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没有很轻松,也没有很顺利,因为一个BGM磨了一个小时,因为一句台词甚至去录音棚开棚重录。
她熬到了又一次太阳升起。
关不严的窗偶尔会砰砰作响,搭不上的话、融不进的群体,让她常常怀疑自己。
“这个视频领导那边看过可以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小樱用带有血丝的眼看着同样熬出血丝的言晚烟说。
打过招呼,言晚烟拖着身子,走进了电梯。
她疲惫的靠在电梯里,眼睛不自主的闭起,几秒钟的歇息也能稍微恢复些精力。
外面下雨了,来的时候她只带了手机,没有看天气预报,正常人来说,就在学校活动也没有必要看天气预报不是吗?
春夏之交,夏天还没能侵入到雨里,不是很大,却也少了春雨的绵密柔和。
通过雨丝和地上水坑里的波纹评判了一下雨势,又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刚过。她低头走进雨里,预备和从前一样,淋雨回去。
演播楼在学校最西面,宿舍在学校最东面,虽说学校很小,但从西走到东还是有些距离的。
路上没有人,周末时间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人在学校,况且现在还是早上,大学生的早上普遍在中午。
原本应该是走传媒大道的,言晚烟平时都会从那回去,因为最直接,一直直走就到了。今天不知怎的,脚步一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艺术楼前面了,人工湖里三只没褪完毛的鹅孩子跟在爸妈后面吃草,旁边还坐了个人,好像在眯着眼享受雨天。
等等……
有个人?
怎么有点眼熟?言晚烟心想。
眼镜布满雨珠,加上熬了夜,无法聚焦在这个奇怪的人身上,看不清脸。
“你怎么也在?”
那个人说话了,睁眼看着她。
顾……顾赴汝?
没看错吧?
她摘下眼镜看了一下,又戴上眼镜看了一下。
没看错,就是她。
顾赴汝对她招招手,拍拍自己身旁的草地,说:“赶时间吗?不怕湿就坐。”
“你在这干嘛?”言晚烟坐到她拍过的那块草地,屁股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凉意,她有点不适的蹙了蹙眉。
顾赴汝两手伸到身体后面撑住说:“淋雨。”
“为什么?”言晚烟扯了一下裤子。
“不知道,因为看见下雨了,就想来淋,想了,就做了。”她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她,挑了一下眉,神情好像在说,这件事跟吃饭喝水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言晚烟吸了口气,耳朵热热的。
“你呢?”她摸了一下眼睛,水珠汇聚到她的下颚,“去干嘛了?”
“台里有个活,刚做完。”
顾赴汝笑了一声,用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通宵了?”
“是。”
“困吗?”
她点点头说:“有点。”
“要走吗?”顾赴汝问。
“不要。”
她的声音让她很舒服,雨淋得她很舒服。
傻子才走。
顾赴汝又笑了,比刚刚那下更久更明媚。她揽过言晚烟的肩膀,手搭在她手臂上,凉凉的。
言晚烟靠在她身上,绷了很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和她在一起好舒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很喜欢她。
混杂着草木和雨的味道,言晚烟偷偷的深呼吸了一下。
“我们多久没见了?”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震动,她的背贴在她身上,也在震动。
她听到草木生长的声音,滋滋啦啦的,酥酥麻麻的。
“13天。”
“算上今天了吗?”
“没有。”
她听到了柳枝和风缠绵的声音。
“为什么不算上?”
“为什么要算上?”
旁人看到的是一对情侣在依偎,在低声呢喃。
哪有旁人?哪有情侣?
没有旁人,有情侣。
“顾赴汝。”言晚烟喊她。
“嗯?”顾赴汝应她。
“你,我上次说的,你还记得吗?”言晚烟问。
“你说了很多。”
身体分开了一些,又贴了回去。
“我说要给我点时间那句。”言晚烟好脾气的帮她回忆。
“记得。”
她吸一口气,呼出来,心口闷闷的,“我要和你说一些事,你听完,再考虑要不要……”言晚烟咬了一下嘴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呼,最后三个字好难讲,都是字,怎么这么难说。
“你之前亲我,是这个意思吧?”说完有点后悔,她不确定的补问一句。
“嗯。”
环住她的手收紧了一些,只一个音节,顾赴汝在等待她说话。
言晚烟闭上眼,语气平缓:“我家里并不富裕,我上大学是我妈妈三姊妹一起供的,所以我……很穷,在物质上,我目前没有办法和你对等。可能现在,你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对我,这问题很大。”
身体不自主颤抖,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环在她腰间,安抚般亲吻她发丝。
“我们没有认识很久,我们也没有这么了解彼此,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掌握和恋人的度,什么时候该亲密无间一些,什么时候该举止有度一些,我通通不知道。而且……顾赴汝,”她睁开眼,看向湖面,“我没有想过谈不以一辈子为计量单位的恋爱。”
“可是怎么办呢?你已经喜欢上我了不是吗?”
言晚烟笑出了声,温热从眼角滑落,是讨厌的雨吧。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她也在笑,雨水打湿了她的眸子,眼里揉碎了春光,语气娇娇的,内容傲傲的。
她说对了。
是她喜欢的。
“你是个好人吧?”言晚烟问。
“我不是。”顾赴汝答。
“我也不是。”
没有人推她们,没有人催促她们。
对视的那一秒,情不自禁的那一秒,嘴唇贴上的那一秒,心脏颤动的那一秒。
她们接吻了,在没有人的清晨,在下雨的清晨。
夹杂着雨水的带有凉意的唇,上下厮磨。言晚烟仰着头,环上她的脖颈,笨拙的翕动唇瓣,鼻息间轻哼出声。
“亲得好笨。”顾赴汝贴唇奚落她。
言晚烟嘴唇微张,轻喘着气,手指挠挠她脖颈,阖眸再次亲吻。
才不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