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鞍原是有点用。
不久后,班主任王今堤终于换位置了,陈黎星再也不用一个人坐在窗边了。
一个人坐其实也不是不行,起码有离鞍原陪着。
但是,不要坐窗边啊。
她怕得斜视或者近视。
陈黎星没想到的是,她和苏程程坐一起了。
老师按啥排的不知道,反正苏程程说:“你咋跟我坐一块了,我可是倒数。”
陈黎星:“不碍事。”
“欸,你觉得新来的英语老师如何?比上次那个好吧?”
陈黎星重重点头:“嗯嗯!之前那个……唉,算了不说她,哦对了,你的眼睛还好吗?”
……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还记!记记记记记!就知道记这个!服气了她!
“哎呀别问问问了,你说呗,新来的老师你怎么想?”苏程程摆摆手。
“挺好的!超级好的好吗?她讲的超级好!一听就懂了!!”陈黎星竖起一个大拇指。
离鞍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接水,苏程程会帮她接,笔记陈黎星也会给她抄。
虽然不明白苏程程为什么愿意出10块买她的矿泉水,却也会接水就是了。
无意间问了下,苏程程只是说:“没事。”
“好吧。”
陈黎星有时候也会逗困困的苏程程笑,让她精神一下,苏程程也会被陈黎星一些小细节逗笑,但陈黎星本人不知道笑点在哪。
“笑什么!”
“嘿嘿,我就笑。”她说着,趁她不注意,把她的笔拿走。
“还给我。”
“不还不还就不还。”
逼得陈黎星趴桌子。
苏程程:“生气了?”
不睬。
“真生气了?”
不睬。
“真真生气了?”
不睬。
“真不理我啊?”
陈黎星就趴着头,不理不理就不理。
苏程程渐渐靠近她,陈黎星立马抬头夺回笔,苏程程也很快,掐住她的脸颊。
“嗯?”
“苏程程!不要欺负我善良!”
“哈哈哈。”
日子就那么过去了。只是,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陈黎星看见斜前桌刘沁儿回头来找苏程程,可是,苏程程还跟刘沁儿说笑几句。
她就有点难过了。
下了课,陈黎星便立马自己去接水,苏程程抬头,“等等我!”
她问她怎么不等自己,陈黎星没回应,自顾自地接了就回去,只留下苏程程一个人伤心地站在原地。
放了学,陈黎星也不开心。
她走不动了,直接蹲下来,离鞍原也蹲下来。
她见他眸中,多是自己难过之态。
她最喜欢他的眼睛,能透过它,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陈黎星:“先回去吧。”
到家了,到房间了,关门了,锁门了。
陈黎星:“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愿意跟人分享我的朋友的,我总觉得自己拥有的太少了,所以,我学习,就是因为听信了别人,知识是我自己的,别人带不走的,但是,我平时说话,它们好像都不为我所用,它们好像也不是我的。我只有自己的身体了,可是,我身体好像也不是我的,我有时候嘴巴想吃东西,但胃早就承受不住了,好像都不是我的,你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但你也不是我的。”
离鞍原听着,回应她的却是:“对不起。”
从这声对不起中,她知道,他或许早在无人处违背诺言。
她想哭,泪水盈满眶,一直没落下。
要哭吗?忍忍吧,不忍吧?这里只有离鞍原。
可是下次忍不住的话,下次会不会也忍不住?那可怎么办。
一滴泪滚下来,她做到了。
没让泪成行,留下痕。
还是没做到,她哭了,哭得很厉害,话说不上来,气也有些喘不上来。
很久以前看剧的时候,她最烦别人哭了,现在,轮到她了,止不住,止不住。
不要看她,不要看她。
离鞍原,别看我。
离鞍原:“我见过你数次热泪盈眶,但只见过你一次流泪难语。”
他想,她是真的特别难过了。
但为什么哭,她不知道。
可能是太久不哭了。
她的心好似被刀背划着,不痛,但好难受。
突然,她身体软了,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快跪下了。
离鞍原弯腰接住她。
陈黎星稳住后撇开他蹲下来哭,抱头,不给他看。
苏程程一直记挂着陈黎星,想问她怎么了。
一次上课,她在本子上写下字,她知道她不喜欢上课说话。
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
她推过去给她。
陈黎星扫了一眼,写下“没什么”。
本想写没事,但没事难写点。
苏程程又写: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黎星:哦。
很敷衍。
苏程程看到她的回复,觉得虽然冷淡了些,但还是朋友呀。肯定是因为在上课才不写。
铃声响了,老师拖了一会便走了。
苏程程转头,小心地问:“陈黎星,我们还是朋友吧?”
她明显愣了,一瞬间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也曾因别人的意气用事而难过。
她是有病,也不能让苏程程来承担吧。
想开了,她便开心了点,“是的。”
苏程程一开心,便靠近拥抱她。太快了,给陈黎星弄得猝不及防,静下来才感觉有点不适。
她突然就联想到昨夜哭了,那太羞耻了。
怎么在别人面前哭。
想着,她同时慢慢推开她。
苏程程问她为什么,她就直言直语了。
“不想,不是很喜欢接触。”
……
学校举办各种活动,推掉了一周的课程,学生们有的拿手机,有的拿相机来到学校。
“来,啊,好,别动……”苏程程调整着相机焦距,而陈黎星就着苏程程的话语摆了个僵硬的姿势,
“好……好了吗……”陈黎星只觉得久,这可真是苦了她了。
伴随着咔嚓一声,陈黎星终于可以自由摆动了,她摆动着手,像是在品味这自由的感觉。
“再来给你拍一张照片,这次你要笑起来,笑得自然点。”
陈黎星依照指点摆了笑容,可以,但就是僵硬。
苏程程嘶了一声,“这不行啊,这么僵……”陈黎星焉了下来,离鞍原一直站在陈黎星旁边。
苏程程忍不住说了:“你笑得深些,太淡了我不要。”
陈黎星弯起唇,“欸”一声,道:“你还嫌弃上了。”
而苏程程抓住时机就拍:“对对对,就是这样。”
拍了几张满意的相片之后,苏程程:“OK了。”
陈黎星忍不住“切”一声。
苏程程看她这模样,被逗着了,明知故问道:“干啥呢?”
“在哼歌。”陈黎星偏头,说谎不打草稿也脸不红心不跳。
“噢~唱来听听?”
陈黎星拒绝了,毕竟她只觉得自己五音不全,不必要献丑。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黎星——!”
陈黎星转头望去,就一瞬间,苏程程突然拿出相机拍了,而方妍皖相机中,苏程程也入了镜。
……
陈黎星嘴角抽搐了一下……两下,她无奈道:“哎哟,你们两个,可以可以,有做狗仔的潜能。”
苏程程开心了,这下画画有素材了。
方妍皖嘿嘿一笑,“我来你们学校了!”
“咋进来的?”
陈黎星用手肘戳了戳方妍皖,方妍皖故作痛苦:“啊!黎星!你……噗”浮夸的作了个吐血的动作。艰难道:“好生……好生……”
“好生什么?”说着又用肘子戳了戳方妍皖
“哼,可惜了,有血就更完美了。”
“哎哟我去,恶毒!恶毒的女人!!!不给我买冰棍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苏程程只是在旁边悄悄记录下这一幕幕。
陈黎星哼一声,“还想吃冰棍?吃瘪去。”
方妍皖蹲下,用手捂住脸:“你……你欺负我……嘤嘤嘤啊嘤嘤嘤。”
“还嘤嘤嘤?多少年前的老梗啦?”陈黎星撇向一旁,突然看到离鞍原,惊讶了一瞬间。也只是一瞬间,而后又损几下方妍皖。
陈黎星转向苏程程的方向,苏程程又拍下一张:“可以可以。”
……
真是服气了这两个!
玩归玩,闹归闹。陈黎星转而向方妍皖介绍苏程程:“这是苏程程,我新任同桌。”
“哦~——这样啊”
……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陈黎星忍不住开口道
“你咋不自我介绍……?”
方妍皖:“……”
“我在等你把我介绍给别人!”方妍皖忍不住炸毛了。
“去去去,自己说。”立即用手在自己嘴前拉了一下,象征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方妍皖一双白眼在天上了。
但方妍皖还是十分正经的介绍自己:“你好,方妍皖。”
正经不过三秒,陈黎星突如其来呢一句话给方妍皖整笑场了,她说:
“你啥时候这么正经了?”
“真是的。”方妍皖边笑边拍陈黎星。
两人终于艰难的完成了相互介绍,主要是碍于陈黎星。不过,如果没有陈黎星,两人也不会认识。
每三年一次的辩论赛不久就会举办。规则是班级辩论赛胜者代表班级进行年级辩论赛,优胜者所在班级加分。而前几名的也可以加分,不过是加的比较少罢了。
班主任王今堤叫陈黎星和李丹两个人先进行辩论。
听到这话的苏程程忍不住和陈黎星聊天。拿书本打了掩护,她道:“她怎么不问你的意见?好霸道!”
其实她还想说一句话。那就是:讨厌王今堤。再怎么也要问一下吧?毕竟陈黎星刚转班过来没多久。半学期而已。
不过这句话掺杂太多负面情绪了,政治说,情绪能影响身边的人。她不想陈黎星也带有太多怨气。毕竟是关于她自己,一切由她的。
陈黎星倒是无所谓的道:“随便了。不过我可能不太擅长打辩论赛。”
别说打了,看都没看过。
苏程程以为她是个很好、不会骂人、不会宣泄负面情绪的人,安慰道:“黎星啊!加油!你一定可以!”
闻言陈黎星转过头看她,只见她的眉毛有点紧,嘴巴微张,显示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苏程程以为她有点惧场,道:“没事的!你一定可以!实在不行我给你找辩论赛如何赢得对方!”
陈黎星算是明白了,正为她的辩论赛赢不了担心着呢。其实输赢她无所谓,不过还是感谢
苏程程一番好意。
“还有,嘘。”
苏程程点头,不再说话。
学校说辩论赛是为了考验各位的临场反应,所以题目只在比赛开始时公布。陈黎星到家后也是一直愁苦。虽说苏程程问时她觉得无所谓,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有点担心。
到了比赛当天,陈黎星一直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而贺齐远也是开玩笑的对她说:“喂,行不行啊,不行别说是我的上任前桌!”
阳光倾洒在贺齐远身上,一身素白的校服称着他的笑容。一副少年感满满的样子,却是这般轻佻的说出这种话。苏程程听了一本书就往贺齐远头上拍,不重,贺齐远确实夸张的哎哟一声。
贺齐远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你打人!身为同学……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