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学长的老脸……啊、不对,应该是“年轻脸”,可以说是丢光了。直到周五放学,他都还能听见有谁在学他喊“学弟哥哥”、“学妹姐姐”。
更过分的是张厌;他把录像发给那狂犬病的就算了,居然还实时转播狂犬病的每次看完回播后的“阅后感”!
没办法之下,郎君只好把他当年死皮赖脸要回来的好友给拉黑了。
不过,这样丢脸也不是没有好事,就比如不少关于郎君的谣言成功被澄清了——不包括“郎君爱打小报告”这一个。
“那是谣言吗?是谣言我今天用得着上台念检讨吗?是谣言你昨天还会哭着说编不出四十多份不一样的检讨出来吗?”解问是一点儿也不同意。
“当然是谣言啊。小报告是在背后打的,我呢,是当面打的,不一样。”郎君说,“以前没告诉过你吗?”
解问暂时不想跟他讨论这个歪理,他只想知道自己今天丢完这“比郎君老脸”之后负债了没。
郎君看出来了。“年轻人呐,凡事都要想后果。”他告诫,“那天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后果吗?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这有经验者可不能不知道啊。”
“……你少在这里装大人了,同桌学长弟弟。”解问特别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郎君又想起来了,“……切。”他不满地噘起嘴。
闲聊间,宿舍楼就到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找宿管大叔借个工具,你在这里等我别动啊。”郎君说着就跑着离开了。
“随便收拾收拾就得了,不用那么讲究。”解问朝他离开的方向喊。
“不行,你帮我收拾那么多天了,我还让你饿了那么多顿,我肯定要补偿的!”郎君喊了回来。
解问笑了笑,“真老实啊。”他说,“那我蹭吃蹭喝大半个学期的怎么补?”他在郎君回来后问。
“这个……”郎君想了想,“不用补,你又没答应我说要养我。”
“呃?”解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想不出来。
宿舍楼这里也是有电梯的,但现在是饭后时间,正是人多口杂的时候,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问题,哪怕他们拿着那么多东西,郎君也没有带解问去乘坐电梯。
解问的宿舍还挺高的,拿着那么多工具爬楼梯上去有点儿吃力。
虽然聊天费劲儿,但分散注意力的效果是一流的。
“你真的是一个人住一间呀?”郎君难以置信道,“那也太奢华了吧?”
“我那寝室还有一点点特别,住进来的时候,校方可是千叮万嘱我说,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的。”解问说,“目前除了你,也只有张三去过而已。
“那我算是特别的吧?”郎君头一歪,靠在解问身上。
“正经点儿,在楼梯呢。”解问嘴上抱怨着,却没有把郎君推开。
“说起来啊,我以前跟哥哥们住的寝室,也在同一层呢。”郎君分享说,“还真巧……啊,我们到了?”
“是的。”解问说,“果然聊天是好使的。”
“啊……”郎君呆呆地点头。
解问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他觉得郎君现在呆得有点不正常。
“没,就是觉得……真的是太巧了。”郎君继续呆着,“这间就是我以前住的寝室。”
“啊……哈。”解问愣着笑了,“这下,是不是该换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寝室了?”
“那得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让我介绍啊。”郎君既紧张又期待地说,“你快开门吧!”
“来了来了,别急。”解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扇门,“怎么样?还是当年的模样吗?”他迫不及待发问。
“……嗯,看着真让人怀念。”郎君笑着点点头,“哥哥们毕业后我就没住宿了,也一直没来过。”
门后的房间,布置还是那么的熟悉;三个床位、三张书桌、各种用了圆边设计的木头家俱……寝室里大部分的硬装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不过,上面放置的东西就不太熟悉了,看着有点别扭。
解问先去关门,才把手上的重物放下;换作以前,他肯定是先放下东西再说。
这个房间虽说是特别,可除了配置,解问以前没太能体会到它的特别之处。现在知道这是郎君住过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郎君住过的寝室,应该跟古时候,皇帝呆过的客栈是同一级别的。
“你真会说话!”郎君夸奖道,“那朕现在就跟你讲讲,朕是怎么把这个江山打下来的吧!”
解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最开始的变动,应该是卫生间里的厕所。”郎君一边往水桶里放水,一边介绍,“我来三中之前上的都是座厕,蹲着就不会上厕所了,所以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我总让哥哥带我去楼下的无障碍厕所;但其实在第三天,凌陌就吵到校长室去让校长想办法了。”
“那你现在懂得蹲着上厕所了吗?”解问没忍住取笑。
“唔……不知道。”郎君诚实回答,“我至今都没上过蹲坑呢。”或者应该说,是蹲坑的话他就不上了。
“那我改天带你去上一次吧哈哈哈!”解问无情道。
郎君将拧完的毛巾扔到他身上以示抗议,“是不是我没上出来你就不走啊?这种提议也说得出口。”他撇着嘴投诉。
“那算了,我不想吃饭睡觉都在厕所里。”解问把毛巾扔了回去,“先擦哪?”
“窗户。”郎君说,“没看见都变磨砂了吗?”
“……啊?不是磨砂的吗?”解问道。
郎君没有回答,只是往窗户上一抹……
“还真不是。”解问愣愣道,“我刚住进来窗户就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本来就长这样。”
郎君看着抹了一下就变成黑色的白毛巾叹了一口气,“你不应该先做个大扫除吗、我知道这房间的脏东西是多年来日积月累的;你住进来的时候这么脏,不能奢望在你住进来后就自动变干净。”他刚说完他想说的,马上就接上解问的经典台词,“但就是这么多年没人住,要是有蛛蛛窝或者什么虫子窝怎么办?你在刚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应该要手动去打扫。”
“那我宁愿跟蛛蛛住一块儿。”解问嘀咕道。
“恶!”郎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换了三桶水后,窗户的不透明度终于回到百分之零了,解问这才发现,原来房间不开灯的时候可以这么亮。
接着,郎君又帮忙把两张在上层的床擦洗了,并且倒掉了两桶黑水。
“这寝室一开始就是三张床吗?”解问提出疑问。
“我住进来的时候是三张,但在我住进来之前是一张。”郎君拍了拍隔壁那张只有上层的床示意谁是原居民,“双层床和我的两位哥哥室友,都是开学当天现找的;这寝室本来是让我一个人住的。”
“哦?为什么?”解问好奇道,“是因为你不敢一个人睡吗?”他想起了郎君家里满床都是的枕头。
“开什么玩笑?”郎君激动说,“我从出生起就一个人睡了!顶多是几个月大的时候,跟保姆睡在同一间。”
“嗯嗯。”解问点头了,但他并没有信,“所以为什么?”
“因为第一天我认识了周清哥哥,特别喜欢他,就把他从另一个宿舍撬过来了。”郎君说,“而凌陌知道我的宿舍里只会有我,顶多再加周清哥哥,就怎么也要加进来。”
“凌陌学长还是这样的人啊……”解问感叹了一句。
“是的!陆老师说过,我现在这么爱撒娇,绝对是凌陌教出来的。”郎君笑说,“还说幸好我聪明,改良了一下,没有学他的死乞白赖。”
解问看了他一眼,想说两者的区别应该只是郎君比较年幼;他要是再老两岁,应该也是死乞白赖的程度。
“这些书桌其实也是他赖回来的。”郎君不知道解问心里的想法,还在“投诉”着,“那时候校长担心我跟其他人一样用小矮桌写作业会影响发育,比如驼背什么的,就给我买了一组书桌。凌陌刚洗完澡出来看见了,就穿着居家服、顶着一头湿淰淰的头发冲去校长室,大字型地躺在沙发上,闹着说他也想要。”
解问想像了一下,但脑海里只有郎君穿着居家服、顶着一头湿淰淰的头发,大字型地躺在沙发上,闹着说他也想要。
“他当时是十五没错吧?”解问确认。
“他生日是九月三日,闹的时候已经过完生日了。”郎君说,“所以是……十六?”他对高一该是几岁的还是不太确定。
也就是说,他当时跟郎君现在一样大。
……难怪刚才想像出来的画面里是郎君。
“还有啊,床上的木头护栏和木头梯子,其实是尹主任搭的!”郎君停下手头的工作,把解问拉过来近距离观察,“厉害吧?”他抬起了下巴,神气得让人误以为这些是他搭的。
解问苦笑一声,才仔细观察起来。
从前没细看不知道,现在他才发现这些木头确实有很多手工的痕迹,不过是不细看就不会发现到的程度。
“真厉害,用的还是榫卯结构啊。”除了木头和金属的连接处有钉子以外,解问没有其他发现,“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改?”他问。
“当年我睡双层床的上面,那时候刚入冬,还没开始供暖,但已经很冷了;一天没来人,那些金属的床框、梯子,冰得我摸上去都差点儿黏住拿不下来。”郎君说,“尹主任怕我有天上下床的时候被冰到,下意识缩了手脚会有危险,就给换了。”
“有这种可能吗?”解问觉得有点夸张了。
“反正三中没发生过这种事。”郎君说,“但谁知道呢?一般的八岁小朋友也不睡那种床,以前也没八岁的小朋友上过三中。”
嗯……合理。
整个寝室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一直被泼脏水的卫生间还没清扫。不过解问这人很“正常”,使用卫生间的方法很“正确”,倒不是特别脏。
“也只剩这个还没讲了吧?”解问敲了敲顶上的莲蓬头。
“啊……这个啊……”郎君有点儿犹豫。
“这个怎么了?”解问望向郎君,他现在的表情千变万化,“不是,你在蹲坑不会上厕所都说得出口了,莲蓬头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也没有……”郎君说,“我们以前不会把它挂在上面,因为我够不着;我们一般会把它放在洗手台边上。”
解问盯了他两秒,“所以为什么它不是安装在厕所的正上方,而是旁边?”他明确地说出了他的疑问。
“这不是换成座厕了嘛,莲蓬头在上面不就……湿了嘛,还怎么上?”郎君说完,直勾勾地看着解问。
解问回了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郎君心虚地把眼神移开,但很快又看了回来,“真的。”他眨了两下。
“原来如此。”解问应着,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并拿起他的手机,“凌陌学长啊,你们以前那寝室的卫生间啊,莲蓬头怎么改装啦?”
郎君探头出去,刚好看见解问的屏幕显示,他刚收到了一条语音。
来不及思考解问是什么时候跟凌陌加上好友的,郎君只知道他现在必须赶在解问听到语音前抢到他的手机,并把语音删掉。
“同桌学弟别动!”他连忙跑过去扑向解问,想把手机抢下来,但解问举起了手机,“……你放下!”
可爱的郎君啊,在踮起脚尖、伸直了手的时候,并没办法碰到同样踮起脚尖、伸直了手的解问手上那台手机。
“郎君弟弟啊,虽然你是长高了,但还是不够高啊。”解问笑道,“给你个机会吧。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让凌陌学长说?”
要知道凌陌这家伙啊,除了在郎君被别人欺负时会替郎君出头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作弄郎君。这件郎君不愿意说的事,在他口中会变成什么样的,还真是不好说。
“解问……”郎君鼓着腮帮子、撅着嘴,眨着可怜兮兮的眼睛,试图让解问心软。
“没用我跟你说。”解问直接闭上了眼睛。
郎君又眨了好几下,终于发现解问是真瞎了,撒娇对他没用。“……我说可以,但你要把那段语音删了。”他试图提出交易。
“这个嘛……”解问故作犹豫。
“解问哥哥……你删了嘛……”郎君使用了进阶版撒娇。
解问倒吸一口气,“你说吧,说完就让你删了。”他妥协了。
郎君笑了一声,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其实……那是因为在装完座厕后,我洗澡的时候滑倒、撞厕所上了。”他说,“尹主任怕我下次滑倒可能会很严重,就换到外面来了,还铺了防滑砖;这个你没发现吧?”
“啊……还真没。”解问说,“但好像是不太滑。”
“是的。”郎君应着,摊开了手心,“我说完了,手机交上来。”
“拿去吧,我说到做到。”解问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郎君大概是很不想让解问听到那段语音吧,所以他不但在应用里删掉了那段语音,还翻进了手机设置,把各种和那段语音相关的项目通通删掉。
寝室和手机的清扫完成了,故事也说完了;现在的时间不早,而郎君始终不是住宿生,哪怕他的前寝室、解问的现寝室还有位置,他也没有留下来。
“这次回到家要跟我说哦。”解问特别嘱咐。
“我又不会迷路。”郎君取笑说。
“但你会旷课。”解问笑了回去。
“……行。”郎君反驳不了,“那我走了,再见、晚安!”
“再见、晚安。”解问笑着回应。
寝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又冷清了下来。解问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找人聊天。
十多秒后,寝室里又充满了欢笑。
——答案如下:学长学长再发一次吧?被郎君删掉了。
——郎君的好哥哥凌陌:[语音]
解问点开了语音——
“也没什么,就是刚进三中的第二个星期,郎君在洗澡呢,一个脚滑就咕溜!地往后仰了,然后就一屁股噗呲!地坐马桶上了,接着就哎呀!卡住起不来了,只能哭哭唧唧地喊哥哥救命、哥哥救命。我俩过去拔郎君,为了哄他还一边唱着《拔萝卜》一边拔他。拔的时候啊,他的屁股跟那马桶圈摩擦,还发出了啾啾啾!的声音,拔起来之后屁股一个大红圈,三天才散!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直接笑到六十秒自动停止语音录制。
下周随机掉落补更。
另:剧情进度要加速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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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