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的剩余时间里,高二文二从故意不让郎君出手,变成郎君没机会出手;每逢郎君持球,他们总会把郎君防得严丝合缝,让他不得不把球交出去——给队友或者给对手。
得分的事,主要落在了他和解问以外的队友头上。
虽然两队基本上是轮流得分,可和他们完全相反,高三文一的得分主要是分卫同学贡献的,还把把三分。
他们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一路以来的致胜关键,有朝一日会成为他们的致胜路障。
在“他三我二”的情况下,第三节完结时,对面领先自己九分,中途一度扩至十三分。
“这还怎么玩?我不会了。”自称的队长李贤有点儿想罢工。
“是我们玩过头了吗?前面能拿三分的时候不拿,没能把分差扩大。”林斌斌试图复盘。
解问并不这么认为:“我们愈早让他们感到危机,他们愈早认真发力,那时候的分差可不止九分了。”
现在之所以还能一战,绝对是因为高三刚开始轻敌了,没派所有的正选球员上场,而上了场的正选也不是特别认真。
然而,跟其他轻敌的人不同,高三文一只是打得比较辛苦而已,似乎并不会输。
“硬要说的话,问题是出在防守上。”解问又说,“他们能把我们的进攻人员防得死死的,我们却只能拖一拖他们。”
“而且我们得分的人也不够。”张三补充,“剩下能投的都投不进。”
解问看了他一眼。
“……没在内涵你!”张三连忙说。
解问收回了眼神,拿出前几天准备的雷达图研究起来。这上面记录着各人在各方面的实力,他想应该能对制定战略布置起到作用。
“要是能多一个队员来帮忙解围就好了……”张三异想天开地说,“郎君能被解放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虽然这话特别傻,但并没有人笑话他,大概是被他说到心坎里去了。
郎君走近了解问,跟他一起蹲在长椅边上,“怎么样?有想法吗?”他关心道。
解问摇摇头:“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要再多一个人才能填补。”
“唔……”郎君抿了抿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那咱就再整一个出来吧。”
虽然张三的话没有人有意见,但郎君的话却惹得他们都笑了。
张三在狂笑中抽空提醒:“学长啊学长,先不说规则的限制,我们可是连一个后备都没有啊。”
郎君没有理会他们,还在向解问解释:“你看啊,斌和贤就长驻我方三分线内,只负责防守;三呆在中场,组织进攻;你守在对面的三分线和中场之间,我在他们篮下和三分线来回,专职进攻。”
“……你、三和斌的位置我都懂,但我跟贤的是怎么回事?”解问没能理解,“我不擅长进攻,顶多跟你配合着打两分,那还不如让李贤一个人来。”
“因为你干不了抢篮板的活儿。”郎君直白地说,“当然了,李贤也干不了跟我打配合和拿三分的活儿。”
解问愣了愣,惊讶地指着自己。
“对,你,三分。”郎君说,“我感觉你差不多了。”
“……行。”既然郎君对自己寄予厚望,那解问就不放弃这个表现的机会了,“那第六个人在哪儿?”
“在你跟林斌斌啊。”郎君说,“他一中锋,能兼半个大前锋;你一控卫,能兼半个分卫。”
解问不禁失笑:“你真能扯。”但撇除这一点,他的想法是不错的,“跟他们聊聊吧。咱们是一支队伍,得他们也认下我这半个分卫才能执行。”
“不行也有五点五个人啦。”郎君跟在他身后起来。
“老郑跟李主任有跟你说过,别告诉其他人你数学是他们教的吗?”解问取笑道,“一支篮球队有五点五个人。”
“他们没有,但陆老师有。”郎君说,“上课发呆呢,上去就把下一课的题给写上去了,还说好像没教过。”
解问停下了脚步,“那写对了吗?”他好奇。
“对了。”郎君委屈地嘟了嘟嘴,“但他还说我傻。”
“你牛逼。”解问反手给了个赞,才把大家叫过来,开始聊正事,“你们怎么想?”
在现在的处境下,他们除了在败北之前玩嗨点儿,就只能釜底抽薪、什么都试试了;郎君的提议更偏向后者。
“有胜算吗?”李贤问。
“要么有,要么没有。”郎君说。
李贤沉默了两秒,平淡地说了两声“哈”。
“啊啊我的意思是要么赢的那种有,要么输得很难看的那种没有!”郎君在发现自己被误会是傻子后,连忙解释,“你们真是的……都打多久篮球了,还没我跟解问一半的默契。”
李贤并不同意他的说法:“你自己问问你同桌学弟解问,他懂了么?”他又望向解问,“你小子老实回答,别装懂骗你学长,会宠坏他的。”
但遗憾地,解问还真懂了:“要不是知道结果这么两极,我还找你们聊什么?直接用或者直接撒开了玩不就得了吗?”
李贤无语,“行,你俩默契。”说着,他补充了水份,径直往球场走去,“试个五分钟吧,不行就撒开了玩。”
“要不试个三分钟吧?老实说我比较想玩。”张三想说他这场打得特别累,可能是没得摸鱼的原因。
林斌斌头上长了一株问号果:“这就聊好了?我都还没发表意见呢?”他匆匆跟上他们,追着问,“那到底试五还是三啊?还是均一下四分钟?那试完怎么办?”
“真蠢啊你。”张三唾弃。
同样有一株问号果在头上的郎君,呼叫了基爷解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想打了吗?”
“不,是恰好相反。”解问说,“他们就是太想打了。”
他们想赢,但不知道该怎么赢,所以一开始才那么泄气;现在知道有办法能让他们赢,所以才那么积极;因为比起赢更想玩、想享受比赛,所以他们设了个时限,那么他们在知道争取不到胜利后,还可以争取比胜利更重要的快乐。
胜利也好,快乐也好,剩下这一节篮球赛,他们都得投入地打。唯一的区别,大概是紧张地打还是放松地打吧。
“总之啊,是几分钟后开始玩,又是怎么玩的,就看你自己怎么想。反正我是打算从这一刻就开始玩了;跟着你的计划玩。”解问笑着对他说,“我今天怎么也得投中一球三分!”
第四节开始后,高二文二展示了什么叫做“各司其职”。
刚开始进攻的是高三文一,他们带着球冲来时,郎君、解问、张三只稍微拦了一下,被越过了就不追了,生怕离开了自己脚下那块地儿。
还以为他们是放弃了,结果李贤跟林斌斌却发了疯地想把他们的球抢过来,那架势跟十年没见过人似的。
一个失误,豆子的球脱了手,李贤趁机一抄一扔,球就换到张三手里了。
郎君依旧被人严防着,而敌方篮板下有个跟根竿子一样修长的分卫死守着;想要得分,张三得把球传给解问,而且解问得投进,因为可爱的郎君不可能抢得过竿竿。
正当他打算把球传给解问时,他又放弃了这个方案。不是说不敢拼,而是他发现自己这么想就是中套了;高三文一就是想他这么传。
要是解问这次也投失了,郎君又抢不过人家竿竿,最后球就在竿竿手里了,而竿竿的表现,大家在第三节的尾声时见识过;如果分差又拉开三分,他们大概不用等三四五分钟,当下就可以直接开玩。
但在那之前,应该怎么办呢?
“咚——”的一下,一颗篮球狠砸在郎君背上。他一个踉跄往前两步,吓得防守他的狠角色跟控卫后退了三步。
幸好郎君不高,重心比较低,很快就保持住平衡。同时,身高也限制了他的臂长,指令从大脑传到指尖的速度会比人家快个一丢丢,于是他很快接着了那颗想肇事逃逸的球。
这时,郎君跟防守人员有着一步的差距。在对方反应过来、往前一步想拦截时,郎君也退了一步、到三分线外了。
一步的差距还在,他的三分球成功投出了。
竿竿明显是个全职的分卫,面对肯定会穿过篮框的抛物线,他是一点对策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拉开的分差被收窄。
“奈斯!我俩的配合也不错吧?”张三骄傲地抬起了头。
“嗯,等着写检讨吧你。”郎君假笑着说。
刚才那一球不但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砸了他一个骤不及防。这个三分,人家是心痛,他是身痛。
已知死定的张三决定破罐子破摔:“但这跟你的计划有半毛钱关系吗?”
“那你倒是给我呀!”刚才满怀期待地等球结果等了个心酸的解问恨不得冲过去吃了他,可惜不行,因为比赛还在继续。
就是……高二文二这种进完球就得聊上几句的习惯可能要改改了。
知道自己正在领先,也有信心阻挠敌人的进攻,高三文一没有一昧地追求三分。一连三次的快攻,把郎君刚才身痛换回来的三分白费了,还倒贴了回去。
“哎呀好烦啊!除非是进球了,不然不能再让他们发球了。”解问狂抓道,“根本就没机会碰到球啊我!”
“他们坑我出界我也没办法。”张三表示无辜,“下把我肯定给你,行了吧?”
“行你个头啊行!你不都说出来了吗?那我能接到球啊?接到能投啊?”解问快要忍不住冲过去吃了他了。
李贤捡起地上的篮球,直接传给张三,见状,对面的人直接杀了过来。为了给队友制造更多机会,守在己方阵地的李贤跟林斌斌也设法拖住两个人。
可高二文二的分工太好懂了,基本上就是在打明牌,要反制他们特别容易。张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还都是最擅长防守的那两个,心态有点炸裂:“这次到我了是吧?”曾经,这是郎君才有机会得到的待遇。
但这不代表郎君就没人防守了。
防住张三的这两人分别在他和郎君、解问之间,而他们还有第三个人在郎君和解问的斜后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当张三把球传出去了,在三角形最顶点那个人便能马上冲过去挡在接球者旁边,而三角形的其中一只脚,就是原本守着张三的其中一人,也能马上回头接应,相当于他们三个都有两个人在守着。
“学长啊,他们比你牛逼,他们能整八个人出来!”张三挑衅道。
郎君难而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张三?你惹队友干什么?”
“给他们表演节目呢,争取让他们主动离开。”张三呓语。
进攻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张三还没能从控卫和狠角色的阻挠中挣脱。时间还剩五秒时,他决定把“试打”的时限从三分钟,提前到现在,“爱谁接谁接吧!”说着,他把球往郎君和解问的中间传去。
解问看着又不是往自己飞去的球,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不想让我玩你就直说!瞎传什么!”但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所以他连忙往球的方向飞奔过去。
更恼人的是,解问接到球后,进攻时间只剩三秒了;同时因为张三是往中间传的球,两个负责防守张三的人都能赶到,所以现在足足有三个人防他。
解问现在明白什么叫心如死灰。
跑得这么辛苦才碰到了球,解问抱着自己不好受,也不让别人好受的想法,决定让这些人也跑远点儿。“上观众席捡球去吧……”他泄气地说着,奋力一砸——
“嘭”!
球就进了。
张三顶着“地铁老人看手机脸”看着路疯:“不是说要扔观众席吗?”
但路疯现在没空理他,他还沉醉在成功在正式比赛中进球的喜悦当中。
一个没办法进球的控卫在喊着让对手去观众席捡球的同时把篮球投进篮内,这一招绝对够出奇不意,可惜震撼力还是差点儿。狠角色撇了他一眼,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打算继续刚才的部署。
第四节四分钟已过,高二文二的自由发挥时间到了。
现在两边的分差是十分,比这一节开始时还多了一分,他们的希望似乎更渺茫了。然而,并没有任何人离开他的岗位到处浪去。
与此同时,对方的三位防守成员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在球场两侧的郎君和解问。无他,只是他们发现解问之前一直投不进球不是他没能力,而是他还没掌握这项能力;然后,他现在掌握了。
情况再一次逆转。
现在,他们一方有一个能快速进攻得分的小前锋和一个能投三分的分卫;一方有一个经验老道的三分王,和一个新晋的三分王。如果前者的小前锋没办法在后者的三分王投一球的时间里,成功进攻两次,被反超只是时间关系。
高三文一叫了暂停,打算重新计划,正好能让解问投球的手感淡化一下。
作者本章没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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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