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星起来,头有点痛,只记得梦中有一道口子。
哎,这怎么可能,她吃苹果又不削皮。
某日,她拿起剪刀去剪头发,都剪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面对镜子,左手抓起头发,右手拿着剪刀,她右手微动,左手不自觉冰凉,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害怕。
她抬起右手去试温,又笨拙地被剪刀弄伤左手。
她怕被知道,误以为其他,这还是夏天,穿不了长袖的。
好在,只是小伤口,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她很粗心,别人不会知道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内心依旧惶恐。
算了,不剪了。
对哦,不能剪,还有离鞍原呢,便是姐姐没反应。
她怎么一开始把他忘了,真是奇怪。
她看着左手那道口子,有些熟悉呢。
她又做梦了,在梦中喝果茶有粉笔掉下来。
嗯……她喝果茶大多是自己做,现在就不会做了,不买,没钱。
苏程程递给她一杯果茶,“看你最近心情不好,给你买了好喝的。”
陈黎星盯着那杯果茶若有所思,接过来喝,直视前方。
有人拿粉笔玩,从她身旁经过,摔在她桌面上。
她顿住,缓缓放下手中物。
为什么?
她一直想一直想,突然想出一个问题,如果有残缺记忆让你自我拯救,你会怎么做?
偏偏你只记得住结果,没有过程,你自然无法改变任何。
她就有一个例子了。
又是隐约记得梦的一点内容,就是保温杯掉下来了。
那她就把家里的保温杯藏好,接连几天喝水只用玻璃杯。
她出门也是低着头,生怕看见别人的保温杯落下。
陈黎星抬头,一个保温杯从斜上方掉落,落在她前面。
原来总是改变不了。
也是。
那她就不再做任何,等虚幻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家不都这样吗?
她变得厌恶离鞍原,厌恶命运,厌恶虚无缥缈。
她越发从心底产生对离鞍原的抗拒,看不惯他,越来越看不顺眼他。
篮球场打球的声音传过来。
她走过,突然听见祈子安的笑声,条件反射般转头。
恰好看见离鞍原因为吓到别人而道歉,她驻足。
她又回忆起他多次帮助别人,不自觉想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诗。
她无法改变命运,竟难过得低头,落下泪。
离鞍原来到跟前,关心她,询问她。
“没事。”
像是不受控制,心里小鹿乱撞。
难为她又笑起来,“什么时候上课啊?我突然想起忘记拿东西了,出去买一买。”
“时间充足,我或许可以帮你,你缺什么?”
“不用了,谢谢你。对了,你们打多久了呢?”
“半小时了。怎么了?”
“我或许可以给你带瓶水。”
话一出口,自己也不敢信,不甘心。
她不甘心,为什么有人轻而易举就能影响一个人。她不甘心。
她此时笑起来,内心的抗拒被不知名的情感替代。
离鞍原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
“陈黎星”进入空间二,便看见熟悉的房间,环顾四周,基本同自己的房间,她看见桌上的日记本。翻开来看。
第一页:
这是我的日记本,一般都收起来的,不给人看,要是有人看见了,那么很简单,我已经死了,另一种就是,我必须即将死亡。
第二页:
今天我喜欢上了一个名为离鞍原的人,他长的很好看,第一眼就喜欢了,见色起意罢了,我兴许很快就会无感。不过他也有优点,温文尔雅,待人和善……多亏他,我才能找到班级的位置啊。
第三页:今天我们谈到了梦想,他说他想去M大,可是我小时候骑单车翻了,脚腕的疤痕恢复不了。
第四页:也是很懒,这么多事,就记得几件,没办法,谁让我不喜欢记事呢。终于写到了今天的,他说他偶尔会写日记,记录一些事,也是怕自己意外身亡家人可以了解自己。
这不就回忆录嘛。
第五页:今天,由于一周推课,所以,我们可以带手机,别人也可以进来。只是,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尽管别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但……观念不合,我依然偏向于你。更何况,你是正确的。
第六页:今天在体育馆,我又看见他了,虽是冬天,可是他衣着单薄,一身汗,在他身上,我懂得了何为少年。他也为我诠释了,何为意气风发。
第七页: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也会相信世界上真正有鬼。
第八页:愚人节到了,很多人表白,你也不例外,可你的做法令人意外。
我很惊讶,也很幸运,我遇到了你。
同时,我羡慕他们的勇气。
如果……
“陈黎星”还想继续往下看,她突然听到开门声,猛地回头,却看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
她一眼注意到“陈黎星”手上的日记本,十分厌恶,愤怒显露出来,眉头紧皱着。
往上看,突然顿住。
是姐姐?
不,她很确信,不是。
因为她的身高与“陈黎星”一样。而姐姐,更高。
“我……”,“陈黎星”想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始。
陈黎星看着她,一脸敌意。
“陈黎星”让她别这么看着自己,然后解释自己的来路。
“从世界之外来?”
“算是。”
“哦,那你来干什么?”
“因为我,嗯,”,她没说自己死的事,就说其他的,“莫名被送过来的,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对不起。”
“对不起?你的意思是,你和我是同一个人,你在世界之外做着与我不同的事?”
“啊,有一点点。”
“像日记这种东西,对你我来说,算大事了。”
“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不过还好吧?”
“陈黎星”只能这么说,也不能说她的性格和她不一样吧,那或许很危险。
她到没事,反正也是自己人。
如果她要杀了自己,那也无所谓,手段不残忍就行。
“陈黎星”微微尴尬,而她却拿起手机刷短视频。
视频不是什么科普视频,是普通的娱乐视频。
“陈黎星”小心地坐她旁边,和她一起看,不然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也是第一次当鬼,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离鞍原,那会他也第一次当鬼呢。
看了一天下来,“陈黎星”问今天周几。
“周六,你急什么。”
她悻悻闭嘴。
“陈黎星”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尝试一下能不能碰到你……”
她伸出手,“陈黎星”也伸出手,她抬手拍了她一下。
道:“可以。”
“陈黎星”也点头,估摸着跟离鞍原一样,只能碰到某个特定的人。
她就这么跟她看了一天的手机,到晚上,她说她可以出去了。
“我出去吗?我能不能待在你身边?”
“不可以。”
“哦,好吧。”
“陈黎星”出去了,在外面守着,还好,外面的月光洒进来了,她没有特别怕了。
去学校时,“陈黎星”跟着她去,她突然看见了离鞍原。
……
内心五味杂陈。
第三天的时候下雨了,给她整得战战兢兢。
别下雨啊,她怕鬼,虽然她现在跟鬼差不多就是了。
她突然听到抽泣声,恐惧一下子消失了,她转身打开房门,打不开然后她直接穿进去了。
……
怪不习惯的。
“你在哭?”
陈黎星抬头看她,没有回应。
“陈黎星”慢慢走过去,坐到床边,“你怎么了?”
她埋头,她总不能毁了她吧?
她拥抱她,拍拍她的背。
“我在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她很直白:“你不觉得这语气很恶心吗?”
她噎住,“抱歉。”然后被推开。
陈黎星着实觉得她恶心。
她问现在几月几号了。
“下周期末考试。”
“噢噢,好的。”
“你有想法?”
“陈黎星”觉得,她虽然还有泪痕,不过这语气还是很强硬,让人不舒服,不好受。
“有,暂时不告诉你。”
“那我拒绝。”
“……”她妥协了,“其实是带你去找外甥。”
“哦。”
“陈黎星”虽然也很想念第四空间的自己和他们,不过,如今姐姐就在眼前,她对她现在的状态好像也没什么异样,是太久了吗?
她看着程程,她是一脸担忧。
唉。
终于熬到放假了,“走啊,我们去找祝陈俊,也带你散散心。”
她们在那儿看见了方妍皖,她的男朋友身边有一个女孩。
方妍皖没看见陈黎星,她想冲过去。
“陈黎星”下意识想拦,即使她们关系变差了,她还是想拦,她怕发生意外。
方妍皖的身体穿过她,她回头,看着她跑去。
陈黎星:“这是她的命运,让她走吧。”
“陈黎星”望向她,彻底地陌生。
她到底怎么了。
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妍皖被打。
“陈黎星!就算是陌生人都会帮吧,把她当成陌生人吧。”
“你自己救去。”
她走了,她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去。
她想不到,方妍皖居然还这么执着。
和祝陈俊见面了,他的脸上有开心,不过不同于“陈黎星”那里的。
这里的他有一点担心。
“小姨,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来找我了?”
“陈黎星”突然想起,这个点祝陈俊一般是在学校还没出来吧,这会怎么出来了。
她见她疑惑,“我叫他出来的。”
“……”
他没明白,“怎么了?”
“没事。”
待了几天了,“陈黎星”经常带她出去,很多时候祝陈俊也跟着一起。
“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那我可以追你吗?”
“我不喜欢你。”
“好吧。”
祝陈俊:“这么多人喜欢你,你都不同意吗?”
“陈黎星”听了,看来,她很受欢迎,不过为什么就是这么忧郁呢。
陈黎星:“所有对我的不期心动,我全权当做青春萌动。”
她愣了,这样子啊。
不过,好在意她。
同时,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命运改动了。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离鞍原,她一定会问一问。
这里的离鞍原,好像也很关心她,跟去学校的时候她亲眼所见。
陈黎星发烧了,她无所谓,依旧随便走动。
祝陈俊让她坐下来,“我去给你买药。”
“哦,行,你去吧。”
陈黎星打开电视,随意问她想看什么。
“陈黎星”想了想,想不出什么,随便看看吧。
“你不看电视剧?”
她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偶尔看。”
“偶尔看?我都不看。”
又在测试她。
她不动摇,坚持:“我肯定看啊,就是没想到你不看。”
陈黎星睨了她一眼,没理,自己随便点一个看了。
看了一会,“陈黎星”发现不对劲,“祝陈俊呢?”
买个药怎么可能这么久。
“你陪我去看。”
“自己去,难不成你不记得路?”
自己去就自己去,她说走就走,看到警车和救护车,她瞳孔震缩,穿过人群。
是他。
祝陈俊被送上救护车,她不知道怎么办,先去告诉陈黎星还是跟上去。
他的腿成肉泥了。
她不害怕,很难受。
警察在问报警的人,他回答说:“他是被二次碾压的,然后我让那个司机下来,他就肇事逃逸了。”
“陈黎星”去看救护车,是第一医院的,她立马跑回去找她。
“陈黎星!祝陈俊出事了!”
“哦,在哪?”
“第一人民医院。”
“行,去看看。”
她们去到医院,姑姑表姐他们全都在,等了不知多久,门开了,抢救无效。
她看向陈黎星,看她什么反应,她没什么反应。
跟平常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忍了很久,回到姑姑家,她问了。
“他帮你买药死了你怎么不伤心?”
陈黎星:“我不是他重要的人。”
“怎么不是?”
“是的话,那他就不希望我伤心。”
“……他看到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他不是不希望我伤心吗?还是说他希望正在为他伤心地我坦然,而不是我一直坦然。”
“陈黎星”不说话了,突然泣不成声。
“而且,又不是我害死他,是你。”
“我?”
“那个世界的他还好好的,不是?”
“你怎么知道?”
陈黎星睨她,无所谓:“要是那的他也死了,你不会袖手旁观。”
的确,是她害死的他,她更加郁闷。
“好了,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死了就死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你不是也死了吗?”
“是,我是死了。”
“嗯,那就好好地死。”
“陈黎星”坐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一个人,“你的前桌是谁?”
“宁安。”
宁安?!
她原本也是跟她一个世界的人吗?
陈黎星看她这模样,就这个问题,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
“说吧,是谁扰乱了命运。”
让她实话实说,那她会说,离鞍原。
“不知道。”
“你不愿意说?”
“我真不知道。”
“随你。”
她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陈黎星”点头,坐在沙发上沉思。
她嗤笑她,“犯不着这样。”
她听不进去,“听不进去算了呗。”
明天一早她们就出去回去了,“陈黎星”突然听见求救声,“你听见声音了吗?”
“那又如何?”
“陈黎星”拉着她朝声源处跑,“是陆婷!”陈黎星甩开她的手,不慌不忙:“陆婷是谁?”
“你又开始了!”
她转身就走,她只能自己去。
“陈黎星”看见了陆婷,她正在遭遇侵犯。
她求救声不小,除了她这只孤魂野鬼,没人来。
她抓紧墙壁,眼泪不觉得流下,她过去,便流泪便尝试拍死那个男的。
可是怎么只能看着他们,总是穿过去。
她为什么碰不到,为什么。
她拿起石头,石头也穿过他,换成扔,依旧不行。
她往后退,边哭边不知所措。
远方高楼上,陈黎星正在观看。
不知云朵飘了多久,她男友来了。
“陈黎星”害怕地藏起来,她男友想打那个人。
陆婷求他,“我求求你宝贝,别打他,犯法的,我们走法律程序,不要让他祸害更多人了。我们走法律,我们走法律。你别打他,你不能出事,你不能因为他出事。”
“陈黎星”恍然想起那个寻人启事,她是被报复的吗?
她又突然想起那句“他走了,我不怪他,他没回来。我怪他。”
所以,有些人的命里这么多苦难,就是为了注定爱上某个人吗?
她不能再想这么多了,擦了擦泪,她也得赶上陈黎星了。
走前,她用泪眼朦胧看向陆婷。对不起,她帮不了。对不起。
“看完了?”
“嗯,你明明可以救她。”
“那我不就罪加一等吗?我本来就因为你乱了命运,没有你,我不可能来这,不可能目睹,祝陈俊也不会死。该愧疚的是你。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你,怎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死亡。”
“我一定能改变,我也一定能救你的。”
“祝陈俊就是个开始。你这么自信,随你咯。”
到家了,“陈黎星依旧不写作业,依旧不看资料,依旧那副样子。
当她又被问,“都得死,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在真正死亡之前,你仍然活着。”
“哦,无人搭理。”
反正她都知道自己要死了,那么努力干嘛呢?
假如命运是那样,然后她在努力,死了。现在因为她颓废,不死,那她就去跳楼啊。
那又如何呢。
陈黎星有颓废的理由,“反正社会都会有上中下等,我当下等就下等呗,不过是跟原来下等的人换了个位置。我不幸福,换别人幸福,不好吗?反正都是那样,我心甘情愿。”
“呵呵,人各有命。我走到这步不错啦。”
“少管我。”
但“陈黎星”有积极向上的理由,“我就是主角!”
即使面临质疑,“你这种人根本当不了主角,你配吗?”
她会说,“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主角,我又没说是你的,给你当我还不乐意呢。”
“怎么不配当呢,我足够自信,我对自己很满意。”
“你觉得自己不配,那就随你,反正我认为自己配。”
陈黎星嘲讽她,“嗯,确实很自信,留给你自己就好。”
她不在意,她自己也自嘲过,所以,很轻松地面对。
“陈黎星”不见她在房间里,她去找她。
姐姐的房间,她在吗?她不轻举妄动,不能窥探姐姐**,她认真地听声音,只听见上课的声音,便走了。
她上顶楼,她确实在。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黎星”的声音很突然,不过没有吓到她。
“准备跳楼啊。”
她愣了,沉默了。
“我不想让你死。”
“哦。”
她没什么感受,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她下来了,“陈黎星”就放心了。
离鞍原从空间三出来,立马再次进入空间二。
他从房间醒来,不再是以灵魂的状态,他立马到陈黎星家。
“陈黎星”和她正从厨房出来,看见离鞍原的那一刻,她心头颤动。
他怎么来了?
陈黎星心中欣喜。
“陈黎星”蓦地笑起来:“离鞍原。”
声音激动而急切。
而陈黎星突然意识到,或许并非为她而来。
她扯出笑容,笑得凄凉,笑得悲哀。
她们站在高地边缘。
离鞍原走过去,她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问他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情?
“陈黎星”也看过去,好奇地观察他。
他到底能不能看见“陈黎星”。
“陈黎星”对她说:“你觉得他看得见我吗?”
她很开心,但离鞍原在,没有回答。
离鞍原想不出借口,莞尔一笑,转移话题。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明天就回校了。”
突然,莫名的力量把她推出去,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离鞍原正焦急着,突然回想起宁安的话。
如果不舍得,我会出手。
高度差距大约有三米,她反应快,抓着坚实的草,根深蒂固,抓稳了。
她看着他,眸中震惊之色显露。
她真的蠢啊,该死的命运,让她喜欢他,见到他就开心。
着实恶心。
离鞍原一直站着,不做任何反应。
“陈黎星”慌忙之中跪下来,伸出手,手却穿过她。
她跪着转身,抓着离鞍原的衣摆。
哭着说:“离鞍原,求求你,救救她。”
离鞍原头偏向一边,不为所动。
高度不高,但“陈黎星”害怕极了。
她手受伤了,用另一只手抓着,心如死灰。
她缓缓放手,朝后倒去。
那一瞬间,身后的泥泞成为深渊,暗不见底。
“陈黎星”一瞬间瘫软下来。
离鞍原再也忍不住,转过头来,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陈黎星捕捉到了他慌乱的神情。
心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未转移。
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
她的心脆弱,空间崩坏,无数碎片不知从何而来,映照着她在这个空间流过的无数次泪。
陈黎星的灵魂受不了巨大冲击,晕倒。
离鞍原眼眶通红,抱起她,逃离这个空间。
三个空间的都已经崩坏,循着宁安说的路线,找到天梯。
他们要回到现实世界。
他抱着她,一路跑上去。
他停下来,他看见,隔着几台阶,看见一个人影。
陈黎星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抱着一个女孩,冲上天梯,到达她面前。
她突然看见安静的陈黎星。
呼吸一滞。
转而微笑。
可是,眼神不带有笑意。
此时的她,看起来,难过极了。
她就是她,一直都是她。
离鞍原微张开的嘴合上,奋力向前。掀起一阵风,吹动她的衣裙。
她穿着他送给她的连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她转过身,这个时候,他已经跑了很远了,陈黎星突然笑起来。
笑得悲哀,笑得温柔,笑得不甘,却又……笑得释怀。
穿过一扇门,离鞍原把陈黎星放下来,转而寻找她的踪迹。
可是,天梯已经崩坏了。
而最后几节台阶,也于破碎中毁灭。
陈黎星坐起来,突然问他。
“离鞍原,你爱我吗?”
他很意外。
“爱。”
陈黎星垂下眼眸。
她在中途醒来,而陈黎星的笑,就是献给她的。
你说你爱我,可是刚刚,她明明看见她眸中的他,而现在,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离鞍原,你骗我。
陈黎星突然哭了。
又突然被自己蠢到。
她们都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罢了,这个问题,无异于是在问他,爱初遇时的她,还是深知后的她。
答案当然是初遇时的他爱初遇时的她,深知后的他爱深知后的她。
离鞍原将她抱住。
“我们回去,好不好?”
从病房醒来,陈黎星第一时间是找离鞍原的身影,离鞍原就站在床边,她放心了。
只是,她突然看见陈星黎,那一瞬间,对姐姐的刻版印象击破。
自那以来,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模样。
眼眶微红,眼睛覆盖一层水。
那是泪水。
是啊,她要活着,还有人等着她回去。
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