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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御书房惊龙走马 故影前玉损香销

“砰”的一声,如跌进深渊,强烈的下坠感让易川猛得惊醒,醒来发觉自己正趴在书案上,耳畔清风徐来,气氛格外静谧。舒展下身子转头看去,两个仕女正朝这里摇扇子扇风,怪不得凉爽宜人。

等等。

仕女。

易川一个激灵,环顾四周,自己正处在一间古代的书房里,面前的书架上摆着不少金典古籍。低头看,一水的月白绸道袍,暗纹丝线铺满衣身,行云流水,工艺精湛,心下顿时明白,自己这是梦还没醒呢!

青铜古鼎吐出袅袅檀香,易川闻着这香定了定神。难不成这几天熬夜玩太猛了,做梦反着做,开始读书了?桌上的宣纸被口水浸湿了一块,也认得出浓黑重墨抄的是孔孟之道。天啊,这知识都学杂了,做梦都梦到圣人言了!

易川望了望左右两个仕女,都在垂眸摇扇,并无异常。

“咳咳……”

易川又试探咳嗽了两声,无人在意,两仕女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扇扇子动作不停。

AI无疑。易川心想。于是一只手拿起书卷,悄悄站了起来,假意是在背诵,实则缓缓踱步到窗前。窗户大敞,照进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最关键的是,四下无人。

“一……”易川心中默数。

“二……”

“三!”

数到三,他撩起袍角,一步跃出窗槛,撒腿就跑。

“卧槽,小爷我先走一步了!”

只听得身后传出仕女的惊叫,易川夺路而去,四面隐隐甲胃声起,似有带刀侍卫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而来,易川逢沟跨沟,逢人躲人,路遇的蓝衣太监猛地跪地,头也不敢抬,不知从哪里传来喊声:“皇上在那边!”

什么?皇上在那边,那我得往反方向跑啊!

易川一个急转弯,朝远离花园的大路跑去,只听得身后脚踏声近,还以为是什么皇帝要来了,更加快了步子。刚跑到大路上,对面远远就驶来一乘绿呢大轿。易川脚步一顿,想找个地方躲一下,环顾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地板砖,不见一棵大树,忽然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下,路上碰见人不是寻常之事,哪能就偏偏是熟人呢!狭路相逢勇者胜。想着,易川反而放慢了脚步,垂下眼睛走过去。

“不要对视、不要对视、不要对视……”易川在心中默念。

轿子越来越近,和他擦肩而过,就在这时,轿内人撩开了窗帘,这一动静让易川侧过头去,两双眼睛正好打了个照面,双方都微微一愣。

“我超……”

易川惊了。

不是,还真能碰见熟人啊?!

那眉眼,那棱角,分明就是他打小家属院传奇、别人家孩子伍超啊!

很久没见着超哥了,难不成是潜意识里想他了……别说还得是我超哥,古装也是万人迷的程度……

“哎哟!——”

“!”

远处传来一声吆喝,紧接着便看见一行内侍,串糖葫芦般顺着墙根往这里跑来。为首的鹤发童颜,穿着大红太监袍,满面红光地来到易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哎哟,万岁爷!这一转眼功夫,怎跑到这大东边来了呢!”

再一看,四周官女太监已经跪了一圈,轿子也停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请万岁跟奴才回西暖阁!”

你?我?万岁?

易川做梦也想不到这几个词能联系起来,一时不知是惊是喜。

我成皇上了?

“咳咳……”易川清咳两声,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咳……我……朕……”

死嘴,快说话啊!

“……朕出来转转。”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老太监抬起头愣了一愣,随即接着哭丧起脸,说:“万岁您可别闹了!每日两时辰的例学,岂是说走就走的,快跟老奴回去吧!”说着用袖子揩了揩头上的汗,一副忙不迭的样子。

“皇上不在西暖阁读书,在这儿做什么?”

乍听得一声冷清清地质问,轿子里的人已是躬身出了轿门,身姿挺拔,容貌伟丽。此人就是当朝的赫赫宰相,伍超。

“伍相!”

老太监躬身一揖,脸色霎时倒像看见鬼。

易川斜睨此人,心想伍超这老狗装什么逼,在梦里还能怕你不成!那股地痞劲儿又跃然而上,挥手道:“朕在此怎么不是读书!”

“皇上读得什么书?”伍超抬眉看他。

“读的自然是上善若水,自然为法、天地为用的老庄之书。”

说完,易川得意一笑,想拿把折扇扇一扇,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略显尴尬。

“家国有序,自然无为。”伍相面色不改,款款道,“皇上想效上善若水而不争,则君失其统,臣失其守,家国何以立?治世之道终需孔孟之义,君臣各守其分,各尽其责,方为社稷长久之基!”

“……”

易川手动扶起下巴。

不是,超哥,你长了一张现代人的俊脸,怎么思想还是这么迂腐!

一旁老太监听了乌龟似的频频点头,称道:“伍相所言极是,还请皇上移步书房。”

死人妖,串通一气坑朕。

“皇上?皇上?”

任凭老太监怎么呼唤,易川也动也不动,如座木雕一般,只听见伍超那欠揍的语气又说道:

“皇上这般是在装聋么?”

噗——

易川差点被这句话气吐血。

装聋?我今天要是跟你们走一步我就不姓易,江山易主!

“嘘!”易川忽然弓起腰神叨叨地嘘了一声,恰逢此时一阵微风,一片云遮住了日光,天瞬间阴了下来,天工作势,吓得众人也纷纷四处张望,以为是有哪路神仙要来。

“孔孟之道……”易川喃喃道,“丞相说得不错,百善孝为先,格物致知……”

“……朕现在就在格这个轿子。”

语毕,他再也不说话,呆愣足有一分钟。

众人也噤声不语,只能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个怀疑,谁也不敢说出来。

“这……皇上这是……失心疯了?”老太监满面狐疑地在丞相身旁说,见丞相不答话,连声命人:“快、快传太医!”

一名小太监连忙撩起衣服朝值房跑去,经过六宫时,向一位刚走出来的领事太监快速鞠了一躬,只见这位后面跟着一个仪态万方的女子,缓缓出了六宫大门,往这边走来。

“伍相,姚公公,这是怎么了?”

女子的声音温柔清脆,远远地朝这里说道。

“皇后娘娘!”这姓姚的老太监像是见了救星,“您快劝劝皇上吧,皇上他……”

皇后定睛一看,皇上正呆立在轿子前,口中默念着些听不懂的话,似是着了魔,顿时眼圈一红,扑过去喊道:

“皇上!皇上哪里不称心,就治臣妾的罪吧!万万不可作贱自己,荒废学业啊!”

易川木然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皇后,一身春色薄纱绮罗裙,略施的粉黛更显天生丽质,宛如出水芙蓉,确实世间美女子无出其右。只可惜,唉——

跟这群古代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见皇上无动于衷,皇后一边呜咽,一边指着左右两人埋怨道:“都是你们!一天天逼着皇上学,三更天的烛火还亮着,五更天就催着上早朝,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先帝托孤时,何曾教你们这般往死里逼?若皇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拼着这后位不要,也要到先帝陵前告你们一状 —— 看你们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见他!”

说罢,皇后凤体一歪,捂住心口失声痛哭起来,宫女连忙扶住。

“哎哟!皇后娘娘,您这是……”姚公公这下慌了,一命没治好还又搭上一命,“快扶娘娘回去休息!”

“不、不必!”皇后扶着宫女吃力地站起来,颤声道:“本宫要等皇上圣体安康了再走!”

“娘娘!”姚宓似也受了感染,抬起袖子抹泪。

“啊……”易川仰天长叹:“烦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这仰天一望,像是提醒了姚公公,顿足道:

“老奴想起来了!钦天监说昨夜妖星作乱,扫帚冲了紫薇星,皇上传旨今日百官修省祈福,还未来得及誊发,定是这个缘故。咱这就去禀太后,明发诏谕……”

“慢着!”

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丞相突然开口,他叫住了姚宓,接着道:“姚公公,事有缓急,此刻最要紧的,是让皇上静心安歇。陛下龙体偶有微恙,正是你我臣子尽忠之时,若遇此等小事便惊慌失措,劳动太后圣驾,岂非显得我等无能,不堪为君分忧?”

“是,老奴也是这般思量,只悄悄请了皇后娘娘过来,”姚宓忙躬下身,目光在垂下的眼帘后幽幽闪动,“皇上与皇后是自幼的情分,深厚非常,老奴想着唯有娘娘的温言劝慰,方能让陛下心绪宽解些…… ”

姚宓说话时瞧着丞相脸色,说到伉俪情深,只见丞相眉头又倏然皱紧,心想自己又是哪句话惹了这位冷面宰相不高兴,话音一转:“但就算不禀告,太后也未必…… ”

“太后驾到!”

说太后太后到!

只听得一声金鸣,无数铠叶摩擦的声音沉甸甸地压过来,五营步军统领沈昭骑着一匹枣红马,护送着太后的杏黄大轿迤逦而来,百鸟朝凤的仪仗铺满了整条宫道。众人忙跪拜太后,伍超和姚宓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下请安,乾清门外霎时鸦雀无声。

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有高手?

易川绷紧了脸,尽量不显出内心的惊诧。

“沈昭。”轿子里传出一声清冷威严的话音。

“臣在!”

“护送皇上回西暖阁!”

“是!”

侍卫往两侧让出一条道,沈昭随即大步流星朝易川走来,一身银甲相碰铛铛有声,趋前半膝下跪:

“臣,沈昭,前来护驾!”

易川负手而立,表面波澜不惊,一阵风掠过,吹动他鬓边黑发,绣袍飞扬,拂过低俯的肩甲,一高一低,一起一落,仿佛有万钧雷霆在沉默里奔涌不息。

忽然,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嗤笑。突兀的笑声让众人悚然一惊。

紧接着,易川的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一阵低哑的狞笑从他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道路与城墙间回荡,撞在冰冷的甲胄上,撞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上,弥漫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好啊……各路神仙纷纷登场…… ”易川一边笑着一边说,“朕有何危险,要你来护!”

说罢,双目两道精光直追太后矫辇!

沈昭浑身一震,脸色已变得有点苍白,心想这皇帝今日像变了个人,举手投足竟有千斤重般的威慑,叩首答道:

“皇上孤身离开御书房,龙体安危系于一线,臣不敢不护!”

“哦?”易川往前踏了半步,龙靴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咯咯”声,他的目光从姚宓和伍超身上掠过,最终钉死在沈昭低垂的头顶,“朕有姚公公与丞相’护持’在侧,已嫌拥挤。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提着脑袋来凑这热闹?”

未等沈昭回答,他便俯身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是打着护驾的幌子,想把朕困死在这儿!”

“臣——”沈昭额头重重抵在地面上,“万万不敢!”

易川似是根本不在意,他直起身,轻飘飘甩下一句:“好狗不挡道,滚吧。”

沈昭本是手握紫禁城防卫的步兵统领,近些年又深得太后宠信,面对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就算是穿着龙袍,哪里受得过这种羞辱!顿时额上青筋突起,从脖颈到耳根都涨得通红,如临大敌一般紧紧握住腰间佩剑。

易川看着他鼓胀泛白的手背,冷笑道:“怎么?你还要用这把剑杀了朕不成!”

沈昭喉头滚动,满脸赤红,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太后的矫辇就在不远处,虽隔着一段距离,但他感觉有种无形的逼视如芒在背。

“好!”易川见他不答,眼睛一闪,喝道:“你不动手,朕自己来!”

他一个箭步跨到沈昭身侧,手腕翻转间,呛啷一声脆响,沈昭腰间那柄宝剑已被他夺在手中。银亮的剑身在日光下晃出刺眼的光,映得易川血红的双眼 —— 不过是一场梦,醒来也没有多感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朕累了,乏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吧,朕今日就如了你们的愿!鄙人生前做牛马,在梦里当个狗皇帝也被人欺!天堂无路地狱有门,九泉之下如复相见,尔等必万劫不复!”

老子走之前也要恶心死你们这帮牛鬼蛇神!

说罢,他调转剑尖,两手握住剑柄,朝自己胸口用力扎去。忽然天旋地转,眩晕如潮水般劈头盖脸涌来,耳边雷鸣般骤然炸响:

“告警!告警!宿主意图自尽,开启保护模式!”

“禁止宿主自残行为,强制夺取身体控制权!”

“什么鬼……”

眼前最后一幕,是众人张牙舞爪扑向自己的场面。

“皇上!”

“太医来了——”

“咚” 的一声闷响,易川栽倒在地,坠入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