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言晚烟和谷枫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去了一间空教室,她们要讨论小组作业。
五月有一个忙碌的开头,它的色彩是繁忙,感觉就是没错的,整一个五月言晚烟忙到快疯。
之前已经定下了方向和大致主题,交给导演细化剧本和分镜,她们在现场讨论需要的设备器材,以及人员调度。
一部片子,逃不过的就是前期拍摄,片场看起来很高大上很好玩,事实上,身处其中才知道跟现场有多辛苦。言晚烟第一次跟组的时候,每天只有不到四小时的睡眠时间,在现场蹲着都能睡着。
她们小组里只有言晚烟一个人有跟组经验,看到她们兴致勃勃讨论拍摄的时候,言晚烟也能感叹上一句年轻真好。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憧憬了。
踏上这一步,就意味着跟单纯的学生身份脱离了,已经是工作过,也算是半个社会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饭堂吃饭的时候莫名心烦。
如果她在,她会怎么想呢?她似乎,也不怎么有朋友。
言晚烟想,扒着饭菜,咀嚼声被饭堂的笑声聊天声覆盖。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人喜欢特立独行,身边跟她格格不入。
没有人喜欢孤独。
她提着猫粮桶漫步在校道上,前些日子满是人拍照的樱花大道,在她跟组回来之后已经谢幕,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嫩芽。
错过的不仅是四月,还是整个春天。
在一教遇到深渊和大八,大八是只脑袋上有两撇黑色毛的大白猫,它不爱亲人,唯独言晚烟一叫就能来。
中午时间一教没什么人,言晚烟蹲在地上任由大八和深渊蹭,深渊很可爱,是一只全黑的大猫了,他俩跟黑白双煞一样,只爱在一教活动。深渊的脾气比大八好,谁都能玩。
图书馆门口也有猫,她穿过一教走到图书馆门口,今天运气不好,没遇到常在那边玩耍的猫。挤身进入门口隔壁的灌木丛,里面放了猫窝和猫饭盆。
都空了,能吃是福。言晚烟想。
打开猫粮桶,扑面而来的是猫粮略带腥味的香气。倒在盆里,咣当咣当。
把盖子盖上,站起来就想往外走,结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惹得停下脚步,扶住旁边的柱子,闭上眼,缓了几秒钟,待视线逐渐清晰后,她才继续往外走。
出去也要穿过灌木丛,每次都会被树枝打到脸,怪疼的。她出来之后拍拍身上,揉揉被刮到的脸颊和脖颈,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了,回去宿舍拿书,然后去上课。她在心里一边盘算一边走。
正午的太阳在她脑袋斜上方直打下来,顶光亮的睁不开眼。
视线晃了晃,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出现了一辆电动滑板车,车上的人大热天还穿了件黑色外套,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了个黑框眼镜。
车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她,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对视着擦肩而过。
谁都没有说话。
顾赴汝赶时间,今天是电竞比赛的彩排环节,第一次碰4K的台子,多少有点紧张。一路上脑子里在回放这两天在b站上学的调音台使用教程。
喜提二手新车,骑得不是很稳当,她特意挑了这么个没什么人在路上的时间提前去熟悉一下车子和台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在心里小小夸赞了自己一下。
路过图书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跟一手拿着桶一手拿着手机,在大太阳的路上不打伞也不戴帽子,甚至穿了一身吸热黑的女孩子对视上。
呆呆的对视了好几秒。
到了演播厅,顾赴汝停下车子锁车,动作在半空中顿住,脑子连接上资料库了。
刚刚……
刚刚那个人是……
言晚烟?
她眨眨眼,企图搜寻刚刚的图像,回头看了一眼,背影很像,再看一眼……
“我靠……”车头猛的一歪,还好稳住了,差点栽倒在水泥地上。
心脏有点抽抽的,脑袋也是。
言晚烟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又是一阵心烦。刚刚那个人是顾赴汝吧,她问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如果是,为什么跟不认识的一样互不说话,如果不是,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像她?
她看到我了吗?
晚上约好了去练球,快要期末考了,Parner已经企图约她练球很多次了,再不去练,就真的两个人要挂科了。
回宿舍歇了会,把洞洞鞋换成运动鞋,拍子和球都带上,到楼下蹬着双翘往一教走。
酸梅汁摊位挨着绍兴臭豆腐,言晚烟没吃饭,看一眼时间,还早,刚好口袋有代金券还没用。她要了份酸梅汁和臭豆腐,两只手都拿了东西,小心翼翼的慢慢滑着滑板,穿越觅食的晚高峰人群,终于到了一教地下室。
Parner还没来,言晚烟坐在长椅上吃着臭豆腐等她。干捞的臭豆腐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有汤的,辣椒酱放多了,一口下去有点呛,好在还有酸梅汁,酸酸的冰冰的,舒服多了。
饿过头了不太能吃得下东西,还有一半臭豆腐没有动。
歇息了五分钟,站起身往地上球比较多的桌子走去。平时没什么人爱打乒乓球,传媒学校的同学似乎对乒乓球没什么兴趣,整一个地下室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
弯腰从地下捡起五六个球同时抓到左手,右手食指和拇指从前面扣住板子,另外三根手指在后面抵住支撑,经典的直板握法。
左手放球,在桌面上弹一次,最高点时转腰击打。
哒。
上桌了。
言晚烟练的直板横打,她是横拍改直拍,打的时间不多,技术并不好。她这人什么似乎都不太行,没别的好,就是爱好多,涉猎范围广。
五颗球打完,上桌的差不多一半。言晚烟继续低头捡球,然后接着打。
自己跟自己打球还挺爽的,就爱那一下下哒哒声。
动一动,多巴胺分泌多些,就能快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