也是。”茉茉说,“臻屿,我们......我们这样,是不是对源源不好?”

田臻屿又沉默了,许久才说:“茉茉,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经常陪你和孩子。”

“不,不是你的错。”茉茉说,“我也有责任,我工作也忙。只是......只是有时候觉得,我们不像夫妻,像同事,偶尔见面,讨论工作,安排孩子。”

“茉茉......”

“好了,不说了。”茉茉擦掉眼角的泪,“你忙吧,我挂了。”

挂了电话,茉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北京的秋天很美,银杏叶黄了,但她心里很空。七年了,她爱田臻屿,爱这个家,但有时候,她真的很累。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一个人承受工作的压力。她也是女人,也需要人陪,需要人疼。

手机响了,是母亲宋薇。

“茉茉,我买到票了,后天到北京。你放心出差,源源交给我。”

“妈,谢谢您。”茉茉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宋薇说,“茉茉,妈知道你不容易。但既然选择了臻屿,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军婚不容易,但臻屿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们要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嗯,我知道。”茉茉说。

“知道就好。别想太多,好好工作,妈支持你。”

“谢谢妈。”

有了母亲的支持,茉茉心里踏实了些。但内心深处,那种孤独感,那种疲惫感,依然存在。

欧洲之行很顺利。茉茉在谈判中表现突出,为中方争取到了有利条件。代表团团长,外交部副部长对她赞赏有加:“小张,不错,有魄力,有智慧。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部长。”茉茉谦虚地说。

最后一站是法国巴黎。谈判结束后,代表团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茉茉想去卢浮宫看看,但同事们都说累了,想在酒店休息。她只好一个人去。

卢浮宫里,人很多。茉茉慢慢地走,慢慢地看。《蒙娜丽莎》前挤满了人,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她更喜欢那些安静的角落,那些不太出名的画作。

在一幅风景画前,她停下了脚步。画的是秋天的树林,金黄的叶子,清澈的溪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暖而宁静。她想起了滨城的秋天,想起了和父亲在公园散步的时光。

“很美,不是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茉茉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的,很美。”茉茉礼貌地点头。

“这幅画是十九世纪法国画家莫罗的作品,不太出名,但很有韵味。”男人说,“你看,他用的色彩,温暖而丰富,光影处理得也很细腻。”

“您对画有研究?”茉茉问。

“谈不上研究,只是喜欢。”男人微笑,“我是学艺术的,在北大教书。我叫周明轩,请问你是......”

“张茉茉,外交部的。”

“外交部?”周明轩眼睛一亮,“难怪气质这么好。张女士是来巴黎出差?”

“嗯,谈判。”

“辛苦了。”周明轩说,“我也是来巴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今天有空,来卢浮宫看看。没想到能遇到同胞,还是这么优雅的女士。”

茉茉脸微红:“您过奖了。”

“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看?我对卢浮宫比较熟,可以给你当导游。”周明轩说。

茉茉犹豫了一下。一个人逛确实无聊,而且对方看起来很有修养,又是同胞,应该没问题。

“好,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是我的荣幸。”

周明轩确实对艺术很有研究,每幅画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作者的风格,时代的背景。茉茉听得津津有味,也长了不少知识。

“张女士对艺术也有兴趣?”周明轩问。

“我二姐是画家,我从小受她影响,喜欢看画,但不懂。”茉茉说。

“喜欢就是懂的开始。”周明轩说,“艺术不需要懂,只需要感受。你觉得美,觉得感动,那就是艺术的价值。”

两人在卢浮宫里逛了两个小时,聊得很投机。周明轩不仅懂艺术,还对历史、哲学、文学都有涉猎,谈吐优雅,见解独到。茉茉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聊天了,感觉很舒服。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酒店了。”茉茉看看表。

“我送你。”周明轩说。

“不用麻烦......”

“不麻烦,我也要回酒店,顺路。”

两人一起走出卢浮宫。夕阳西下,巴黎的街道很美。周明轩很绅士,为她开车门,为她挡车流。茉茉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照顾过了。

回到酒店,周明轩递给她一张名片:“张女士,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我在北大艺术学院任教。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茉茉接过名片。

“回国后,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请你吃饭,继续今天的聊天。”周明轩说。

茉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她礼貌地说:“谢谢,但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

“没关系,等你方便。”周明轩不勉强,“再见,张女士。”

“再见。”

看着周明轩离开的背影,茉茉心里有些乱。她不是不懂事的少女,周明轩的意图,她明白。但她是已婚妇女,有丈夫,有孩子,不应该接受这样的邀请。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乱?

回到房间,她给田臻屿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杂。

“臻屿,你在哪儿?”

“在演习场,有事吗?”田臻屿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茉茉,我这边忙,先挂了,晚点给你打。”

“好。”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茉茉握着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和他说说今天的见闻,想和他说说心里的困惑,但他没时间听。

她想起周明轩温和的笑容,儒雅的谈吐,体贴的照顾。那样的男人,才是女人想要的吧?能陪在身边,能聊天,能照顾人。

可是田臻屿......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军人,但不是个好伴侣。他给不了她陪伴,给不了她温柔,给不了她想要的平凡夫妻的生活。

眼泪掉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茉茉擦掉眼泪,告诉自己:张茉茉,你不能这样想。你选择了田臻屿,选择了军婚,就要接受这一切。周明轩再好,也与你无关。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

回国后,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工作,孩子,家,三点一线。周明轩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周明轩。那场偶遇,像一场梦,醒了就散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地改变了。茉茉开始审视自己的婚姻,开始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爱田臻屿,但这份爱,在现实的磨砺下,已经变得沉重而疲惫。

源源上小学了,功课越来越多。茉茉工作忙,经常加班,辅导孩子的事,大多落在宋薇身上。宋薇虽然不说,但茉茉看得出,母亲很累。

“妈,对不起,让您受累了。”茉茉愧疚地说。

“说什么傻话,带外孙,妈高兴。”宋薇说,“倒是你,茉茉,妈看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工作忙。”茉茉说。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宋薇看着女儿,“茉茉,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别骗妈。”宋薇握住女儿的手,“你是妈生的,妈还不了解你?自从欧洲回来,你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和臻屿吵架了?”

“没有吵架,他忙,我也忙,没时间吵架。”茉茉苦笑。

“那是什么?”宋薇追问。

茉茉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妈,我有时候觉得,我和臻屿不像夫妻,像同事。我们各忙各的,偶尔见面,也是讨论工作,安排孩子。没有交流,没有陪伴,没有......没有夫妻该有的样子。”

宋薇沉默了,许久才说:“茉茉,军婚就是这样。你当初选择臻屿,就应该知道。”

“我知道,但我......”茉茉的眼泪掉下来,“但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人陪,需要人疼。妈,我累了,真的累了。”

宋薇心疼地抱住女儿:“茉茉,妈知道你不容易。但臻屿是个好孩子,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感情问题,是现实问题。现实可以改变,感情不能勉强。如果你还爱他,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

“怎么解决?”茉茉问,“他忙,我也忙,我们都不能放弃工作。”

“那就调整。”宋薇说,“茉茉,你还年轻,事业可以慢慢来。但家庭,孩子,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想清楚,什么对你最重要。”

茉茉不说话。她知道母亲说得对,但她舍不得事业。她用了十二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让她放弃,她不甘心。

“妈,让我想想。”茉茉说。

“好,你好好想。”宋薇说,“但茉茉,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但妈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嗯。”

那天晚上,田臻屿难得早回家。看见茉茉红肿的眼睛,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哭过?”

“没事,眼睛不舒服。”茉茉说。

田臻屿走过来,抬起她的脸,仔细看:“茉茉,你有事瞒我。”

“没有......”

“别骗我。”田臻屿认真地说,“我们结婚七年了,我了解你。你从来不是轻易哭的人。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茉茉看着丈夫,这个她爱了十二年的男人。他老了,有了白发,有了皱纹,但眼神依然坚定,依然温暖。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幼稚,多么自私。

“臻屿,”她轻声说,“我累了。”

田臻屿愣住了:“累?工作太累了吗?要不要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不是工作累,是心累。”茉茉说,“臻屿,我们这样,像夫妻吗?你忙,我忙,我们各忙各的,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源源需要爸爸,我需要丈夫,但我们给不了。这样的婚姻,有意义吗?”

田臻屿的脸色变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沉默了很久。

“茉茉,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茉茉摇头,“臻屿,我还爱你,但这份爱,让我很累。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田臻屿的眼睛红了。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茉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给了你婚姻,却给不了你陪伴。我给了你爱情,却给不了你温暖。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但我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

“臻屿,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田臻屿转身,看着她,“茉茉,如果你觉得累,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婚姻不是你想要的,我......我同意离婚。”

茉茉愣住了。她没想到田臻屿会这么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田臻屿一字一句地说,“茉茉,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幸福。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不幸福,那我宁愿放手。你还年轻,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田臻屿!”茉茉站起来,眼泪汹涌而出,“你说离婚?你说放手?我们十二年的感情,七年的婚姻,你说放手就放手?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你很重要!”田臻屿也提高了声音,“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正因为你重要,我才不能自私地绑住你!茉茉,我看着你累,看着你哭,我心如刀割!我是你丈夫,却不能让你幸福,我算什么丈夫!”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有泪,都有痛,都有爱,都有不舍。

许久,田臻屿走过来,抱住茉茉:“对不起,茉茉,对不起。我不该说离婚,我不该放手。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我们再试试,好吗?我申请调回北京,不再出差,多陪你和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茉茉在他怀里痛哭。她爱他,她不想离婚,但她真的累,真的迷茫。

“臻屿,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好,你想,我等你。”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但都没睡着。各怀心事,各有所思。

婚姻的裂痕,已经出现。能不能修补,怎么修补,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茉茉照常上班,但精神恍惚。同事跟她说话,她半天才反应过来。

“张处,您没事吧?”助理关心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茉茉勉强笑笑。

中午,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周明轩。

“张女士,我是周明轩,我们在巴黎见过。还记得我吗?”

茉茉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得,周教授。”

“抱歉打扰你。我回国有段时间了,一直想联系你,但怕唐突。今天鼓足勇气打电话,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茉茉犹豫了。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今天,她犹豫了。

“周教授,我......”

“如果你不方便,没关系。”周明轩很绅士,“我只是觉得,和您聊天很愉快,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茉茉咬了咬唇,“我今晚有时间。”

“太好了!那晚上六点,我在国贸的‘江南小馆’等你,可以吗?”

“好。”

挂了电话,茉茉心里很乱。她知道自己不该去,但她控制不住。她想逃离现在的生活,哪怕只是暂时的。

晚上,她去了“江南小馆”。周明轩已经到了,看见她,起身迎接。

“张女士,你来了。请坐。”

“谢谢。”

周明轩今天穿得很休闲,但依然儒雅。他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很合茉茉的口味。

“张女士看起来很疲惫,是不是工作太累?”周明轩问。

“有点。”茉茉说。

“要注意休息。”周明轩说,“我听说你在外交部工作很出色,年轻有为。但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谢谢关心。”茉茉说。

两人边吃边聊。周明轩很会聊天,从艺术聊到文学,从历史聊到哲学,知识渊博,见解独到。茉茉听着,渐渐放松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聊天了,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孩子,不用想婚姻,只是纯粹地聊天,享受美食,享受时光。

“张女士,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周明轩笑问。

“没有,周教授学识渊博,跟你聊天很愉快。”茉茉真诚地说。

“那就好。”周明轩说,“张女士,我......我能叫你茉茉吗?叫张女士太生分了。”

茉茉愣了一下,点头:“可以。”

“茉茉,”周明轩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在巴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吸引了。你优雅,知性,有思想,不矫情。回国后,我常常想起你,想起我们在卢浮宫聊天的情景。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唐突,但我控制不住。茉茉,我想追求你。”

茉茉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没想到周明轩会这么直接。

“周教授,我......”

“我知道你有家庭,有孩子。”周明轩说,“但我也知道,你的婚姻不幸福。茉茉,你还年轻,还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你,等你处理好现在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周教授,对不起。”茉茉站起来,“我想你误会了。我有丈夫,有孩子,我很爱他们。今天来吃饭,只是把你当朋友,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我先走了。”

“茉茉!”周明轩也站起来,“我知道我唐突了,但我是真心的。你不用马上回答,可以慢慢想。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茉茉没说话,转身快步离开。走出餐厅,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心里乱成一团,愧疚,慌乱,还有一丝......心动。

是的,她心动了。周明轩的温柔,体贴,学识,都是她向往的。如果她未婚,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他的追求。但她已婚,她有田臻屿,有源源,有家。

她不能,她不该。

手机响了,是田臻屿。

“茉茉,你在哪儿?妈说你去加班了,我去你单位接你,你不在。”

“我......我在外面吃饭。”

“和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田臻屿,你什么意思?审问我吗?”茉茉的火气上来了。

“我不是审问你,是关心你。”田臻屿说,“茉茉,你最近很奇怪,我很担心。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茉茉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她看着车来车往,心里一片茫然。她该怎么办?继续这段让她疲惫的婚姻,还是接受新的可能?

不,她不能。她爱田臻屿,爱了十二年,这份爱已经深入骨髓。即使疲惫,即使痛苦,她也不能背叛。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

茉茉回到家时,田臻屿在客厅等她。看见她,他站起来:“回来了?”

“嗯。”茉茉换鞋,没看他。

“吃饭了吗?”

“吃了。”

“和谁吃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茉茉转身,看着他:“田臻屿,你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关心你。”田臻屿走过来,“茉茉,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离婚吗?”

“你......”田臻屿的脸色变了,“茉茉,你真的想离婚?”

茉茉不说话。她不想离婚,但她说不出不想。她累了,真的累了。

“好,我明白了。”田臻屿点点头,眼中满是痛楚,“茉茉,如果你真的想离婚,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源源归我。”

“不可能!”茉茉立刻说,“源源是我儿子,我不会把他给你!”

“他也是我儿子!”田臻屿说,“茉茉,你工作忙,经常出差,没时间照顾孩子。源源跟我,我能给他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

“田臻屿,你什么意思?说我不配当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茉茉哭了,“田臻屿,我受够了!我工作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这个家!你现在嫌我工作忙,嫌我没时间照顾孩子,那你呢?你经常不在家,你照顾过孩子几次?你配当爸吗?”

“我不配,你配吗?”田臻屿也提高了声音,“张茉茉,你看看你现在,整天忙工作,孩子不管,家不管,连丈夫也不管!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你想要的是一个能陪你聊天,能陪你逛街,能给你温柔体贴的丈夫,而不是我这种只会保家卫国的军人!”

“对!我就是想要那样的丈夫!有错吗?”茉茉哭着喊,“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人陪,需要人疼!田臻屿,你给过我什么?除了等待,除了孤独,你给过我什么?”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有泪,都有痛,都有恨,都有爱。

宋薇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你们......你们在吵什么?”

“妈,您别管。”茉茉说。

“我怎么能不管?”宋薇走过来,看着女儿女婿,“臻屿,茉茉,你们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吵什么?”

“妈,我们要离婚。”田臻屿说。

“什么?”宋薇瞪大了眼睛,“离婚?你们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是认真的。”茉茉擦掉眼泪,“妈,我累了,真的累了。这样的婚姻,我坚持不下去了。”

“坚持不下去?”宋薇看着女儿,“茉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和臻屿结婚七年,孩子都五岁了,你说坚持不下去?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离婚?”

“解决不了。”茉茉摇头,“妈,您不懂。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感情问题,是现实问题。他忙,我忙,我们各忙各的,不像夫妻,像同事。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宋薇说,“你们有爱,有孩子,有家,这就是意义!茉茉,你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婚姻不是过家家,说散就散。你们之间有感情,有责任,有义务。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

“不是一点困难,妈。”茉茉说,“是很多困难,是日积月累的疲惫。妈,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痛。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宋薇看着女儿,又看看女婿。田臻屿低着头,不说话,但眼中满是痛楚。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都爱着对方,但都被现实压垮了。

“好,你们要离婚,我不管。”宋薇说,“但我要告诉你们,离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逃避问题的办法。你们今天离了婚,明天就会后悔。茉茉,你想过源源吗?他还小,需要爸爸,需要妈妈。你们离婚了,他怎么办?跟谁?你们忍心让他失去完整的家吗?”

茉茉和田臻屿都不说话了。他们想起了源源,那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如果离婚,最受伤的就是他。

“臻屿,茉茉,妈是过来人,知道婚姻不容易。”宋薇语重心长地说,“我和你爸,当年也吵过,闹过,甚至想过离婚。但我们坚持下来了,为什么?因为爱,因为责任,因为家。婚姻不是只有甜蜜,还有苦涩;不是只有浪漫,还有现实。你们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支持,才能走下去。”

“妈,我理解他,我包容他,我支持他,但我得到了什么?”茉茉哭着说,“我得到了等待,得到了孤独,得到了疲惫。妈,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人疼,需要人爱。”

“臻屿不疼你吗?不爱你吗?”宋薇看着女婿,“臻屿,你告诉妈,你疼茉茉吗?爱茉茉吗?”

“疼,爱。”田臻屿说,“但我做得不够好,让她受苦了。”

“知道不够好,就改。”宋薇说,“臻屿,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妈理解,妈支持。但你不能只顾大家,不顾小家。茉茉是你的妻子,源源是你的儿子,他们也需要你。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陪他们,关心他们。”

“我知道,妈。”田臻屿点头。

“茉茉,你也是。”宋薇看着女儿,“你是妻子,是母亲,是外交官,每个角色都要做好。但你不能因为工作,忽略了家庭。家庭是你的根,是你累了可以休息的港湾。你不能本末倒置,为了工作,伤了家庭。”

茉茉低头不语。

“臻屿,茉茉,妈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宋薇严肃地说,“只要妈还活着,就不许你们离婚!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但不能用离婚来逃避!你们听明白了吗?”

两人沉默。

“听明白了吗?”宋薇提高声音。

“明白了。”田臻屿说。

“明白了。”茉茉小声说。

“好,明白了就好。”宋薇说,“从今天起,你们都要改。臻屿,申请调回北京,多陪老婆孩子。茉茉,调整工作,多顾家。如果实在忙,妈来帮你们。但离婚,想都别想!”

宋薇的强势,暂时压下了两人的离婚念头。但裂痕已经出现,能不能修补,怎么修补,还需要时间。

那一夜,田臻屿和茉茉分房而睡。七年婚姻,第一次分房。

躺在床上,两人都睡不着。想着过去,想着现在,想着未来。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愿意试试。

因为爱,因为家,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

他们会努力,会坚持,会走下去。

因为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要一起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