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闻枝 > 第55章 入局

第55章 入局

“听说陛下特地追封为贵妃为皇贵妃,也算是全了两人的情分。”

随着季贵妃的离世,盛极一时的季家从此彻底消失在了京城。

进了腊月后,风雪更胜已往,推开窗子,便见枯枝覆雪,檐上落白,庭院银装素裹,满园萧索。

垂花门前缓缓停下一辆红木马车,葱白的指尖挑起厚重的幔缎帘,走下来的女子容貌清丽,着一件鹅黄色袄裙,怀里抱着一个书匣。

不待那女子站定,一个锦袍青年便匆匆迎了上去,寒冬腊月,他面色因为焦急泛着红色:“小妹。”

闻枝看向李席焦急的面容,便知他是有事,将匣子递给一边的冬月:“大哥如此匆忙,可是有事?”

李席目光落到周围的丫鬟侍卫,压下心中焦急,开口:“是有些事情,我们回院子说。”

垂花门到珠玉阁尚有一段距离,回到院子里 ,闻枝差冬月带了可靠的丫鬟守好门窗。

这才与李席坐定,便听李席道出惊人的一句:“谢家出事了。”

闻枝心中一沉,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今日早朝,御史弹劾六郎为了翻案伪造罪证,勾结山匪,污蔑季家,那证词被送上御案,圣上看后龙颜大怒,吩咐把六郎押到了大理寺。”

李钊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又继续开口:小妹不要着急,父亲与我都在想法子。”

闻枝稳了稳心神,才慢慢开口:“我知晓,大哥不必为我担心。”

不过李席坐下没多久,他的贴身小厮便匆匆寻来,闻枝笑着送走李席,并再三保证了她不会胡来。

站在廊下,迎面的寒风呼啸,吹起雪沫,直直往脸上打来,带着凉意和水气。

不多时,闻枝的睫毛覆上一层湿意,她拿起帕子擦了擦脸,才开口吩咐:“差人去打听谢家的动作。”

她复又走回屋中,想来谢家不会放任不管的,而打听来得消息,却毫不留情打破了她的希翼。

晚间,雪已然积了厚重的一层,冬月得了消息,连忙来禀报:“县主,陛下派了羽林军,把谢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枝不由皱眉:“那崔家可被围了?”

“这倒是没有。”

闻枝站在窗前,眸光微凝,良久,她开口道:“我要去见父亲。”

前院书房,屋中灯火通明,烛火跳跃,影子不时被晃动拉长。

闻枝走进廊下,夜深露重,一路走来,她发髻上落了不少水珠,眼睫也好似带一层雾气。

道明来意后,蓝衣侍卫低头行礼:“县主不如去西厢房房等上一会,王爷正与几位幕僚议事。”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有人走出来,闻枝退到一边,只见陆陆续续走出不是人来。

有人停住,朝她作揖行礼,直到最后一人停在了门前,看向她:“枝儿。”

“父亲,闻枝开口唤了一声,随他走进屋中。

风声肆虐,拍打在窗子上,屋中的银丝碳烧得正旺,寒意被驱散,热意渐渐自脚底生起。

李钊站在茶案前,提起茶壶倒来一盏茶递到她面前,才开口:“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闻枝接过,捧在手里却没有喝,而是开口:“父亲。”

李钊抬手止住:“喝茶。”

闻枝只能捧着茶盏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便听李钊接着道:“我知道你来寻我做什么。”

“谢家那孩子,是个好的。”

“只是,事到时如今,季家被问罪抄斩,人死证消,眼下即便想要替翻案,也无从下手。”

闻枝心凉了半截,后知后觉:“这就是一个局,季家不过是一个饵,那些查出的证据,皆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让他们查到的,自然也可以推翻。”

李钊面色闪过一丝赞同:“枝儿说得不错。”

真是好深的算计,可谓是一箭双雕,背后之人谋划如此之深,身份定然不简单。

见女儿如此失落,李钊开口劝慰:“我与你这些叔伯都在想办法,此事想来要经过三司会审。”

“崔大人身为谢池的舅父,想来不能插手此案,而且,这件事追查起来,崔家也脱不了干系。”

“大理寺少卿与你母亲外家算是故亲,明日,去商家去一趟,正好也见见你外祖母。”

“你外祖母最是疼爱你母亲,你母亲走失后,她老人家对我生了怨怼,逢年过节,也只送一份礼过去,你到了那里,千万不要提起为父。”

眼见李钊考虑如此周全,闻枝无话可说,又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去。

翌日一早,李席差人套了马车,一行人往商府而去,恰逢年关,街上行人众多,热闹喧嚣。

闻枝挑开帘子往外看去,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第一次登商家的门,心中难免坎坷。

商家门第不高,却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流,商家老太爷更是以耿直出名,为官时没少得罪人,连累着子弟也仕途不顺。

行至商府门前,小厮便去到门房通报,几个婆子跟在后头送上年礼。

不多时,门后走出一个嬷嬷,穿一件半旧不新的秋香色袄裙,发髻梳得油亮,用一支银钗挽着。

行到眼前露出一个笑:“县主妆安,那边门房已经开好了侧门。”

马车行至府中,到了垂花门便换了步行,李席身为外男,打过招呼去了前院,闻枝一边走一边环视了一圈府里。

丫鬟们各司其职,行事周正,她心中安定片刻,穿过一片园子,便到了月拱门前。

屋里的正堂很是热闹,三三两两站了好几位小娘子,瞧见她来,纷纷笑着行了礼。

闻枝早就做了打算,差冬月上前,拿过红木匣子,给几位表妹送了礼。

这才朝上首坐着的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荣安见过外祖母。”

元老太太生了一副要强的性子,此刻看着站在面前的姑娘,却止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却很是生硬:“好了,起来吧。”

闻枝依言站起身,便朝元老夫人露出一个笑来,她生得漂亮,此刻梨涡浅笑,很是讨人欢心。

元老夫人对着女儿留下的血脉,却是再也硬不起心肠,眼含热泪的将人搂到了怀里。

闻枝自清早就开始的不安敢在这一刻轰然瓦解,老夫人的怀抱带着暖意,还有好闻的香气。

这一幕落到众人眼里,几个小娘子连忙上前去劝,祖孙两人因着这一抱,那道无形的屏障消失殆尽。

元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担心:“你这些年受苦了。”

闻枝笑了笑:“没事,以后就不苦了,有外祖母疼我。”

元老夫人闻言笑了起来,双眼微眯将她搂入怀中,她指了指屋子几个小娘子。

“商家热闹,你这几个表妹与你年龄相仿,日后若是无聊,只管进府。”

她语气豪迈,将屋里的姑娘们逗笑,接连附和,屋中一时闹作一团,闻枝也跟着笑起来。

午时在商府用了饭,闻枝与元老夫人走在院子里,隆冬时节,园子萧索,元老夫人依然兴至不减。

她指着一处秋千架:“你母亲未出阁时,只喜欢在这里坐着看书。”

两人走到秋千架前,时隔多年,依然被保存的完好,红漆瞧着刷过没多久。

闻枝望了良久,突然开口:“外祖母,我想起瞧瞧母亲的院子。”

元老夫人笑了笑:“好。”

香樟院不大,却收拾的古朴清雅,博古架的书册被塞满,书卷泛黄,却并无尘土,显然是有人打理。

闻枝随手翻阅几本,多是游记和武侠话本 ,上面用毛笔写了不少诗句,还画了人物小像。

元老夫人:“你母亲性子很是要强 ,与她一般大的女儿家,读的是诗词歌赋,她却喜爱刀枪。”

“有人来上门说亲,她不喜欢就不让人进门,后来,她与你父亲相识,这门亲事,我是不愿的,边关苦寒,战场

凶险。

可她那性子,向来倔强,你父亲又来再三保证,不会让你母亲受苦,此生不会纳妾。

“他确实做到了,即使你母亲去了多年,身边也无一人,可你母亲之死,我又怎么能放下 ,是以,这么多年,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见你和席儿。”

“枝儿,你不要怪祖母,”元老夫人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闻枝也落下泪来:“我不会怪祖母 ,你愿意见我,能让我看到有关母亲的一切,就足够了。”

天亮渐暗,落日西沉,闻枝告辞离去,带回了母亲的书册,李席饮了酒,回程便改坐了马车。

他开口道:“我问过舅父了,听说一开始是祝御史弹劾,随后都察院查到证据。”

“季家深受隆恩,季贵妃又很是受宠,是以陛下很是生气,责令三司一月内查出案件真相。”

“就连崔尚书都被陛下责令卸任。”

一月之期,要在清幕后之人 ,季贵妃的那副手帕,足以证明季家也不甘心被利用,他们会不会留下证据。

李席又接着道:“过些日子风头过去,想法子让你与六郎见上一面,问问他可有什么线索。”

这倒是个好消息,季家的案子是谢池一手查办,他知晓得最是清楚不过。

重新回到定安王府,闻枝将匣子里的书册重新翻找出来 ,母亲离世,她被迫离家。

这些全部都是因为那一拨来路不明的盗匪,她一定要查清真相,将被掩埋的真相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