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一天假让同学们调节。
对某些人来说,这个假日是拿来玩的,比如张三;对某些人来说,这个假日是拿来休息的,比如郎君;对某个人来说,这个假日是拿来睡的,就是解问。
和上次期末考时一样,学疯刚走出考场没多久就晕倒了,但多亏了郎君三星期来的调养,他在晕倒前还知道要找个靠背——他径直走向郎君,往他背上一趴,然后就没了意识。
去郎君家休息绝对是一个好选择,一来他家近,二来有人照顾,三来解问的东西还放在他家没撤回来呢,四来郎君可以把“拖欠”解问的背人游戏还了。
对此,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的解问在看到张三提供的片段后想说,得亏他晕过去了,这游戏有点儿太刺激了。
再过一天是上课天,从这天开始直到放暑假前,都是三中的试后活动时间。除了课时会缩短一些,还会有其他的活动。
今年高二的试卷好像不容易批改,人家高一的初步成绩都公布了,也开始试卷讲解了,高二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那几天,他们都只能正常上课,提早教高三的课。
虽然没人透露什么消息,但郎君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试卷。
为了公平性,老师们必须确保他的成绩绝对公正;一些自由发挥、没有固定答案的题目,很有可能需要由多位老师检查复检。但如此一来,老师们对其他人的卷子评分,相对来说可能又手松了些,他们又得回去重改。
来来回回,直到两边都改不动了,这才算真正的公平。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谁都不知道高考的阅卷老师会用什么标准改,要是在校内就按最严格的标准走,到时候遇上手头松一丢丢的,我们就赚了。”解问乐观地想。
“你当然能这么说了,你是年级第一,跟第二差好远呢。”陈贺说,“我再扣点儿啊,要是高三还会重新分班,我大概得去文三、文四了。”
“那你自己检讨一下。”解问说。
“嘿?”陈贺有点难以置信,“学长啊,管管你学弟吧。”他投诉说。
“不行,他是我哥,弟弟管不动。”郎君说。
“……这会儿又认他是你哥了?”陈贺无奈至极,“你能不能统一一下,你到底要拿他当学弟还是当哥哥?”
“不能,怎么着?”郎君故作凶狠地说。
“抱歉打扰了。”陈贺还是怂了。
又过了一星期,高二的成绩才公布出来。虽然最终的排名要等对完答案以后才能确定,但也差不了太远。
文科的第一,向来是文一、文二在争。上学期时高二文二有六个零分在,战斗力缺了一块,如今缺口正在慢慢填上,战斗力也在提升,再加上解问继续照常发挥,六门考试就拿了五个第一,这次他们想争夺冠军并不是问题。
单凭初步的成绩,“年级最佳”的称号高二文二是拿定了!
可郎君想提醒他们,“我的成绩是不计算的,所以我还是零。”他带来了一个恶耗,“不过年级最佳按班平均算,我们班可以撇掉我,当成四十四人来算。”
解问快速算了一下,“这不更多了嘛!”他突然发现。
结论:他们还是年级最佳。
刚才提到郎君这次考试的成绩不是零,那么他有多少分呢?
答案是三百分,刚好是代表文科的三份卷子的总分之和。
虽然这样算来,郎君的总分还是不及格,也没有任何一份卷子是合格的,但胜在他每份卷子上都有答案。
成绩公布后的下一节课,老徐就带着试卷来了。一如既往,郎君收到卷子后的第一件事,是拿解问的卷子来看。
“……我说,你这次的卷子不是比我的好看多了吗?”解问不理解。
“才不是呢。”郎君说,“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能填上多少答案,所以只挑了我知道一定会对的题来做,加起来差不多就是那个分数;我都知道我对了,那我还看来干什么?”
“这么嚣张?”解问知道郎君有这资本,可还是打开来看了,主要是好奇,“让我来欣赏一下我同桌弟弟的杰作吧。”
只能说郎君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尽管卷子上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可确实地填上了答案的题目旁边,一定会有一个大红勾。
“同学们都收到试卷了吧?那我们就开始讲卷子了。”老徐说着,在电脑打开了两个视窗,一边是参考答案,另一边看着像扫描档。
“从现实看来,没有多少位同学能照着评分参考、标准答案作答,而且这些答案也只有结果,参考价值不少但不算多。所以,我想借助一下实际的情况。”他进一步解释,“我左手边这一份是全年级在回答该题时,表现最好的答案。”
解问很快认出第一页扫描档是自己的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他是年级第一嘛。
“解问同学呢,属于是把所有的题型都练得滚瓜烂熟了,可以看见在一些有标准、单一答案的题上,他没有半点犹豫,也能精准找到题目中的线索。”老徐送了点掌声给他,“这些题目没什么特别,都做熟了就行,所以我挑几个特别多人错的来讲吧——”
接下来讲的题目,解问其实没有做错,不过他在写的时候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回答时也没有百分百肯定,所以他还是专心听了。因为自己的卷子在郎君手上,他便借用了郎君的卷子来做笔记,顺便帮郎君记一记。
写到一半时,解问突然发现,老徐刚才夸他的那些题,郎君也答对了。
他不明白老徐没有用郎君的考卷;郎君的考卷是电子档,应该比他的考卷更方便展示啊?
解问跟郎君说起了这个疑问,他觉得郎君应该懂他的好老师怎么想。
郎君没有明言,只是把自己的题目卷交给了他,“你觉得呢?”他反问。
解问看了一下,“这是影错了原档……啊,没事了。”他说到一半突然想到,郎君当时属于手部不太能动弹的情况;他要是能动,不去填答案还在题目上划重点?他不纯傻吗?
虽然郎君的考卷更方便展示,但展示他的考卷却跟展示标准答案没区别,因为都只有答案。
不过,郎君的卷子还是有参考价值的,比如一些推测题和作文。
“说过很多遍了,题目问分析某某某为什么这样写,同学们要想出卷人怎么想,再不行也要想作者怎么想,反正是不能写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老徐再三提醒,“这种题解问你做得最差,要多跟你同桌学长学学。”
言下之意,郎君最擅长这种题目了。
听到他的话,郎君特意看了看解问写了什么玩意儿,才会被老徐说成这样。
“……同桌学弟啊,咱在现实生活中不胡乱猜度人家是对的,是一种美德,但在考试里猜度人家是没关系的。”他无奈道。
“我知道,但平日少训练,考试就写不出来了。”解问叹了一口气,“可我也不想训练。”
“只是套路、套路啊。”郎君说。
虽然不明显,但这种题目确实是能推测出答案来的。
扫描档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电脑截图,上面的字体还是标楷体,一看就是郎君的卷子。为了更突出郎君的答案和评分参考的吻合度有多高,老徐将一样的字眼换成了红色。粗略一看,没几个字是黑的。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但也不用太担心,一般人在正常的学习时间里,能做到七、八成相似的大有人在,九成的也不少,但像郎君这样写得近乎完美的没多少个,而像解问这样连一半也没有的……
下一个问题!
高二文二在这次考试中的整体表现很好,没有多少题目是需要细讲的,讲着讲着就到作文了。
老徐直接将几份作文列印出来给大家,还用萤光笔标记了重点,并做了个总结:“在议论文这方面,解问跟郎君的差别在于衔接,前者转得太生硬了;其他人跟他俩的差别在于名人名句引用得太少了,写的东西没有佐证站不住脚;郎君跟其他人的差别在于……”
“字数不够,完整度也不够。”郎君自己回答。
“是的,但已经做得很好了。”老徐笑说,“不要沾沾自喜,要继续努力、力求上进。”
其他试卷也陆续开讲。可能是不想将前段时间的讨论浪费掉吧,几乎是每位老师都有一份来自全年级的最佳回答。虽然郎君的答案占比不高,但用他自己的卷子做基数,几乎每两道写了答案的题就有一题被放到最佳回答上了。
另外,有部分老师还准备了一份最差回答,或者说,最白痴回答——解问在这上面的出现率高得吓人,特别强调是地理卷。
在完成讲解,顺便把分数检查完后,排名就被锁定了,终版的排名和初版的一样。
虽然郎君还是不在排名内,但不影响人们私下将他放入排名。要是郎君能上榜的话,他后面还有五个人在垫他的底。
就最终成绩一事,学校收到了一些查询,所幸全都顺利解决了。
当中最复杂的问题在于补考。
三中规定,期末考不及格且补考的分数少于该卷的一半,或放弃补考的高二学生需要留级。
因为补考的卷子和期末考的是同一份,基本上有心的学生都能通过考试;根据过往经验,会留级的人只有郎君,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补考时还是拿零的人。
这次需要补考的学生大概有二十多位,当中有一些人要补超过四门考试。如果按照以前的规定,郎君这次也需要补考,而且是考全部六门。
然而,他的情况太特殊了。第一,他没办法再考一次试,因为他的手还是不允许;第二,他跟其他需要补考的学生不一样,后者答了所有的题也就这点儿分,他是答了多少题就拿多少分。
跟经典版凡尔赛的“我拿这个分数,是因为卷子的分数就这么多”差不多意思,郎君版凡尔赛是“我拿这个分数,是因为我只能写这么多题”。
于是,全校老师就此展开了讨论,最终以九成半的赞成通过豁免郎君的补考、特准他升读高三,并将这项规定连同这次考试的特殊安排,写进了恒常考试安排中,并将应用于日后所有有特殊需要的考生上。
多年来过不去的大坎终于跨过去了,压在郎君心头的大石被凿去了一大块,他的行动也跟着轻盈了不少,似乎蹦起来都能滞空一阵子。
更让人轻飘飘的是,有趣的试后活动要来了,他们可以不用坐在教室里听课啦!
不过要去礼堂听讲座,消防的、警察的、升学的……
但是也有到校外去的活动哦!
不过是去博物馆、展覧厅、音乐会……
可是也有小作坊哦!
都是跟上面那些有关的……
众人的心情起起伏伏伏伏。
当中不包括解问:“耶斯!我可以出门玩啦!不用在呆在学校、呆在宿舍、呆在家里啦!”
当中绝对包括张三:“不——又要到处找人啦!”
也有人是摇摆不定的,“今年还在户外举办吗?”郎君问。
“不,换到室内去了,毕竟在外面会比较辛苦。”老徐说,“而且我们还包场了,外人不能自由进出。”当然非外人也是不能自由进出的。
译:在户外的话,解问丢了要找很累人,现在换到室内,就算解问丢了,也只需要在场馆里找。
“呼……那就好。”郎君松了一口气。
而自信的路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内在含义,看来他真的要多跟郎君学学怎么写这种题了。
相关的通告也交到同学手上了。虽然今年比往年更加“安全”,但郎君还是有点担心,便仔细研究起当天的安排,尝试把所有隐患找出来。
这一节是英语课。考试刚刚结束,没什么东西需要教,只有几篇经典课文。
有多经典?这么说吧,这些课文跟郎君在六年前学的是同一篇,跟他每次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后要学的也是同一篇;从文章到题目再到答案,一字不差,甚至连排版都没变。
不夸张地说,郎君连标点符号也能背诵出来。
因为太无聊了,他只留了双耳朵和半个脑子在听课,眼睛和剩下的半个脑子,他放在通告上了。
这样明显不是乖学生会干的事——也算不上是坏学生就是了——自然引起了老师的不满。
“某些人啊,住在太空太久了,都忘了这地球上是有引力的、人是飘不起来的。”李飞刀说,“不用听课,是都会了吗?都会了,怎么不把外面的题答了啊?郎君同学。”
郎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题目,这题他会答。于是他把通告收起来,张嘴就想答——
“张嘴干什么?出去写啊,其他同学也要抄的。”李飞刀又说。
郎君闭了嘴。
至于写嘛……
“……别写了,你真能挥霍啊。”李飞刀制止了他,走到黑板前把他戳上去的点儿擦掉。
郎君抿着嘴,灰溜溜地回去了。
“就这副模样,还学人上高三呢。现在能靠学校,高考的时候想靠谁?”李飞刀还没等他坐下来就开始说了,“还说我改得太严格、不给分儿,我哪能给得出手呀?”
教室了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
解问瞥了黑板一眼,对郎君说:“别在意,她跟姓赖的是一家的,都是‘勒’开头的,又都有‘衣’,就爱怪别人、情勒人家。”
郎君嘴角抽搐了一下,“谢谢你的安慰,但现在别逗我笑。”他强忍着笑意说。
“让你回去就开始闹了是吧?”李飞刀瞪了他一眼,“那就别坐了,去拿一盒新的粉笔回来。”
“哦……”这倒没什么好说的,谁让自己把一整盒粉笔都折碎了呢?
声明:本文内容仅因剧情需要,并不针对李姓、赖姓,或有名字里带“勒”和“衣”音的人士。如有冒犯,本人在此道歉,也代替犬子解问和郎君向您道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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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