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言晚烟在饭堂二楼抱着手机背六级单词吃麻辣烫，跟她做对桌的是她买了很久但是还没怎么玩过的箫，红色绒布立在那，是有点惹人注目且好笑了，好在今天是周六，学校饭堂没什么人。
原本今天是有拍摄任务的，大三广播电视编导的学姐们有期末作业，大二录音专业的学姐把她推了过去，让她去跟一跟这个组，好好学学现场录音。偏偏学校在周六日安排了公务员考试，原定在教学楼拍摄的计划没法实施，因为没有通知，而且把楼封了，于是言晚烟今天睡到自然醒，悠哉悠哉的去吃了麻辣烫，还抱了她的iPad，想着吃完饭去琴房玩一会。
打卡成功，您已连续打卡210天。
背完啦，扇贝英语单词弹出页面。
呼，她呼了口气，勺子舀了一勺麻辣烫的汤，喝了一口，满足的像是馋嘴的孩子吃上了糖。就爱这口汤。
刚把手机屏幕按灭，还没来得及放到桌子上，有电话打进。
陌生来电，所属地……浙江杭州，好吧。
“喂老师？你现在有空吗？可以过来帮忙打一下光吗？你可以自己上手打的对吧？”
“啊？有空有空，怎么了这是？”言晚烟问，能听出来电话那头很着急，但是她脑子有点过载，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这边找了两个什么都不会的灯光，打一个场景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是没招了，老师你可以的话就过来吧，打个滴滴，车费我们报销。”
“好，你等我一会，我在吃饭，”她低头看了眼睡裤和洞洞鞋，“我换个衣服就来，你别急。”
“好的感谢老师。”
好吧，她加快嘴上速度，赶紧把饭吃完。
退出页面，点开微信。
“嗯？”她疑惑的蹙眉。
有好友申请，头像有点眼熟，详情看一眼，是之前跟毕设组认识的同学推的。
通过。
【hchli：老师老师，这是我们的地址，待会按照这里来就好啦】
【Y：OK OK我很快很快，等我一会会】
匆匆忙忙往宿舍赶，好死不死宿舍还在标了六楼的七楼，没有电梯，对没有电梯。
言晚烟喘着粗气爬上去，换好衣服抄起书包就走，路过超市顺带买了瓶咖啡。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给自己准备，因为刚刚联系她的人又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制片老师对他临时拉人的方式很不满，让她别管人家怎么说，干自己的就行。
顺利上了车，一看路程要一个小时，有点微死了，言晚烟晕车，还忘记戴口罩，之前晕车晕到呼吸性碱中毒来着，希望这次没事。
耳机里放了两首歌，好像的确没什么事，早上睡太久了，没什么困意，无聊的玩起了手机。
刚刚那个人有点眼熟他头像，点进去一看，再看看朋友圈，想起来了。
是之前第一次跟毕设的时候，里面的美术助理，都想起来了。
言晚烟笑了一下，树影在她脸上划过，唇边的笑容暗淡下去。满打满算，这个组是她跟的第三个组，前面两个组在学长学姐的毕设组里当的灯光助理，跟着灯光老师学了点东西，虽然也有在上灯光的选修课，可终究这次是第一次干灯光老师，学的那点皮毛，真的可以吗？
她不自信的想着这些，把耳机音乐调大了一档，指甲抠着手指。心跳渐渐加快，呼吸开始急促，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她赶紧调整呼吸，胸口发闷的感觉慢慢缓解。
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吧，不管了。她闭上眼想。
到达目的地。
下车环顾一周，只看到一处货车正在运货的工厂，难不成影棚在里面？言晚烟背着书包进去，保安瞥见她，问：“你是来干嘛的？”
言晚烟看了一下保安，抬腿就走：“拍摄。”
走了几步发现有点不太对劲，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影棚。
【Y：老师我到了，你们在哪里？】
顺带拍了张照片。
好晒，言晚烟把手遮到脑袋上，企图挡住施法大招的太阳。
【hchli：老师先出来，我在路口接你，导航有点问题，不是这个地方】
好吧。
后转，快步走出去，期间看到了保安非常疑惑的眼神，无所谓了。
果然一出去就看到了之前的美助老师，两人隔了十来二十米距离，导航害人不浅。
“哟老师换新发型啦？挺好看的。”美助老师一边调侃一边带着她往里走。
言晚烟是个i人，稍微有点尴尬，讪讪的笑了一下说：“是啊换发型了……诶，你这次是演员？还是古装？”她打量了一下，蛮好看的这身衣服，还有一把白的佩剑，蛮酷的。
“嘿是啊。”他还把剑拔出来，朝空气挥了一下，再插回剑鞘，“哦对了，待会你进去专注干自己的活就行，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管，特别是制片，唉，你懂的剧组，我也挺无语的。”
“没事没事，这种事我见多了没事小问题。”别的她不敢保证，但是人情世故这方面，对言晚烟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洒洒水的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那两个灯光老师真的，我真的服了。”
“没事没事，我这不就来了吗，但是我技术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自己干主灯。”她坦率的说出来自己的顾虑。
“没事，老师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没事的放心，相信你。”
到了，一个大仓库里，搭了好些小场景，都是古代的酒肆啥的，他们正在其中一个场景里拍摄。
言晚烟走过去，把书包丢在一边，问：“导，现在拍啥呀？需要打什么光？”
她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全钩在她身上。好不自在。
好在在她走到拍摄区域时，制片反应过来了，走过来跟她说：“现在在拍她吃饭。”
“需要怎样的光？冷一点暖一点？”言晚烟说，眼睛看看灯具，再看看拍摄现场，思考着要怎么打这个光。
“暖一点吧老师。”摄像老师说话了。
“好。”
她麻利的翻过栏杆，把一盏架在魔术腿上的神牛600Bi扛了上去。
服了，死沉了。
还好有点力气，她想。
打个底子光，然后再打人物脸部主光，再就是侧脸补一下光，OK就这样。
脑子已经有了基本的灯位图，接着就是架灯了。
她顾不上四周的目光，只想赶紧把这个场景的光布好，因为美助老师说，这一场戏耽误了挺久了的。
翻过栏杆跳下来，抱起另一盏架好的300Bi就走，站到魔术腿上面调灯的俯仰，然后再升高。好像不太行，她一只手抓住杆，一只手拧松旋钮，把灯降下来之后，再让灯向下扣了点，OK差不多了。一只手再抓住杆，另一只手再度松旋钮，升高，好了这回调好了。
她从魔术腿上下来，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说：“导，看眼光，还需要调吗？”
摄像调好三脚架和参数，看了眼镜头说：“可以。”
“好。”她松了口气，忙完之后脑子有点发懵。
制片老师走过来，小声说：“灯光老师你别介意，没有说不喜欢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是我们演员老师临时拉过来的，突然之间被通知到，多多少少会有点怨气，别介意哈。”
“没事没事，都是在为作品服务，懂的。”嗯懂的，好尴尬啊救命，言晚烟一边笑着一边抠着指头。
靠在栏杆的其中一位女生走过来，有点眼熟，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灯光老师，我们是你的灯助，有啥需要的尽管喊我们就好了。”女生说。
“哦哦哦好的好的。”
被她们一直看着，多少有点不自在了，该死，这个组除了之前的美助老师，都不认识，真服了。
女生想到了什么，食指朝她那迟疑的指了一下说：“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来着？”
“有吗？”言晚烟眨眨眼睛，想不起来。
“有！我记起来了，之前三原色的传媒梦想秀啊，咱俩一起来着的。”她不可思议的捂住嘴，眼睛亮亮的。
哦对哦，她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个事，已经是上学期的东西了。
“你是不是也在上场口？”
“对对对！”
言晚烟记起来她是谁了，当时一起在上场口工作，为演员们上下麦，一起合作过来着，不过也只有那一次。
“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言晚烟客气道，“诶？你学的什么专业？为什么要来打光啊？之前有跟过组吗？”
一旁站着的另一位灯助开口吐槽：“我俩都没跟过组，第一次，还不是都怪那老师吗，结课作业非得要我们进组干灯光，还是我们交了钱来打光的。”
“啊这样啊……”话里好像有话，言晚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制片老师也过来了，刚好听到了刚刚这一番话，“所以灯光老师不要自己一个人库库干活，要教教她们哦，顺便让她们干点活。”
“诶好好好。”
好不容易结束这段对话了，言晚烟舒了口气。
这些小动作和对话，全然入了站在她们后面的人的眼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