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声令下,大厅内的众人已经开始了厮杀,喊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座华丽的欧美式贵族宫殿舞会大厅内,气氛与往日的优雅大相径庭,此刻不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
莫词序坐在上面俯视着下面的一切,视线却有意无意的总是飘向瘟野。
只见瘟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混乱的场面,趁众人都沉浸在争斗中无暇他顾,他猫着腰,脚步轻盈地朝着楼梯缓缓移动。
途中,但凡有试图冲向楼梯靠近莫词序的人,瘟野便迅速出手。
他手中的带子犹如灵动的长蛇,在他手中挥舞间,精准地缠住对方的手脚,三两下便取下一根将人绑得结结实实。那些人挣扎着、咒骂着,却只能眼巴巴地躺在地上看着瘟野。
随着时间推移,大厅内还站立着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其中一人手持木剑,朝着瘟野劈砍而来,瘟野身形灵活,侧身一闪便躲开攻击,随后他猛地挥动手中带子,带子如鞭子般抽在那人手腕上,木剑应声落地。紧接着,另一个拿着木锤的人从侧面突袭,瘟野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用带子紧紧勒住对方的脖子,稍一用力,那人便瘫倒在地。至于那个赤手空拳身强体壮的,瘟野便灵活地与他周旋了几次,他便耗尽了所有体力,败下阵来。
黑色风衣随着瘟野的动作飘舞,历经一番激烈较量,毫无疑问,瘟野成功战胜了这几个强敌,他稳步踏上楼梯,一步步走到莫词序的面前。
此时的瘟野,发丝微乱,额头上挂着的汗珠不经意间顺着脸部的轮廓流进了面具里,而面具的遮挡让人捉摸不到他的脾气。
莫词序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虽说是早已预料的结果,可瘟野奔他而来的气场还是狠狠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莫词序看着他皱了皱眉头,问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是杀手?”
瘟野低头看着他,气息微喘,“是。”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莫词序有丝震惊又有点失望。
“杀人和保护人不一样吧?”
“一样的,把想杀您的人杀掉,就是在保护您。”
“人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杀啊。”
“可以的,只要您想。”瘟野眼神坚定,浑身散露出一股锋芒,让莫词序有点不寒而栗。
“我不需要你杀人,”莫词序话锋一转,翘起二郎腿凝视着瘟野,命令道:“我现在只想让你跪下。”
“呵,”瘟野居高临下地蔑视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团垃圾:“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瘟野语气虽然狠厉,莫词序却并没有从中感觉到杀意,倒是吓得一旁的管家冒出了冷汗。
莫词序指了指一旁站的笔直的管家手里的大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帮你背了锅,你是不是(该还我一个人情)。”
莫词序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直接单膝跪倒在他面前,直接把他之后求他的策略打消的一干二净。
瘟野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他那晚留下的大衣,是那晚最大的把柄。
瘟野他,从不欠人人情。
他不管莫词序是在耍什么少爷性子,直接听从了他的命令。
震惊之余,莫词序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根深邃的湛蓝色丝绒发绳。
整根发绳触感细腻,光泽低调,绳体设计简约利落,搭配手工编织的哑光流苏,垂坠感自然,随动作轻微摆动时流露出不经意的优雅。
从见到瘟野的第一眼起,莫词序就觉得他戴上一定合适。
莫词序轻轻地把瘟野的头按低,将发绳在他的红发绳上滚了两圈,然后系了起来,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柔软丝滑的银白发丝,手感莫名不错。
“很适合,送你了。”
瘟野看不到,只能伸手摸了摸,甚是不解,“送我了?”
莫词序“嗯”了一声,显然十分满意。
瘟野道谢的话语还未说出,就被一声厉喝打断了。
“混账东西,谁让你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鹤发童颜的莫秉钧拄着拐杖,带着两个保镖从楼下走了上来,语气里尽是怒气,挥了挥手让佣人们把大厅打扫一下。
花白的头发都阻挡不住他那饱满的精气神。
与此同时,莫词序把瘟野扶起来,随之起身,若有若无地把他护在身后。
莫词序侧身在他耳边低语:“这才是让你来的目的。”
还不等瘟野说什么,莫词序侧身吩咐管家,“你一会儿把他们的帐算一下,钱要给到位。”
“是。”
“臭小子我说话呢。”一根拐杖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被莫词序堪堪接住。
瘟野看着面前魁梧的身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绳。
“不听不听,反正都是王八念经,”莫词序一把甩开拐杖,“我找个保镖怎么了?”
“找保镖?给你安排那么多保镖还不够?人家苏小姐的保镖死在你酒店里,你不管不问,有这瞎胡闹的功夫,还不如先找一个给人送过去!”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此话一出,莫词序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我告诉你今晚我给你约了苏小姐,你敢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说完,老爷子拿着拐杖指点了莫词序的腿两下,然后扭头离开了。
莫词序刚想扭头解释,一把匕首就伸到了他的喉咙前。
莫词序握着瘟野的手臂往远处推了推,“你听我解释。”
“你骗我。”瘟野又把刀子抵了回去。
瘟野算是看出来了,莫词序就是欺负他只会玩互联网。
莫词序咽了咽口水,只能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事实上,酒店相遇并非莫词序与瘟野的初次邂逅。
数月前那场化妆舞会,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遇。彼时,莫词序拗不过好友方云软磨硬泡,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赴约。
人群中,瘟野戴着一张滑稽面具,却难掩周身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气质。明明与热闹氛围格格不入,他却凭借出色的交际手腕,谈笑间不着痕迹地融入其中,未引起丝毫异样目光。
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只一眼,莫词序便记住了他。
莫词序本打算主动上前结识,却不料舞会上突发命案,现场顿时陷入混乱。等他回过神来,瘟野早已消失在慌乱的人群中。随着时间流逝,这段偶遇也渐渐被他淡忘。
再次见他,还是在宴会主人家,花圃里的他,头发已经规规矩矩染成了黑色,也未佩戴面具,刚开始莫词序只远远的看着,心里不是十分确定,直到那人察觉有人注视,两人目光尚未交汇,他便倏然消失。这份若即若离的神秘感,反而让莫词序更加笃定了他的身份。
闲聊时,莫词序装作不经意地向女主人打听,这才得知对方竟是新聘请的园丁。
后来,莫词序也陆陆续续回去找过,却都没再遇到他。
仅凭模糊的身形,看不清楚的脸,莫词序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瘟野就像在他的心尖轻轻地挠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徒留他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