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见惊鸿
一
二零一二年九月,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新生报到日。
未名湖畔,秋风送爽。张茉茉拖着行李箱,站在经济学院的报到点前,仰头看着那栋古朴的教学楼。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八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华,眼睛清澈明亮,透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同学,你是新生吗?”一个戴着志愿者胸牌的男生热情地上前。
“是的,经济学院,张茉茉。”茉茉递上录取通知书。
“欢迎欢迎!”男生接过通知书看了看,“张茉茉......滨城三中的?天啊,你就是那个考了712分的状元?”
周围几个新生和家长都看了过来,目光中有惊讶,有羡慕,有好奇。茉茉的脸微微发红,点了点头。
“厉害啊学妹!”男生竖起大拇指,“我叫李浩,大三的,今天负责迎新。来,我带你去办手续。”
一路上,李浩热情地介绍着学校的情况。茉茉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这就是北大,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博雅塔,未名湖,图书馆,教学楼......每一处都透着历史的厚重,每一处都让她心潮澎湃。
办完手续,李浩帮她提着行李去宿舍。路上,他问:“学妹,你一个人来的?家长没送?”
“我妈妈本来要送的,但临时有事。”茉茉说。其实是她坚持不让母亲送的,她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
“真厉害。”李浩由衷地说,“对了,下周三有个新生讲座,主讲人是国防大学的田臻屿将军,讲国家安全与经济发展,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田将军是咱们学校特聘的客座教授,讲课很精彩。”
“田臻屿?”茉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对,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的大校,很年轻的将军,才三十五岁,但已经是军内知名的战略专家了。”李浩如数家珍,“他每年都会来学校做几场讲座,每次都是座无虚席。你要是想去,得早点去占座。”
“好,谢谢学长。”茉茉记下了。
宿舍是四人间,很干净。茉茉到的时候,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一个叫沈薇薇,北京本地人,活泼开朗;一个叫林晓晓,来自四川,说话带点□□口音;一个叫王雨欣,江苏人,文静秀气。
“你就是张茉茉?”沈薇薇看见她,眼睛一亮,“咱们省的状元!以后考试就靠你了!”
“别这么说,大家互相学习。”茉茉不好意思地说。
四个女孩很快熟悉起来,说说笑笑地收拾行李。傍晚,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走在校园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青春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这就是大学生活的开始,美好,新鲜,充满希望。
二
周三下午,茉茉提前半小时来到报告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果然如李浩所说,座无虚席。她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认真听讲。
两点整,讲座开始。主持人简短介绍后,一个身着军装的身影走上讲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田臻屿。
茉茉第一次看见他。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光。三十五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深邃。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但开口说话时,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学们好,我是田臻屿。”简单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的,是新时代背景下国家安全与经济发展的辩证关系。”
他从当前国际形势讲起,分析大国博弈、地区冲突、非传统安全威胁,然后切入经济全球化与国家安全的关系。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观点鲜明。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讲理论,还结合具体案例,语言生动,引人入胜。
茉茉听得入神,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她发现田臻屿的视角很独特,不是单纯从军事或政治角度,而是从综合国力、战略资源、科技创新等多维度分析问题,这与她学的经济学有不少契合点。
“最后我想说,”讲座接近尾声时,田臻屿的目光扫过全场,“国家安全不是军人的专利,经济发展也不是经济学家的专属。在座各位同学,无论你们学什么专业,将来从事什么工作,都应当有国家安全意识,都应当明白,国富才能兵强,兵强才能国安。”
掌声雷动。提问环节开始,学生们踊跃举手。茉茉也举了手,但前面提问的人太多,一直没轮到。
“那位穿蓝色外套的女同学。”田臻屿忽然指向她。
茉茉一愣,左右看看,确定是在叫自己,才站起来。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田将军您好,我是经济学院大一的张茉茉。您刚才提到,在数字经济时代,数据安全已经成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我的问题是,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如何平衡数据开放共享与经济发展的需求?特别是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前沿科技领域,过度保护是否会阻碍创新?”
问题很专业,也很犀利。田臻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略作思考,回答道:“很好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两难选择。我的看法是,安全与发展不是对立关系,而是辩证统一。我们要建立的是分级分类的数据安全体系,而不是一刀切的封锁。对涉及国家核心机密、个人**等敏感数据,必须严格保护;对可公开的公共数据,应当有序开放;对科研、商业等领域的数据,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促进流动。关键在于建立科学的数据产权制度、交易规则和安全标准......”
他回答了五分钟,逻辑严谨,举例恰当。茉茉边听边记,心中对这位将军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仅有军人的果敢,还有学者的严谨。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场。沈薇薇拉着茉茉想往前挤,说是要个签名,但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算了,走吧。”茉茉说,“我还有篇论文要写。”
“你这人真是......”沈薇薇无奈,“不过说真的,刚才你提问的时候,田将军看你的眼神好像不一样哦。”
“别瞎说。”茉茉脸一热。
两人走出报告厅,外面阳光正好。茉茉抱着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中还在回味讲座的内容。田臻屿的观点给她很多启发,她决定在论文里引用一些。
“张茉茉同学。”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茉茉回头,愣住了。田臻屿站在不远处,脱了军帽拿在手里,正看着她。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像是随行人员。
“田将军?”茉茉有些无措。
田臻屿走过来,他个子很高,茉茉要仰头才能看他的脸。“你的问题很有水平,是经济学专业的?”
“是,经济学院大一。”
“大一的本科生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很不错。”田臻屿眼中带着欣赏,“刚才人太多,没来得及细说。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那里有些相关资料,可以给你参考。”
茉茉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沈薇薇在旁边偷偷戳她。
“不、不用麻烦您了......”茉茉结结巴巴地说。
“不麻烦。”田臻屿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她,“这上面有我的工作邮箱,如果你需要资料,可以发邮件。当然,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也欢迎探讨。”
茉茉双手接过名片,纯白色的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田臻屿,大校,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还有一个邮箱地址。
“谢、谢谢田将军。”
“不客气。”田臻屿戴上军帽,向她点点头,然后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腰背挺直,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楼后,沈薇薇才兴奋地跳起来:“茉茉!田将军给你名片了!天啊!这是什么剧情!”
“你别闹。”茉茉看着手里的名片,心中泛起涟漪。这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沈薇薇信誓旦旦,“你刚才提问的时候,我就看他盯着你看。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看普通学生的眼神。”
“人家是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茉茉说不下去了,把名片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走吧,回宿舍。”
但那晚,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眼前总是浮现田臻屿的身影,耳边回响他的声音。她拿出名片,在黑暗中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着那行字:田臻屿。
这个名字,这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三
接下来的两周,茉茉的生活一切如常。上课,图书馆,食堂,宿舍。她把田臻屿的名片收在钱包里,但一直没有联系。她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茉茉,你就发封邮件问问资料呗。”沈薇薇怂恿她,“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可是我......”茉茉犹豫,“我觉得这样不好。人家是将军,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理我一个大一的学生。”
“试试嘛,万一呢?”
茉茉最终还是没发邮件。但她开始关注田臻屿的消息,在新闻里,在学术期刊上。她发现他不仅是一位军人,还是一位学者,发表过不少有影响力的论文,涉及军事战略、国际关系、地缘政治等多个领域。
这天下午,茉茉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一篇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论文。她找了一堆书和期刊,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看着看着,她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关于美国对华技术管制的数据,公开资料很不完整,难以做深入分析。
她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无计可施。忽然,她想起了钱包里的那张名片。也许......也许他真的能提供一些帮助?
挣扎了很久,她终于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打下一行字:
“田将军您好,我是北大经济学院的张茉茉,上次在讲座上提问的那个学生。很抱歉打扰您,我在写一篇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论文,遇到一些数据方面的问题,不知您能否推荐一些可靠的资料来源?万分感谢。祝好。张茉茉”
邮件发出去了,茉茉的心怦怦直跳。她盯着屏幕,想象着对方看到邮件时的反应。也许根本不会回吧,也许太忙了,也许觉得她太唐突......
然而,三十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茉茉点开,是田臻屿的回信。很短,很直接:
“张同学,附件是一些相关资料,希望对你有帮助。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再联系。田臻屿”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十几份文件,有官方报告,有内部资料,有统计数据,都是市面上很难找到的。茉茉如获至宝,下载下来,一一查看。这些资料质量很高,对她的论文帮助极大。
她想了想,又回了一封邮件:
“田将军,资料收到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这些资料对我非常有价值。再次感谢。张茉茉”
这次回复得更快,只有一行字:
“不客气。论文完成后,如果方便,可以发给我看看。田”
茉茉盯着这行字,心跳又快了起来。他......他想看她的论文?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茉茉全身心投入到论文写作中。有了那些资料,她的分析更加深入,论证更加有力。她每天熬到深夜,反复修改,力求完美。
一周后,论文完成了。她犹豫再三,还是发给了田臻屿,并在邮件里写道:
“田将军,这是我的论文初稿,请您批评指正。再次感谢您的帮助。张茉茉”
邮件发出后,她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他会看吗?会觉得写得不好吗?会提出严厉的批评吗?
两天后的晚上,回复来了。这次很长:
“张同学,论文已阅。总体框架清晰,论证严谨,数据使用得当,对中美经贸关系的分析有一定深度。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第五章关于技术管制的论述,观点新颖,逻辑严密。几点建议:1.第三章案例分析可以更深入,附件是我补充的几个案例;2.参考文献格式需要规范;3.结论部分可以更有前瞻性。整体来说,这是一篇优秀的本科论文。继续努力。田臻屿”
茉茉一字一句地看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敷衍,没有客套,是真的认真看了,还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那些建议都很中肯,让她受益匪浅。
她按照建议修改了论文,重新发给他。这次,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就这样,两人通过邮件建立了联系。茉茉偶尔会发邮件请教问题,田臻屿总是很快回复,言简意赅,但每次都能切中要害。他从不闲聊,不谈私事,只谈学术,谈观点,谈见解。
四月初的一天,茉茉收到一封不一样的邮件:
“这周六下午三点,国家图书馆有一场关于全球经济治理的研讨会,我有发言。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听。田臻屿”
茉茉看着这封邮件,犹豫了很久。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邀请。她该去吗?
“当然要去!”沈薇薇兴奋地说,“这是约会吧?一定是约会!”
“什么约会,是研讨会。”茉茉纠正她,但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周六下午,茉茉准时来到国家图书馆。研讨会在一楼的报告厅举行,来的人不少,大多是学者、官员、企业家。茉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有些局促——她是全场看起来最年轻的人。
田臻屿是第三个发言的。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西装,显得更加挺拔。他讲的是“全球经济治理中的国家安全维度”,观点鲜明,论述有力,赢得阵阵掌声。
发言结束后是茶歇。茉茉端了杯茶,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正犹豫着,田臻屿走了过来。
“张同学,你来了。”他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田将军,您的发言很精彩。”茉茉礼貌地说。
“叫我田臻屿就行。”他说,“在学校里,不必用职务称呼。”
“那......田老师?”茉茉试探地问。
田臻屿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虽然很淡,但让严肃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可以。论文交了吗?”
“交了,老师说写得不错,可能要推荐发表。”茉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很好。”田臻屿点头,“你对学术有热情,也有潜力。继续努力,将来会有成就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论文,聊了会儿研讨会的内容。田臻屿说话很直接,不绕弯子,但也不盛气凌人。他认真听茉茉说话,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因为她年轻而轻视。
“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先走。”田臻屿看看表,“下次有类似的讲座,如果你感兴趣,我再告诉你。”
“谢谢田老师。”茉茉说。
田臻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茉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崇拜?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从那天起,田臻屿偶尔会发邮件告诉茉茉一些讲座、研讨会的信息。茉茉有时间就会去,每次都能见到他。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谈话的内容也从单纯的学术,扩展到对时事的看法,对未来的思考。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田臻屿发来邮件:
“明天下午有空吗?有个朋友的艺术展,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田”
艺术展?茉茉有些意外。她以为田臻屿只对军事、政治感兴趣。但转念一想,也许军人也需要艺术的熏陶。
“好,我有时间。”她回复。
第二天下午,田臻屿开车来接她。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很低调。茉茉坐进副驾驶,有些拘谨。
“放松点。”田臻屿说,“今天是周末,不谈工作,不谈学术,就看看画。”
艺术展在798艺术区,是一个青年画家的个展。画家是田臻屿的朋友,两人是军校同学,后来一个从军,一个从艺。
画展的主题是“边关·故乡”,展出的都是与边疆、军旅有关的作品。有雪域高原的哨所,有戈壁滩上的训练场,有战士思乡的面容,也有军民鱼水情的场景。画风粗犷有力,情感真挚热烈。
“怎么样?”田臻屿问。
“很好。”茉茉真诚地说,“很有力量,很有感情。我二姐也是画画的,但她画的是市井生活,烟火气息。这种军旅题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
“你二姐是画家?”
“嗯,在艺术学院教书,也自己创作。”茉茉说,“田老师,您喜欢画?”
“谈不上喜欢,但欣赏。”田臻屿在一幅画前停下,画的是夜色中的哨兵,只有背影,但站得笔直,“我很多战友驻守在边疆,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看到这些画,会想起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茉茉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
看完画展,画家请他们吃饭。饭桌上,画家很健谈,讲了很多军旅趣事,也讲了自己转业后学画的经历。田臻屿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都是点睛之笔。
“臻屿,你这学生不错。”画家对田臻屿说,又看向茉茉,“小姑娘有灵气,好好跟着田老师学,他可是我们那届最优秀的。”
茉茉脸红了:“我不是田老师的学生......”
“现在不是,以后可以是。”田臻屿淡淡地说。
茉茉心里一动,没接话。
饭后,田臻屿送茉茉回学校。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校门口时,田臻屿停下车,却没开门。
“张茉茉。”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下周我有个任务,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田臻屿看着前方,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可能会比较久。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学习。有问题可以发邮件,我看到了会回。”
“任务?”茉茉下意识地问,又觉得不妥,“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田臻屿转过头,看着她,“是军事任务,去边疆。具体的不方便说。”
“那......您注意安全。”茉茉轻声说。
田臻屿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好。回去吧,早点休息。”
茉茉下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黑色的奥迪驶入夜色。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她摸着胸口,心跳得有些快。
这个春天,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章:情愫暗生
一
田臻屿离开北京后,茉茉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课,图书馆,自习室,宿舍。但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好像少了什么。
她还是会给他发邮件,问一些学术问题,也分享一些校园里的趣事。田臻屿的回信时有时无,有时很快,有时要等好几天。回复都很简短,但茉茉能感觉到,他在认真看她的每一封邮件。
六月初,期末考试季到了。茉茉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泡在图书馆复习。沈薇薇看着她拼命的样子,摇头叹气:“茉茉,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用功的人。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啊。”茉茉头也不抬。
“得了吧,你发呆的次数明显多了。”沈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在想田将军?”
茉茉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痕:“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沈薇薇得意地说,“你看,我一提他你就这反应。茉茉,你不会真的......”
“真的什么?”茉茉打断她,“人家是将军,我是学生。我们只是师生关系,学术交流。”
“师生关系?”沈薇薇挑眉,“哪个老师会带学生去看艺术展?哪个老师会让学生叫自己名字?哪个老师出差了还跟学生保持邮件联系?”
茉茉不说话了。沈薇薇说的这些,她也想过,但不敢深想。田臻屿对她的关心,确实超出了普通师生的界限。可是,为什么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他,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将领。
“茉茉,我不是泼冷水。”沈薇薇难得认真起来,“但你要想清楚,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年龄,身份,背景,都差得太远。而且我听说,田将军家世很不一般,他父亲是......”
“我知道。”茉茉轻声说,“我看过新闻,他父亲是田司令。”
沈薇薇愣住了:“你知道?那你还......”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茉茉重复,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茉茉收到了田臻屿的邮件:
“任务结束,明天回京。周五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考试结束。田”
茉茉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周五晚上,她原本计划回家——放暑假了,她买了周六的车票回滨城。
她犹豫了很久,回信:
“田老师,我周五晚上原本要收拾行李,周六回家。不过如果您方便,可以改在周五中午吗?”
很快,回复来了:
“好,那就周五中午。我去学校接你。田”
周五中午,田臻屿准时出现在北大西门。他今天穿的是便装,白衬衫,黑西裤,简单但合体。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田老师。”茉茉小跑过去。
“考得怎么样?”田臻屿很自然地问。
“还行,应该不会太差。”
“那就好。”田臻屿为她打开车门,“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来定。”
车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在胡同深处,很安静,装修雅致。老板娘显然认识田臻屿,热情地招呼:“田将军来了,老位置给您留着。”
包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是小小的庭院,种着竹子。两人落座,田臻屿点了几道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在边疆还习惯吗?”茉茉问。
“习惯了。”田臻屿说,“那边条件艰苦些,但战士们都很可爱。这次去,还帮一个小伙子解决了家里的困难,他高兴得直掉眼泪。”
他说得很平淡,但茉茉能想象那个场景。她发现,谈起部队,谈起战士,田臻屿的语气会变得柔和,眼神会变得温暖。
“您很喜欢部队。”她轻声说。
“嗯,那里是我的家。”田臻屿点头,“我十六岁入伍,在部队长大。战友就是兄弟,部队就是家。”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田臻屿说了些边疆的见闻,茉茉说了些学校的趣事。气氛很轻松,像老朋友聚会。
“你明天回家?”田臻屿问。
“嗯,早上九点的火车。”
“滨城是个好地方。”田臻屿说,“我母亲是滨城人,小时候常去。”
“真的?”茉茉有些意外,“您母亲是滨城人?”
“嗯,南城区的。不过很早就搬来北京了。”田臻屿看着她,“你呢?家在滨城哪里?”
“西城区,汽车厂家属院。”茉茉说,“我父亲以前是汽车厂的技术员。”
“那我们是半个老乡。”田臻屿微笑。
茉茉也笑了。这个发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让她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饭后,田臻屿送茉茉回学校。到宿舍楼下时,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
“这是什么?”
“边疆的特产,牛肉干和奶酪。”田臻屿说,“路上吃,或者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茉茉接过,沉甸甸的:“谢谢田老师。”
“不用谢。”田臻屿看着她,“张茉茉,暑假两个月,你会想我吗?”
茉茉愣住了,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田臻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轻,很快,像长辈对晚辈,但又有些不同:“开玩笑的。回家好好陪家人,记得学习。有事情发邮件。”
“嗯。”茉茉低着头,不敢看他。
“去吧。”田臻屿说。
茉茉抱着纸袋,快步跑进宿舍楼。回到宿舍,沈薇薇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她红扑扑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
“牛肉干?奶酪?田将军送的?”
“嗯。”茉茉把东西放在桌上,“他说是边疆特产。”
“啧啧,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沈薇薇拿起一包牛肉干,“茉茉,我觉得田将军对你是认真的。”
“别胡说。”茉茉转身收拾行李,但心跳得厉害。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田臻屿的笑容,他的眼神,他揉她头发的动作,还有那句“你会想我吗”......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田臻屿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崇拜和欣赏了。但她也清楚,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茉茉坐上了回家的火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她给田臻屿发了条短信:
“田老师,我上车了。谢谢您的礼物。祝您暑假愉快。张茉茉”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一路平安。记得想我。田”
茉茉看着这条短信,脸又红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跳。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这个夏天,好像会有点不一样。
二
滨城的夏天很舒服,不像北京那么燥热。茉茉回到家,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欢迎。
“茉茉回来了!”宋薇拉着女儿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胖了三斤呢。”茉茉笑。
“大学怎么样?还习惯吗?”青杰问。
“习惯,挺好的。”茉茉说着,拿出田臻屿送的牛肉干和奶酪,“这是......一个老师送的,边疆特产,大家尝尝。”
“老师?什么老师?”艺馨敏锐地问。
“就是......就是给我们做过讲座的一个老师,国防大学的。”茉茉尽量说得轻松。
“国防大学的老师?”家美也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
“田臻屿。”茉茉小声说。
“田臻屿?”家美愣住了,“是不是田司令的儿子?那个三十五岁的大校?”
茉茉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茉茉,”青杰先开口,“你跟田将军......很熟?”
“不算很熟,就是听过他的讲座,请教过一些问题。”茉茉说,“他挺照顾我的,像长辈一样。”
“长辈?”光蓓挑眉,“三十五岁,比你大十七岁,确实算长辈。但一个将军,为什么对你这个大学生这么照顾?”
茉茉语塞。是啊,为什么呢?她也想知道。
宋薇叹了口气:“茉茉,妈不干涉你交朋友。但田将军那样的家庭,那样的身份......妈怕你受委屈。”
“妈,您想多了。”茉茉说,“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师生关系。”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已经不只是师生关系了。田臻屿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举动,都超出了师生的界限。
暑假的日子很悠闲。茉茉每天看看书,陪陪家人,逗逗小外甥们。航航已经会爬了,思思会笑了,薇薇会咿咿呀呀地叫了。家里整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但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田臻屿。看书时会想,散步时会想,甚至看着小外甥们玩耍时也会想。她想给他发邮件,又怕打扰他。犹豫了很久,她发了一封很简短的邮件:
“田老师,我到家了。家里一切都好。您最近忙吗?张茉茉”
这次等了两天才收到回复:
“在忙一个演习。你好好享受假期。田”
只有一行字,但茉茉看了很久。她想,他在忙,那就不要打扰他了。
七月中旬的一天,茉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田臻屿。
“张茉茉,我在滨城。”
茉茉愣住了:“您......您在滨城?”
“嗯,军事演习,临时在滨城设指挥部。”田臻屿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明天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当导游,带我看看滨城。”
茉茉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有空。但我不太会当导游......”
“没关系,随便走走。”田臻屿说,“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茉茉还处在震惊中。田臻屿来滨城了,还要她当导游。这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准备。
“谁的电话?”宋薇问。
“是......是田老师。”茉茉老实交代,“他来滨城出差,说明天请我当导游,带他看看滨城。”
客厅里又安静了。姐妹们交换着眼神,宋薇皱起了眉。
“茉茉,”宋薇严肃地说,“妈得跟你谈谈。”
母女俩进了房间。宋薇关上门,拉着茉茉坐下:“茉茉,你跟妈说实话,你跟田将军到底什么关系?”
“妈,我们真的......”
“别骗妈。”宋薇打断她,“一个将军,专门从北京来看你,还要你当导游。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了。”
茉茉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妈,我不知道......他真的对我很好,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宋薇握住女儿的手,“茉茉,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田将军那样的家庭,咱们高攀不起。妈怕你受伤,怕你受委屈。”
“我不会受伤的。”茉茉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妈,田老师不是那种人。他正直,磊落,对我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到。”
“真心?”宋薇叹气,“真心能维持多久?他现在喜欢你年轻,喜欢你聪明,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等你不年轻了,他还会喜欢你吗?而且他的家庭能接受你吗?他父亲是司令,咱们家只是普通百姓......”
“妈!”茉茉哭了,“您别说了......”
宋薇心疼地抱住女儿:“茉茉,妈是为你好。妈不希望你走错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茉茉哽咽着说,“妈,您让我试试,好吗?如果不行,我会自己退出的。但我现在,真的想试试。”
宋薇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了。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她只能支持,只能祈祷女儿不要受伤。
“去吧。”宋薇擦掉女儿的眼泪,“但记住,有任何事,都要跟妈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妈。”茉茉抱住母亲。
第二天下午,田臻屿准时出现在茉茉家楼下。他开的是一辆军车,很低调。茉茉下楼时,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着军装常服,阳光下肩章闪闪发光。
“田老师。”茉茉走过去。
“上车吧。”田臻屿为她打开车门。
车开动了,茉茉有些紧张。田臻屿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紧张?”
“有点。”茉茉老实说。
“不用紧张。”田臻屿说,“今天就当我们是朋友,随便走走,聊聊天。”
“嗯。”茉茉点头。
她先带他去了滨城的标志性景点——滨江公园。公园沿江而建,绿树成荫,江风徐徐。因为是工作日,人不多,很安静。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茉茉说,“我爸爸喜欢钓鱼,就坐在这儿,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和姐姐们在旁边玩,妈妈在岸边看书。”
“很美好的回忆。”田臻屿说。
“您小时候在滨城待过吗?”茉茉问。
“待过一段时间。”田臻屿说,“我外公外婆住在滨城,暑假会来。不过那时候小,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滨城的夏天很舒服,江风很凉快。”
两人沿着江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田臻屿今天话比平时多,说了些部队的趣事,说了些童年的回忆。茉茉发现,褪去将军的光环,他其实是个很真实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过去有现在。
走到一个凉亭,两人坐下休息。江风吹来,带着水汽,很舒服。
“张茉茉,”田臻屿忽然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茉茉心一紧:“您说。”
田臻屿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喜欢你。”
茉茉愣住了,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田臻屿继续说,“年龄,身份,家庭背景,都是问题。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讲座上看见你,就被你吸引了。聪明,独立,有思想,不矫情。后来通过邮件,看你的论文,跟你讨论问题,更觉得你是难得的好姑娘。”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考虑过的。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觉得不真实。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茉茉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马上回答。”田臻屿说,“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尊重。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慢慢了解。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还做朋友,我依然是你的老师。”
茉茉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很坚定。她能感受到,他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田老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喜欢你。但就像您说的,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我担心......”
“担心什么?”田臻屿轻声问。
“担心我配不上您,担心您的家庭不接受,担心将来......”茉茉说不下去了。
田臻屿握住她的手——很轻,但很有力:“张茉茉,你听好。在我眼里,你很好,很优秀,完全配得上任何人。至于我的家庭,那是我的事,我会处理。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茉茉看着他,眼泪掉下来。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担忧,都化为了勇气。她想试试,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辜负这份心意。
“我愿意。”她说。
田臻屿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胜过江上的阳光。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这是高兴的事。”
那天下午,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江边散步,在凉亭聊天,在路边小店吃冰淇淋。田臻屿很细心,处处照顾茉茉,但又不过分,给她足够的空间。
傍晚,他送她回家。在楼下,他说:“我明天回北京,演习结束了。暑假还有一个月,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发邮件。等开学了,我去学校看你。”
“嗯。”茉茉点头。
“这个给你。”田臻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小小的星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希望你喜欢。”
茉茉接过,星星在夕阳下闪着光:“谢谢,我很喜欢。”
“我帮你戴上。”田臻屿绕到她身后,小心地戴上项链。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脖子,温暖而轻柔。
戴好了,他转回她面前,低头看着项链:“好看。”
茉茉脸红了。
“我走了。”田臻屿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田臻屿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开动了,他从车窗向她挥手。茉茉站在楼下,看着车消失在街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摸着脖子上的星星,笑了。这个夏天,真的很不一样。
第三章:情深不渝
一
八月,滨城的夏天进入了最热的时节。茉茉和田臻屿开始了异地恋——如果这能算恋爱的话。
他们每天通电话,发邮件,偶尔视频。田臻屿很忙,但总会抽出时间联系她。他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但会用行动表达关心——天热了提醒她多喝水,下雨了提醒她带伞,晚上提醒她早睡。
茉茉把这些事告诉姐妹们,大家都为她高兴,但也担心。
“他对你是真好。”青杰说,“但茉茉,你们这才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特别是他家里那边,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茉茉说,“大姐,我想好了,不管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田臻屿值得。”
“傻丫头。”青杰摸摸妹妹的头,“既然决定了,姐支持你。但记住,有任何事,都要跟家里说。”
八月中旬,田臻屿告诉茉茉,他父亲知道他们的事了。
“我爸很生气。”田臻屿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疲惫,“他觉得我不应该找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吵了一架。”
“那......那怎么办?”茉茉的心提了起来。
“别担心,我会处理。”田臻屿说,“我父亲脾气倔,但讲道理。给我点时间,我会说服他。”
“如果......如果他一直不同意呢?”
“那我就等。”田臻屿说得坚定,“等到他同意为止。茉茉,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能放弃。”
“我不会的。”茉茉说,“田臻屿,我等你。”
挂断电话,茉茉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田司令的反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面前。
宋薇看出了女儿的心事,问她怎么了。茉茉说了,宋薇叹气:“该来的总会来。茉茉,妈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值得,就坚持下去。但如果你觉得太苦,就放手。妈不希望你为难自己。”
“妈,我不觉得苦。”茉茉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苦我都能吃。”
宋薇看着女儿,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年她嫁给张知弘,家里也反对,说张家太穷,说张知弘只是个技术员,没前途。但她坚持了,后来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好,妈支持你。”宋薇说,“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八月下旬,田臻屿来滨城出差,顺便看望茉茉。这次,他提出要正式拜访茉茉的家人。
“我想让你家人知道,我是认真的。”田臻屿说,“也想让他们放心,我会对你好。”
茉茉很感动,但也很紧张。她知道,这次见面很重要,关系到家人对他的印象。
见面那天,田臻屿穿得很正式,带了礼物。宋薇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人都在。
“阿姨好,各位姐姐好。”田臻屿很礼貌,不卑不亢。
“田将军请坐。”宋薇说。
“阿姨叫我小田就行。”田臻屿说。
饭桌上,气氛有些拘谨。田臻屿主动找话题,问了青杰的服装店,问了艺馨的画室,问了光蓓的球队,问了家美的工作。他对每个人都真诚,对每件事都认真。
“小田,”宋薇终于开口,“你和茉茉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做父母的,不图别的,就希望孩子幸福。你能给茉茉幸福吗?”
田臻屿放下筷子,坐直身体:“阿姨,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茉茉,保护她,让她幸福。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困难,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一一克服,绝不让茉茉受委屈。”
“你父亲那边......”宋薇欲言又止。
“我父亲那边,我会处理。”田臻屿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有信心。阿姨,请您相信我,也请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是值得托付的人。”
宋薇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不像是说空话。她点点头:“好,我信你。但小田,茉茉是我们家的宝贝,从小没吃过苦。如果你让她受委屈,我们全家都不会答应。”
“我明白。”田臻屿郑重地说。
那顿饭过后,家人对田臻屿的印象好了很多。青杰说:“人是真不错,有担当。”艺馨说:“对茉茉是真心的。”光蓓说:“比我想象的好相处。”家美说:“在部队历练过的人,果然不一样。”
茉茉很高兴,家人的认可对她很重要。
临走前,田臻屿对茉茉说:“我父亲那边,我会继续做工作。你好好上学,别担心。等开学了,我去学校看你。”
“嗯。”茉茉点头,“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田臻屿摸摸她的头,“等我消息。”
九月,新学期开始了。茉茉回到北大,继续她的学业。田臻屿偶尔来学校看她,带她吃饭,散步,聊天。他们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在未名湖边散步,在图书馆看书,在食堂吃饭。只是田臻屿的身份特殊,他们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公开。
十月,田臻屿告诉茉茉,他父亲的态度有所松动。
“我跟父亲谈了几次,他态度缓和了些。”田臻屿说,“但还没有完全同意。他说想见见你。”
“见我?”茉茉心里一紧。
“嗯,他想亲自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让我这么坚持。”田臻屿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我父亲虽然严厉,但讲道理。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
“什么时候?”
“下周末,我父亲来北京开会,可以一起吃顿饭。”
茉茉很紧张,但知道这是必须过的一关。她给家里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家人都鼓励她,让她别怕,做自己就好。
周末转眼就到了。田臻屿来接她,去了北京饭店。包间里,田司令已经等在那里了。
田司令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看见他们进来,他点了点头。
“爸,这是张茉茉。”田臻屿介绍,“茉茉,这是我父亲。”
“田伯伯好。”茉茉礼貌地问好。
“坐。”田司令声音浑厚。
三人落座,气氛有些压抑。田司令问了茉茉一些基本情况,家里有什么人,学什么专业,将来有什么打算。茉茉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听说你父亲是汽车厂的技术员?”田司令问。
“是的,我父亲生前是滨城汽车制造厂的高级技术员。”茉茉说。
“生前?”
“我父亲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田司令沉默了一下:“你母亲呢?”
“我母亲是小学教师,已经退休了。我还有四个姐姐,大姐经营服装店,二姐是艺术学院讲师,三姐是体校教练,四姐在外交部工作。”
“一家人都是普通人。”田司令说。
“是,都是普通人。”茉茉坦然地说,“但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工作,努力生活。”
田司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不卑不亢,有骨气,不像是攀龙附凤的人。
“你和臻屿的事,我知道了。”田司令说,“我不同意,原因你也知道。你们不合适。”
“爸......”田臻屿想说话。
“你闭嘴。”田司令打断他,看着茉茉,“张同学,我直说了。臻屿的未来,应该走更稳妥的路。他的伴侣,应该能在事业上帮助他,在社交上支持他。你做不到。”
茉茉深吸一口气:“田伯伯,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说,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而不是谁帮助谁。我和臻屿是平等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成长。我虽然现在只是个学生,但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也配得上您的期望。”
田司令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茉茉手心都出汗了。
“有志气。”田司令终于开口,“但光有志气不够,还得有能力,有韧性。你们的路不好走,会有很多困难,很多压力。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茉茉坚定地说。
田司令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但气氛缓和了不少。饭后,田司令对田臻屿说:“下个月你妈妈生日,带张同学来家里吃饭。”
田臻屿眼睛一亮:“爸,您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田司令瞪了他一眼,“只是让你妈见见。同不同意,看你妈怎么说。”
“谢谢爸!”
送走父亲,田臻屿兴奋地抱住茉茉:“有希望了!我爸这是松口了!”
茉茉也笑了,但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田司令没有完全同意,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她想,只要两个人同心,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就像父亲常说的:路是人走出来的,不走,永远不知道能走多远。
她和田臻屿的路,才刚刚开始。但有了爱,有了勇气,有了家人的支持,她相信,一定能走到幸福的彼岸。
窗外,北京的秋夜很凉,但她的心很暖。因为爱,是最好的暖炉;家,是最好的港湾。
她会一直走下去,带着爱,带着希望,走向属于她和田臻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