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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小小的“咔咯”一声,教室的前门便解锁了。老徐刚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还有鞋底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吱吱”声。

下一秒,一张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哎哟!吓我一跳。”老徐后退了一步,而那张脸的主人也被人拖回去了。

老徐这才走进去。

刚才没有看错,那张脸是属于郎君的;也没有猜错,把他拖回去的人是解问和张三。

“看见大家这么精神,我很高兴。”老徐乐呵呵地说,“郎君啊,来都来了,上完这一天的课再回家吧?就急着别走了。”

但郎君像没听见似的,还在扒拉着空气往门外游。

可爱的他在力量上始终斗不过两位没有他可爱的人,于是他被拍回椅子上,只能泄气地半瘫坐着,呼出好大一口气。

老徐又偏头笑了好几声。“同学们啊,既然我们的郎君学长回来了,就让我们把一个多月前的掌声补给他怎么样?”他带头鼓着掌,又让后排的同学把墙报上钉着的篮球赛冠军锦旗拆下来,给郎君近距离观察。

郎君上一秒还在沮丧着逃跑失败呢,现在看到桌面上的锦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拿到冠军的事,他那天已经跟队友们庆祝过了,但“感动”是在看到这面冠军才能拿到的锦旗时才会产生的。

六年了,他又碰到它了。

郎君朝着锦旗缓缓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它时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解问不理解。

郎君没有回答,收回的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后,将所有表情都收了起来。

这样的他,解问很熟悉,他最近见到的郎君都是这副表情的。不过,他这次没再顺着郎君来了;他把郎君弄到学校来,就是要唱反调的。

于是,他无视郎君提不起劲儿的心情,强行把锦旗放到他身前,跟大伙补拍了一张冠军合影。

“这张好,有纪念价值,以后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我们把厌学的学长弄回来了。”解问故意说,“真有成就感。”

在隔壁听见一切的郎君抿着嘴瞪他,两个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胀到最大的时候,他用幽怨且可怜的眼神看了老徐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老徐是完全不怀疑,他刚才是想找自己“救命”,投诉有人欺负他,但碍于他现在要装作“不入凡尘”,所以他只能继续憋着。

真可爱啊。

老徐又乐呵呵地笑了两声,并加入了逗郎君玩的行列——就不过去帮他!

不到一分钟时间,憋着的气已经超过最高容量。他“呀”的一声炸了,外殻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看到这“悲壮”的画面,解问非但没有“悔意”,还上手在郎君头上揉了一把,“虚情假意”地说:“别生气啊同桌学长,我们只是玩玩儿。”

这下,郎君着了,“走开!谁让你们跟凌陌学的!”他挥走了解问的手。

哎呀,被发现啦?

解问吹着口哨望向别边。

是这样的,上周五郎君还是没来学校,两位学长就来高二文二召开“作战会议”,内容包括怎么把郎君骗出来,骗出来之后怎么绑过来,绑过来之后怎么困住他,困住他之后怎么让他别死气沉沉的。

骗出来的部分,是张三提议的,是他说郎君肯定不会放任迷路的路疯不管。但成功骗出来的部分,绝对是路疯本色出演的——张三原本计划让路疯去另一条小巷子,还安排了几个人在那里等着,但什么都没等到。

假戏真做的好处是够真。解问认为要不是他真迷路了,郎君才不会出来呢。

绑过来的部分,是周清建议的,灵感来源于刚完结的实习课。他从高中开始,习得一个新知识的方法是:听别人教,然后自己实操,最后教别人实操。他在实习时只做到了第二步,这次正好能做第三步——教人怎么推病床。

困住他的部分,他们其实没想好。现在之所以成功,有赖于楼上文四的友情出演。

最后的“让他别死气沉沉”,凌陌说,要逗他开心有点难,让他哭又不舍得,不过惹郎君生气他很在行。于是,他花了半天的时间,把有最多机会跟郎君交流的解问,培训成了“凌陌二号”。

结果显示,这是非常成功的!

吗?

解问隐约听见邻座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好像是被气哭了。他瞪着无辜的大眼往四周都看了一眼,结果刚才的好伙伴们现在全散了。

“……行,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是吧?又只有我要写检讨了是吧?没关系,我习惯了,”解问“豁达”地说着,趴在趴在桌上哭的同桌学长背上哭了,“啊呜呜呜呜!”

老徐看着两个叠在一起的“郎君”,快速把点名册填好,“下一节是什么?哦,是历史是吧?那我走了拜拜。”他说完就溜了。

解问停下哭声,“……不是,郎君没回来之前你们不是这样的。”他投诉说。

但大家还是关心郎君的,这只是为了把郎君逗笑而开的玩笑而已;看到欺负自己的人被欺负了,郎君的心情稍好了一点。

而对郎君的关心和爱护还不止这些。

高二文二今天的课表发生了大改动,上午的授课老师变成了老陈、李主任、小林,以及刚逃的老徐,全是对郎君超级好的老师们;跟郎君关系正常或者一般的,都换到下午去了。如此一来,郎君就算在教室里任性些也没有关系。

可是,郎君一定会任性吗?他就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一动不动地当木头吗?

只能说周清跟凌陌真的是太了解他了。

逃跑不成的郎君为了让大伙们主动赶他回家,果真换了一个跋扈人设。什么扒拉着老师的手不让他抄黑板、靠在同桌学弟身上让他要扎着马步上课、趴在还没来得及归还的病床上游陆泳……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因为担心郎君会逃跑,今天的体育课是在教室里上的。当然不是教大家游陆泳,小林为大家安排了一节“运动受伤的应急处理课”,教大家做运动受伤时,该怎么判断自己受的是什么伤、能怎么急救。

而在这一节课上,郎君再次拾起做生菜包肉的手艺,将教室里的人都包成了木乃伊。

课堂的进行是完全被干扰了,郎君是完全没有悔意,实在是任性得不得了。不过老师们想说,他们本来就在超进度,现在正好能缓一下,而且同学们也想说,这样子上课真快乐。

结果,想被赶回家的郎君喜获了好多声谢谢,这下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不单是对别人好,这样闹闹腾腾的,对郎君本人也有好处;直到中午放学,他都没有碰过他的手机,也没有看过那些评论。

午饭时,是张三他们买外卖回来,跟郎君和解问一起在教室里吃的。

现在能让郎君分心的人只有两个,而在经历了刚才的事后,郎君自问自己的专注力和耐力都有所提高,所以在被两个人夹着哔哔的同时,他还能看得进那些评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留言的人很少,而且近一个小时都只有回覆,没有新的留言串产生。

是卡了吗?好像不是,否则就不会有新回覆的出现。

他又刷新了页面,但昨天一刷一大串的新评论,现在还是一条也没有。

那是没话说了吗?他又判断不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至午休结束前十五分钟,这时大部分学生都回来了,至少在学校范围内。突然间,广播响起了提示声,然后是人声。

准确来说,是人的咳嗽声。

郎君抬头看了一眼广播。虽然他看不到广播者的样子,但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个人会不是凌陌——他和周清的声音,郎君可太熟悉了。

不出意外地,凌陌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了:“欢迎收听八年来第一次,也应该只会有一次的广播节目,我是你们的真.学长,也是今天的主持人,凌陌。在我旁边的是周清——”

“吱——”

广播里传出了一把尖锐的声音,应该是撞到收音口了,然后是一人压着声音说的话:“你说我名字干什么?丢死人了!”

这是周清的声音。

“再丢脸的你也干过。再说了,除了郎君也没有认识咱俩的啊,怕什么?”凌陌说,“起开!”

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和一声“哎哟”,很可能是周清被掀翻了。

“咳咳,我回来了听众朋友们,有想我吗?”凌陌轻浮道,“今天这个节目,主要是想跟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认识但不了解的一位学长。”

余光里,某人动了一下。

张三顾不得自己腿上还有东西,立马扑过去把门关上。把门抵死了以后,他才抬头一看,解问已经把往外冲的郎君死死抱住了。

“奈斯小解!”他比了个赞。

“你也奈斯,但我没手比。”解问说,“同桌学长乖,别动。”

而广播那边,也开始讲故事了。

“这个人叫郎君,他现在是三中长年拿零蛋的万年学长,但当年的他,是以中考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三中的……可爱的弟弟。”凌陌用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的口吻叙述,“弟弟他不谙世事,虽然有着高中生的学历和知识,但归根结底,他就是个八岁的小屁孩。在这全员的年龄都是双位数的三中里,他成为了最受关爱的存在。”

“郎君他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为了能尽快帮上家人的忙,他才想在本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年纪,尽快把书念完、尽快出社会。而他,确实是做得不错——高一全年,以及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他都是年级第一。”他说。

这一点,解问其实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在周清跟他们说起时。如果郎君不是当时的年级第一,身为年级第二的旭学长,还有他的母亲,没有任何理由针对他。

“在我们高二的上学期期末考时,当年的中考市第一发生了意外,之后就休学了。”说到这里,凌陌的语气又嚣张、刻薄起来,“详细一点的版本,或许你们可以现在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存在了一个多月、把我们的好弟弟整得不敢上学、真他——特别该死的文里,看看我们的好同学是怎么诈尸的、哎呀你干嘛打我!”

“好好说话!全校都听着呢。”周清训斥道。

“我已经刹住嘴、说得够好了。”凌陌压着脾气说,“我告诉你匿名人!你最好给我匿一辈子,不然我砍死——”

广播突然暂停。

解问等了一分钟,并没有等到广播再次开启,感觉是开不起来了。

“学长你手机里是有天吧是吧?借我看一眼。”他是听过周清版的事件了,但广播里的说法感觉是有另一视角版本的,他想知道得更全面,“有听到吗学……啊。”

他没有接着说,因为他的同桌学长抿着嘴、低着头,瞪着发红的眼眶,掉落着一颗又一颗的大泪珠。

而被泪水打湿的屏幕上,有终于被刷新出来的留言,第一行写着:“年级第一,好久不见,真的,很久。”

可不久吗?六年了,在年级第二走了以后,年级第一就藏起来了;藏在人群之外,不入排行榜之内,不被人知晓。

八岁中考市第二、全年年级第一,曾经的天之骄子先被诬蔑为罪恶之徒,后成为过街老鼠。没有人知道他也曾被追捧,也曾是“楼下那个准状元”。

那段新留言所说的故事,和周清说的差不远,区别是第一人称的、多了些心理描述,以及有他在休学后的生活状况。

当然,还有他迟来的道歉。

“我承认,那时的我是故意伸出手来的;不是想带你走、让你继续跟我争,只是想让你不好过。我是疯了、病了,但改变不了我错了。对不起,让你受伤了,生理上、心理上。”他如此写道,“我还想谢谢你,可能你会觉得我在讽刺你,但我必须说我没有。我想谢谢你拿了个冠军回来,让我知道当年的我没有诅咒成功,让我不至于那么愧疚。”

“最后,我要收回那时候的话。你很优秀、勤奋、孝顺,我想祝你一帆风顺、前程似锦。”这段话以后,落款是“真.万年老二.旭”。

那曾经是他最讨厌、伤害他最大的称呼,但他现在已经能用来自嘲了,不再会被它所伤害了。

那件事情的受害人之一走出来了,而另一人……

解问给他递去一张纸巾,但郎君没有接过,而是越过他的手,抱着他失声痛哭。

“哭吧哭吧,哭过就过了。”解问在郎君背上轻轻拍着,嘴上说着些大道理。比起上次把郎君惹得大哭,他安慰人的技能明显是进步了。

没用的剧情补充:

前文提及张三的声音近乎嘶哑,后来又说到周清习得一个新知识需要完成三个条件:听别人教、自己实操、教别人实操。结合两点可以得出,周清是借此机会疯狂地“教别人实操”了。

不说了,我要给张三买点喉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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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