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城市的光晕像一层轻纱笼罩在玻璃窗外。
会面地点选在了南城一家低调却极尽奢华的日料私厨，隐于商务楼顶层，只接待熟客。包厢里幽暗安静，隔音极好，除了刀刃切鱼的清脆声响，几乎听不到外界动静。
严清来得很早，一杯清酒放在面前，却滴水未动。
许南舟迟到了五分钟，推门而入时，一如既往穿着他那套剪裁精致的浅灰西装，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笑。
「让你久等了，最近太多会议。」他摘下腕表放在一边，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严清看着他，没有笑。
「你知道吗？」她开口，嗓音微哑，「董事会今天开会了，整整两个小时，点名批评了沈总，说她在 AI 视界的决策上独断专行，要求写解释报告。」
「噢？看来她没撑住。」许南舟轻哼一声，倒酒的手却停了片刻，像是确认着什么，又像在品味这个消息。
「你不是说，最多是内部消化一下，不会闹到董事会？」严清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眼神紧紧盯着他，「你不是说，只要控制好节奏，沈岚根本察觉不到？」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他放下酒瓶，慢慢端起杯子，语气淡然，「可她未必那么好控制，对吧？她能爬到今天，不是靠着温良恭俭让。」
「你把我推到最前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主导的项目。」严清咬牙，手指几乎掐进掌心，「她要是真的回过神来，我第一个完蛋。」
许南舟盯着她，一双眼深不可测，忽然笑了。
「清清，你知道你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严清一愣。
「你够狠，也够美，可惜——你还不够信我。」
他起身，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你怕她？她不也曾经骂你，冷落你，把你当工具人。你现在，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还能回头？」
严清抿紧嘴唇，低下头。
他的气息贴近耳侧，温热，带着酒香。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只要你站在我这边。」
许南舟轻轻搂住她，唇贴在她鬓角，像是安抚，又像蛊惑。
严清闭了闭眼，没推开。
她知道她已经走出那一步，无法再后退。可她心里，却升起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那种不安，是沈岚一次次不经意的提携，一次次醍醐灌顶的批评，是沈岚那天会议上一句不怒自威的「你觉得这个报告你能对得起我」种下的。
她不是没感情的人——正因为有，她才知道自己背叛的，到底是什么。
而许南舟的怀抱再温柔，也遮不住他眼底那一丝利用后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