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过得格外快，仿佛只是闭眼歇了片刻，就到了下午数学考试的时间。
虞媳中午基本没睡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歇过来的累。进考场坐下后，她就单手撑着额头，看向窗外缓神。夏末的风掠过树叶，光影轻轻晃动，她却只觉得脑袋昏沉，提不起什么力气。
试卷发下来，她大致翻了翻。
对她这个文科生来说，数学算不上顺手，不少题都要费点劲才能理清楚思路，但也不是完全不会，靠着之前的底子，慢慢写还是能把整张卷子都写完的。
下午依旧分AB卷，和上午一样。
她和沈戈全程都在各答各的题，没有传纸条，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卷子内容不一样，就算想交流也没意义，加上她本就疲惫，只想安安稳稳把考试完成。
她一路慢慢写，遇到难的就先放一放，最后再回头补步骤，尽量不留空白。等全部写完简单检查完，便放下笔等着交卷。
铃声响起时，她才彻底松了口气，这场耗神的数学考试，总算结束了。
虞媳收拾好文具袋，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被喧闹填满，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吐槽着题目有多刁钻，她没凑上去，只是沿着墙根慢慢走，准备回自己的班级。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场数学考试过得格外矛盾。明明自己认认真真写了几十分钟，才把整张卷子填完，可等最后放下笔、坐在位置上发呆的那段时间，又慢得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就这么低着头，脚步轻缓地往前走，刚拐过楼梯角，没等反应过来，就有一个人猛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身上。
虞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下意识扶住了墙才稳住身形。对方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她脚边。
她轻轻摇了摇发懵的头，弯腰捡起那副眼镜，抬眼看向对方。是个男生，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扶着楼梯扶手，看到她递过来的眼镜，连忙接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歉意：“抱歉抱歉！同学，实在对不住，我赶时间，没看路！”
话音刚落，他就匆匆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下了楼，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虞媳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方向，也没太在意，只是抬手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缓了缓神，便继续朝着班级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教室门，时佳聆就眼尖地瞥见了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跑了过来，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好奇：“怎么样怎么样？下午数学难不难？我感觉最后两道大题直接给我干懵了。”
虞媳被她拽着晃了晃，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还好，不算太离谱，就是费脑子。”
两人正说着，一个陌生的女生从门口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虞媳身上，轻声开口：“同学你好，请问你们班的虞媳在吗？”
虞媳抬眼看向她，淡淡应道：“我就是。”
那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找到人，随即反应过来，放缓了语气：“哦，是这样，你们班的孟老师让我来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谢谢。”虞媳点了点头。
女生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教室。
时佳聆看着那女生的背影，忍不住凑到虞媳耳边小声吐槽：“我的天，Miss孟又找你？刚考完试就喊人，她又要干嘛啊？”
虞媳耸了耸肩，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谁知道呢，我先过去一趟。”
“行，那你快去快回，我在教室等你。”时佳聆松开手，冲她挥了挥。
虞媳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Miss孟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本名孟叶，班里同学都习惯叫她Miss孟。她沿着走廊慢慢往办公室走，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是班主任常规的复学谈话，脚步平稳，没半分仓促。
她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孟叶温和的声音。
虞媳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位老师，大多在整理刚收上来的考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在不大的空间里漫开。她没多打量，径直走到孟叶的办公桌前站定，安静地垂着眼，没主动开口。
孟叶放下手里的红笔，抬眼看向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虞媳来了，坐吧。”
虞媳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放在膝头，依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老师开口。她目光落在桌角摊开的成绩单上，却没刻意去看，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孟叶看着她从容的样子，先开口聊起了这次模拟考：“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数学是不是有点吃力？我看你之前缺了半个学期的课，还担心你跟不上，毕竟数学这种科目，落下一天都容易脱节。”
虞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没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水平，文科科目稳扎稳打，哪怕缺了课，底子也足够扎实，可数学、物理这些理科，确实是她的短板，只是以她的能力，应付这次分班考，留在A（23）班完全没问题，所以没必要多做辩解。
孟叶也没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说道：“这次模拟考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分班。你之前休学了一段时间，我本来还担心你这次发挥不好，会影响留在A（23）班。不过从你上午的文科考试来看，状态很不错，底子也扎实，只要数学别太拉胯，留在A班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考量：“其实不止你，咱们A（23）班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同学因为各种原因缺课，有的是家里有事，有的是身体不适，今天虽然都回来参加了模拟考，但能不能稳稳留在班里，还真不好说。分班是按综合成绩来的，哪怕是咱们班，也不会搞特殊，谁的分数够，谁就留下来，差一分都不行。”
“我叫你过来，也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孟叶的目光落在虞媳脸上，语气诚恳，“你能回来上学，我和班里同学都很高兴。A（23）班的学习氛围一直不错，你要是能留下来，跟着大家一起冲刺，明年高考肯定能有个好结果。但我也得跟你说实话，你缺了半个学期的理科课程，尤其是数学、物理这些，落下的内容不少，就算这次考试能勉强跟上，后续的学习压力也会很大。”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对自己的能力也有把握。”孟叶看着她始终平静的脸，笑了笑，“我也不绕弯子，这次模拟考，只要你的总分能稳定在年级前一百五十，留在A（23）班就板上钉钉。以你文科的水平，只要数学别拖太多后腿，这个目标完全能达到。我叫你过来，也是想确认一下，复学之后的学习安排，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课后的补习，把落下的理科内容补上来。”
虞媳抬眼看向孟叶，声音轻缓却清晰：“谢谢老师，我自己会安排好的，有需要会跟您说。”
孟叶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对了，明天的英语考试，我希望你好好发挥，其他科目也一样，别因为缺了课就松懈。”
“我会的。”虞媳轻轻应道。
孟叶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日常学习的注意事项，末了才开口：“今天晚自习你就在自己班上就行，不用去别的地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行了，回去吧。”
虞媳站起身，对着孟叶微微颔首：“嗯，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响。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拂过她的脸颊，她脚步平稳，没半分波澜，一步步朝着A（23）班的教室走去。
心里却漫开些说不清的思绪。其实在哪个班又有什么所谓呢？就算留不在A班，换去别的班级，日子照样能过，成绩照样能提。只是转校的念头，像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半个学期在外奔波的日子里，早已发了芽，哪怕如今回了学校，也依旧在悄悄生长。这个学期本就没剩多久，真要走，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正低着头走神，刚拐过楼梯转角，就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身影。虞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堪堪避开，心里还残留着刚才被撞的余悸，抬眼看清来人时，下意识叫出了声：“沈戈？”
沈戈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哟，倒是记住我名字了。”
虞媳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沈戈看着她情绪低落的样子，眉梢挑了挑：“怎么？刚被老师训了？”
虞媳别开脸，语气平淡：“没有。”
“还嘴硬。”沈戈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轻松，“训就训了呗，多大点事，我也刚从我们班主任那儿出来。”
虞媳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跟你差不多，”沈戈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也就回来考个试，半个学期没正经上课，被老师拉去谈话不是常规操作？”
虞媳抬眼看向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回来考试的？”
沈戈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漫着惯有的玩味：“你都拖着行李箱回学校了，这还用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虞媳：“……”
她一时语塞，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
沈戈看着她这副闷不吭声的样子，正想再逗两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只手“啪”地一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哟，沈戈，可算找着你了！原亦听说你回学校了，在楼下等你半天了，你倒好，躲在楼梯口跟人聊天呢。”
虞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才发现这就是下午在楼梯口撞了自己的那个男生。他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见她看过来，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哎？是你啊同学，下午那下真对不住，我当时急着跑，没看清路，没撞疼你吧？”
沈戈挑着眉侧过身，一把拍开男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孟则羡，你小子走路真不长眼啊，撞到人家。怪不得人家小姑娘现在这么不高兴。”
孟则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笑得一脸欠揍：“这不是急着给原亦当跑腿找你嘛，不然谁能撞上这么个安安静静的小妹妹。”说着，他又转向虞媳，语气诚恳了不少，“真不好意思啊同学，今天是我的问题，下次绝对看路，绝不再冒冒失失的。”
虞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不疼。”
孟则羡见她没生气，也没再多纠结，转头就推着沈戈往楼梯下走，嘴里还不停念叨：“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原亦还在楼下等着呢，再不去人该上来亲自抓你了，到时候你又得嫌人家烦。”
沈戈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虞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玩味笑意，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孟则羡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推开门时，教室里还剩不少人，时佳聆果然正坐在座位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看见她进来，立刻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时佳聆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走，去操场逛逛！刚考完数学，不得好好放松一下，顺便给明天的英语攒攒状态？”
虞媳看着她鲜活的样子，原本堵在心头的那些关于分班、转校的思绪，像是被这股热闹冲散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也带了点暖意：“行。”
时佳聆立刻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教室外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夏末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拂过脸颊，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虞媳靠在时佳聆身边，听着她叽叽喳喳地吐槽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多难，那些缠了她一下午的、沉甸甸的念头，终于被暂时甩开，只剩下身边好友的温度，和校园里难得的松弛感。
熬到凌晨两点，头晕目眩地对着文档改文，整个人已经麻到没知觉了。
前四章来来回回删删改改，第四章人设直接崩得离谱，只能全篇推翻重写，熬了无数个小时的心血说没就没。本以为改完前面能歇口气，结果后四章漏洞一堆，三点还得爬起来接着改，连崩溃的力气都被磨没了。
最离谱的是，改到脑子发懵，连笔下的配角都记不清谁是谁，写两句就得翻回去看前文核对，唉，我是真服了自己，怎么能乱成这样，只剩满满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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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