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星翻来笔记本,上面有她抄录的喜欢的句子。
陈黎星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念,考虑到离鞍原的心理状态,特地提醒了一下:“我要开始了!”
陈黎星就喜欢用一种浮夸的语气念句子折磨别人。
“我,只能说,人生~无常!我们……”
陈黎星断句频繁,只有这样,她才能记得住。
这时,她觉得离鞍原会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
然而,不是的。
笔记本抬得有些高了,她把笔记本往下移。
离鞍原认真地听她念。
陈黎星呆住了,心神不由得飘向别处。
她到底,怎么看待他这个存在呢。
可怜?可恶?
她放下笔记本,对上离鞍原探究的目光。
“不想念了。”
她合上本子,又缓缓翻来第一页。
第一页写满了,她看到空空如也的封面,有些走神。
甚至名字都没有,陈黎星不想写名字,丑。
她拿了一只笔,在上面划。
她把内容展示到离鞍原眼前: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我突然想起的,这句诗我觉得挺好听。”
没什么寓意,就想送给他。
陈黎星突然想起离鞍原的那句诗。
旋即在下面写下“茅檐夜望黎星没,芦絮飞残水生骨”和“遗余不二,天下唯一”
陈黎星伸出一只手,“握个手。”
离鞍原紧盯着她的手,陈黎星晃了晃手,示意他快点。
陈黎星突然记起:哦,忘了,故事的男主人公有可能是他。
但,她的手,再收回来就不太礼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离鞍原的拒绝。
“好。”
他的手握住陈黎星的手,那一瞬间,陈黎星有一瞬间地恍惚。如释重负,又如负重千斤。
如果对方是方妍皖,陈黎星一定完整的说出口。不过,是离鞍原的话,那就:
“拉拉手,好朋友。”
她很快就松手了。
她又翻本子,突然翻到以前写的作文。
内容如下:
这是一篇忏悔录,忏悔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在六年级下册这会,上着课,我的同桌突然拍了拍我,让我看看我的书本。我回头,她说:“有一个垃圾在你这。”我顿时心急,把垃圾放在后桌的男生那。
我听到他说:“牛逼。”
一霎那,我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把垃圾放在他那里,冤枉了他怎么办,何况,我桌子上挂着一个垃圾袋,我为什么不扔进去。
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没关系的。就是冤枉了他,算他平时把垃圾留下给我处理的回击。而且他上课的脚臭传给我,影响到我了,算反击吧。
但,我心里始终不平。
或许,这样不对。
不,这样就是不对。
他开朗乐观,虽然平时上课说话我很烦,但,积极回应老师,同学。虽然那之后,他没表现过任何消沉。但我始终过意不去。在无数个夜里,我想过道歉,或许是我过于胆怯,或许是我在小时候,遭遇类似的事,没有得到过尊重一样。所以,那句“对不起”,仍然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我对自己说,既然我小时候没受到尊重,那便让我对别人说吧,迈出第一步,犹如别人对我迈出第一步那般。
但我始终不敢跨越那道鸿沟。
所谓伤敌一百,自损一万,也不过如此了。
道歉吧,未来的我,做到了吗?
陈黎星在看到一半时,便把它给了离鞍原。
当然没做到,不过,确实是快忘了。
无所谓了。
她也是这么对离鞍原说的。
随后便躺下来。
陈黎星在思考先跑步还是先跳绳,后跳绳可以立马拉伸,先跳绳还要折回来才拉伸。
陈黎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示各种她的好习惯,毕竟,总会招来一些阴阳怪气。
陈黎星思来想去,就先跳绳了,跑不跑,还不一定呢。跳绳还是要跳的。
陈黎星纠结用不用换运动裤,拉伸更容易。
最后,她换了自己的运动短裤,把垫子从床底拉出来,头发盘起来,穿上自己的战鞋,就开始跳绳了。
离鞍原则是翻看陈黎星的书刊。
很奇怪,陈黎星不喜欢别人盯着她做事,而离鞍原倒是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因为内心挣扎过很久了,哈哈哈。。
陈黎星跳绳都会放录音,不过,离鞍原在看书的话,就不放了。
跳了一会,陈黎星都会休息半分钟。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跳了一个钟,她每天都会跳两个钟头,节假日多跳一会,但这次,她不打算继续跳下去了,因为她决定跑步了。
她拉伸腿部。
之前不跑是因为一个人太孤单,她又怕黑,又怕鬼,不敢一个人夜跑。这次,趁着离鞍原还在,让他多陪自己跑。
陈黎星凑近离鞍原,看了看内容。
“哦,这本啊,还可以,你觉得怎样?”
“挺好的,”离鞍原看向她,“不继续吗?”
陈黎星狡黠一笑,摇晃他的衣袖:“陪我去跑步呗?”
陈黎星并不是第一次让离鞍原陪她跑步了,只是每次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都会叫他的。
陈黎星踌躇不前,要不要换裤子,晚上外面挺凉的。
离鞍原视线往下移,问:“你要换吗?”
陈黎星当即决定不换了,她刚跳完绳还不冷,况且跑步也会出汗,不换不换。
陈黎星不知跑了多久,反正是沿着一条路跑,况且还有离鞍原在,不用担心找不着路。
她累了,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液浸湿衣服,贴在陈黎星后背上。
看来不换是对的,换一条长裤不得热死。
陈黎星休息好了,准备跑回去,在那之前,她看了一眼离鞍原。
陈黎星远远就看到小区附近有个人,她离家比较远的地方就停下来走路了。
是真的跑不动了。
陈黎星脚步顿住,那人是不是在跑过来?
是她想的那样吗?很危险的人物吗?
她不由得往后退,看清来人后,她的心猛地一跳。
祝陈俊冲过来抱住了她。
“你怎么还没走?”
他松开了手,没有答话,只是傻傻地笑着。
陈黎星出门前泡了茶,这会味道应该很浓了,她给祝陈俊倒了一杯,祝陈俊接过就喝了。
“你不喝吗?小姨?”
陈黎星刚运动完,还不想喝水,她让祝陈俊找找衣服,去外面洗澡,她房间的她要洗。
说着,他突然看见她桌上的小纸片,剪的很整齐,他拿起来。
“这是什么?语文?”
她看过来,“对啊,我把类型题都剪下来,放在一起看。”
“材料不要啦?”
“看人家怎么答题就好了,背下来模仿,材料认真看一遍,看到答案就想起来了呀。”
祝陈俊放下,他没说的是,不是所有人看一遍就会有印象的。
不过他不说,他才不会否认她的努力。
“好了好了,我要洗澡去了。”
“行。”
祝陈俊来过几次,外套没有,但别的衣服还是有在这里的,他凭着记忆就找着了。
陈黎星回到垫子上拉伸,一边又擦汗。
她的房间没有空调,风扇呼啦啦地吹,一会儿陈黎星就关掉了。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离鞍原看书。
“这本你不是看过了吗?有什么其他想看的,你可以告诉我啊。”
“重温一下。”
离鞍原并不想去,陈黎星坐他旁边:“你们那里没有图书馆吗?看着不像。”
“有。”
陈黎星擦干头发就去吹了,离鞍原听到敲门声了,说:“有人敲门。”
陈黎星放下吹风机去开门,祝陈俊问:“今晚我睡哪?我都累了。”
陈黎星敞开房门,祝陈俊进来就坐靠椅子。
陈黎星开玩笑的说:“睡沙发……”
“不要,我生病了咋整。”祝陈俊嘟囔着。
“那你睡我房间吧,给你打地铺。”
祝陈俊:……
他看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跟伯伯说了,他让你睡主卧。”
陈黎星见他没动静,就叫唤他:“嘿?”
“嘿!!”
祝陈俊抬起头,陈黎星脸都快怼他脸上了,给他吓一机灵,往后缩一下。
“你不是累了吗?去睡吧。”
哄小孩似的,陈黎星摸摸他的头。
祝陈俊走到门口,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吹干头发,陈黎星重重倒向床,懒洋洋道:“老样子。”
灯在房门处,陈黎星懒得不想去关,离鞍原走去关灯,就开始念书刊上的内容。
陈黎星兴许太困了,没怎么听就睡着了,离鞍原也不念了,静静地呆着。
半夜下起了大雨,离鞍原把两边窗户都关了,来到陈黎星床前,踌躇一会,还是把被子给她盖上了。
祝陈俊被冷醒了,本来房间很久没开窗,闷得慌。他把唯一一个窗户开满,风夹杂着雨滴吹进来。
他赶忙起来关窗,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床上,虽然很吵,但祝陈俊还是抱着被子再次进入梦乡。
陈黎星醒来,发现房间很暗。
嗯……应该是凌晨。
“几点……”
提问对象当然是离鞍原,但睡意未退,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八点。”
多少?
陈黎星猛地起身,她还没煮早餐。维持不过三秒,她又倒下了。
没关系的,再躺一会就起来。而且还有饼呢。
这一躺,就是一个钟,中途陈黎星睡着了不知道。
离鞍原提醒她有人来了。
陈黎星不以为意。
门都没敲,耍她呢。
“咚咚咚”的声音伴随祝陈俊的声音传入陈黎星的大脑,她信了。
“小姨你起了没?起来吃早餐啊。”
她掀开被子,有点疑惑,但又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