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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十八章

禁言室,众人鱼贯而入,将要落座时,先是有人顿住了,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看向了早已落座的两人。

白无常一位之隔的地方,戊同样头颅低垂,可显容灵符也化出了此人真实的模样,就在上一轮投匦结束众人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

他们几乎忘了戊也会显形,或许是因为雾月送进来的人,潜意识里,众人都把戊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这个人,却长出了几人熟悉的脸,面容温和,眉宇偏偏拧得很深,若非那双眼闭了起来,应是个“死不瞑目”的模样。

易辛和祁不为呆愣愣地望着余桓,手情不自禁攥紧了木制椅背,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怎么会是余桓呢?

难道不该选个法力高强的大妖?既能打又能骗?

怎么偏偏是余桓?!

虽然看不到众人神色,但甲敏锐察觉到他们动作全部凝固住了,走进来这么一会儿了,就自己一人落了座。

甲自然也看见了戊,但不认识他,和雾月共享的记忆,只有关于进造化楼的白方六人。但瞧那些人的反应,戊应该是个老熟人。

想起戊临死前拼命寻找出口,甲觉得真有意思,他们把老熟人逼死了。

清风山庄。

天帝和酆都大帝正施法维持造化楼的运转,同时空出另一手施术禁锢住雾月。

这是三人协商的结果。

如此一来,造化楼结束之前,谁也不能动。

走马灯似的造化楼已经转过了第四面,那一面的图异常明亮,上刻青面獠牙的“痴”,说明第四轮投中了“痴”。

他们便是通过走马灯来判断结局,第一轮投出“贪”时,天帝和酆都大帝神色都微微变化,他们并不明白造化楼内具体玩了什么东西,但还是为这群人的快狠准感到诧异。

雾月面上总是似笑非笑,叫人难以从这张脸上琢磨出什么信息。

五个时辰不动不说话,是很无聊的。所以雾月又回想起把人送进造化楼的前一刻。

雾月化出贪嗔痴之际,就已作出附在黑方与白方身上的打算。那短短瞬息,雾月就像看遍沧海桑田一般用灵识俯瞰人间,还需寻找一个“好人”,叫“正道”来作自己的黑方。

最终,那个人在妖市——

余桓和白三清离开甘华门后,便去游历山川,自然也一路捉妖。

有一日,他们误入妖市。余桓敛了气息,白三清却像回到了老家,十分放肆地释放妖气。

一人一妖自去打探离开妖市的方法,余桓不慎被一个帮派的妖主发现。妖主把他收入一个机巧法器中,说里面全是他憎恨的妖怪,只要他活着出来,就放其离开。

余桓以为自己入了法器之中,却不知其实他被雾月截住,送进了造化楼。

他以为身边的甲乙丙丁全是妖怪,他们分了帮派,他是“黑方”,要杀掉对面的“孟婆”。乍一听规则时,他觉得妖主应当和地府有仇、和孟婆有仇。

起初他有些听不懂妖怪们的意思,为何贪嗔痴不能进判官堂,明明只要没杀人,都能进。但他不敢随意开口,也许法器内有不成文的规定,这些妖怪来得比他早,比他懂,所以他要少说多做,多说多错。

分在哪个阵营都无所谓,他只想玩好这场游戏,杀掉对面两个以“孟婆”为代号的妖怪,然后活着离开,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另一边,白三清弯弯绕绕打听到了一些离开妖市的消息,便回了客栈,起初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等余桓,后来又无聊地跑到客栈屋檐上,化身成了一只白狐,在瓦片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街上有无余桓的人影。

雾月眼眸漆黑,笑意也像一团雾气,隐在瞳孔中,看不分明。

一无所知、却和身旁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的人进造化楼,是一种捉摸不定的变数。

有趣至极。

贪嗔痴、余桓,都是雾月对他们的恶意。

第四局投匦,结果既不意外,又有意外。

甲坚持投易辛,这是唯一确认的孟婆,其余五人则投了壬。壬却像明白前头什么结局等着自己,随手投了一人,投的庚。

祁不为听到时,看了壬一眼,没把这无用的选择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找到了贪嗔痴,这值得庆幸。

但偏偏造化弄人。

“壬负有废止灵符,此轮投匦不作数。”造化楼用那特有的轻柔而蛊惑的语调说道。

众人脸色齐变,各有不同。

甲自是愉悦,高看壬一眼,此人数次入天字号,看来早有打算。

余人却是不可置信、怒不可遏,忿忿地离开了禁言室。

戏台边,甲贱不兮兮地凑上去,嘲弄道:“生气啦?只准你们用替死鬼,不许别人用废止符?如今世道怎么成这样了,真是蛮不讲理。”

易辛撇了甲一眼:“还有第五轮。”

甲:“万一壬有两张废止符该如何?”

易辛感觉自己额角一跳一跳,气都闷在了胸口里,不料身旁掠过一道声音,壬说道:“没有灵符了。”

壬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天字号。

这句话把两方人马都噎了一下,不知是真是假,但听那语气,又诚实得可怕。

甲愣怔过后,朝着壬的背影耸耸肩:“那你努力吧,要不然只能被他们投死了。”

祁不为问甲:“你没事做么?”

“没啊。你们说你们的,反正我不是贪嗔痴,管你们黑的白的,都不会浪费机会投我。”甲边说边倒退几步,一个轻盈起跳就坐在了身后的桌子上,闲适地盘了膝,又手支下巴,像个无赖混子一样呆在他们身边看戏。

“你真是——”祁不为还要说什么,却被易辛拉住了手腕。

风疏视若无睹:“我们需要验戊的身份。”

他们本抱着打算,把壬投出去,若游戏提前结束,则说明戊是贪嗔痴,若没结束,说明白方之中还有一个贪嗔痴。

如今出现了第三种情况,壬没投死,游戏也没结束,他们无法确认戊的身份。

风疏继续道:“戊若是贪嗔痴。未免壬再拿到什么灵符,我会选其上擂台杀人。若壬有灵符护身没死,也不可能再得到第三张躲过最后一轮投匦。”

天字号的灵符不是那么好拿的。

“戊若不是贪嗔痴,”风疏顿了顿,“那我们每个人只能自己去判官堂验明身份,如果不是死罪,只能去擂台,或是投匦。”

这是最坏的情况,每个人都向着赴死的地方走去,“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去死,判官堂死不了,就去擂台上死。

甲说着风凉话:“那你们还不赶紧去验,丁之前不是说了判官堂长什么样子嘛?数罪状也是需要时辰的。万一你们所有人都要去,罪状没数完就要去禁言室,那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丁怒喝道:“闭嘴!”

甲丝毫不理会,趁着人还没走,望着己说道:“除了辛,还有剩下的你是孟婆?”

乙、丙、丁都不是,白方只剩己,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话落,甲注意到风疏朝自己的方向转了转,面具后钉出冰冷的目光,让人毫不怀疑,对方想对自己一剑封喉。

甲耸肩笑了笑,下一瞬,笑意却有些愣在脸上,但见己离开原地,径直走向判官堂。

余人也甚为惊讶,但很快明白过来。

甲的声音有些怪异,盯着丁说道:“去判官堂的一直是己,你只是给她打掩护?”

面具下,祁有为扬眉一笑:“把我当作孟婆了?在我身上浪费过验证机会?”

说来凑巧,第一轮时,祁有为进了灰坑没多久就出来了,然后看见了从判官堂离开的己。她怀着警惕的心思接近己,心中对其身份有个大致猜测,不是易辛就是花信。她选择了伪装,让对方把判官堂的一切事情都告诉她,文书也由她传递给众人。

甲笑了笑:“是啊,若计划顺利,游戏都支撑不到第三局投匦。”

甲又看向易辛:“都是你这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呢。”

易辛没和此人逞口舌,只回了一句:“你也没机会再煮粥了。”

甲哼笑着,算是应答。

风疏做了下一步的打算:“易辛,你继续去灰坑寻找灵符。我们在此地等候,若戊不是贪嗔痴,我会第一个去判官堂,过半个时辰都没出来,你们再商量谁进。”

祁不为立马说道:“我第二个。”

祁有为飞快踢了下他的鞋履,刚要说她第二个,只见他又转头去牵易辛的手,把人送到灰坑门口:“去吧,里面很难闻,但只能委屈你再忍忍了。”

易辛有千言万语想说,甚至心中满是沉郁却无可奈何的怒火,大家都不想要最坏的结果,可如果他们就是那么背,她又明白,风疏不说,祁有为和祁不为也会做这个打算,这个“正确的打算”。

酸涩感淹没了眼睛和鼻子,易辛却只能短暂地和祁不为握了握手心,再一心埋入灰坑中。

她要找到一张灵符,在局面恶化时,能帮她再度扭转生死的灵符。

就在易辛强制自己心无旁骛地寻找灵符时,花信从判官堂出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无措地摇了摇头,好像已经躲在面具里哭了似的。

说意外也不意外,造化楼的每一瞬,仿佛都是意外。

风疏从花信手里拿过文书,确认过后,留下一句“我先去”,便毫不犹豫地走向判官堂。

众人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花信僵在原地,最后忍不住跟了几步,男女难辨的声色里也掩不住慌张和压抑的哭腔,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唤着她的名字:“风疏……风疏……”

风疏驻足转身,随意地在她面具上弹了一下:“做任何事都不要怪自己,从你出生至今,你没做错任何事。你悟出了孟婆神力的真正用途,配得上所有赞扬。”

花信依旧摇摇头,说不出什么话,当风疏朝前走时,她只能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