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是,高三理四绝对是一支强队;不论是个人实力抑或是团队合作能力,他们都能算得上是一流。但正是如此,解问才更想不通他们的人在想什么。
明明不犯规也能获胜,他们却要为了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而放弃更好的进攻方式;明明投三分比三步上篮的命中率高,他们却偏要从无人防守的三分线外走到篮下,并把娇小的郎君学长撞得四脚朝天,还丢了一球。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地就是“贱”。要不是没人可以代替自己上场,张三肯定会把他们拖出场外狠揍一顿。
对于他的想法,李贤提出了“改善”建议:“要不等球赛结束,我们带团去削了他们吧?”
“我负责帮你们捎人来。”奉公守法的纪委没打算直接参与。
结果,难得的暂停时间,就被他们三个拿来讨论赛后的战术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这么具“攻击性”的;品学兼优第四十六名和万年学长这边的画风可温馨了。
“学长你没事吧?刚那一下好像摔得不轻。”解问蹙着眉头上前,绕着郎君转了两圈,似是想隔着衣服看出他的伤势。
“伤得比听起来轻多了。”郎君刚摔到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就是我的……摔得挺疼的。”他嘟囔着补了一句。
“哪?”解问刚才没听清。
“我说我的屁屁摔得挺疼的。”郎君重复了一遍,还用动作辅助说明——他扭了扭屁股,然后往旁边一顶,把解问撞开两米。
解问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啊?”
郎君以为他还没懂。
虽然“屁屁”是个很常见的词儿,但他说话时带了很重的“假奶音”,基本上跟“哔哔”没什么区别,确实很容易听错、理解错。
可这不妨碍他失落:“你为什么一直不懂我……我们都没有心灵相通,我好难过呀。”
“我说通了才奇怪吧?”解问连忙反驳他的观点,“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懂了?只是你又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中,学长应该是成熟、稳重、可依赖的,但这位郎君长只勉强符合最后一项。
“这一点你应该一早就知道的。”郎君反过来怪责解问的迟钝。
解问无语。
暂停时间结束,比赛再一次开始。目前两队的分差已经拉开至双位数,是懂得珍惜自己羽翼的高二文二在领先。
“大家小心,他们现在可没打算认真比赛了,但大概会让我们即使赢了这一场,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下一场。”郎君提醒,“都保护好自己,我们守住比分就好。”
“收到。”四人异口同声,解问追问,“可怎么说?”
虽然对方一直都在暴力犯规,但听郎君的说法,他们一会儿应该不是“跟打人似的”的犯规,而是“打人”的那种犯规。
郎君看了看对面的人,回头笑着对他们说:“凭经验。”
这个嘛……虽然不太相信会有人在比赛还有一节半的时候放弃,而他们的对手还是自己这种友善的人,但听老人言就对了。
高三理四的人告诉他们,凡事总有例外,而听老人言确实是对的。
考虑到直接动手打人会被罚离场,而他们人多也不至于多到能一个接一个地换上场,于是他们聪明地利用篮球间接打人。
此时在持球的人是野球同学,而郎君正在防守他。在篮球实力方面,郎君的发展很全面,但因为体形上的不足,他在防守上略比野球的进攻差;认真打球的话,郎君应该防不了多少秒。
可刚才就说了,为了搞下三滥的招数而放弃更好的进攻方式是高三理四的常态,而且他们现在不打比赛改打人了。
正当郎君以为要被越过时,野球居然放弃带球过人,打算将球传出去。可是,他的其他队友都有人盯着,他又能传到谁手中呢?
答案自然是谁都传不到。
但野球表示我才不管这么多,所以他把球传给最不可能接到球的人,也就是目前在郎君正后方的队友。
最后嘛,篮球很理所当然地被郎君拦下了,被动的那种,而且是用门面。
“啊,传失了。”野球一点也没懊恼地说着,转身就走。
击中郎君面部的篮球稳稳地落在郎君怀中。因为比赛还在继续,他只得单手运着球,另一手在鼻下一抹,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和眉骨,确认一切都好。
“学长!你怎么样了?”解问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才想起这“传丢”的球并没被视作犯规,所以比赛还在继续,他便再次退回控卫该呆的地方去。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但为免解问担心,郎君还是回覆了他一句:“没有你撞倒的那叠教材砸得痛。”刚才被篮球砸中的这一下,应该只有半斤芥末柠檬佐白醋。
听到他的形容,前.罪魁祸首不合时宜地笑了。
这一场球赛中,郎君毫无疑问是球队的主力,对他加强防守绝对是情有可原的,但解问深信这不是高三理四要找三个人防郎君一人的真正原因。
看场上的形势,第三个人对防守来说绝对是“多余”的。一个万一让郎君把野球的传球拦下了,他可以马上传给目前没有人防他的李贤进攻。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解问再仔细看了看野球和第三人目前的位置和走位,随即留意到同样在“努力走位”的裁判——他的视角里没有郎君。
野球也好、第三人也好,他们的作用从来都不是拦截郎君,而是遮挡裁判视线,好制造机会给在郎君后方的第二人“无损犯规”。
反应过来后,解问马上提醒:“小心后面!”
可惜晚了。
“哎啊!”郎君的方向传来声响,其他人纷纷望去,只见他脸朝下地趴在地上,裤子后面还有个很明显的鞋印。
如果他不是被人一脚蹬倒的,就肯定是在被人推倒或撞倒后踩了一脚——不论是何者,郎君的屁股和脸肯定很痛。
几乎是郎君的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后备席上也传来了需要被“哔”掉的骂声。“你倒是吹罚啊吹罚!”老郑激动地站起,大有冲上前去把裁判的哨子抢来用的意思。
裁判看了看场内,又看了看场外,“你现在在高二文二的后备席上。”他友善提醒。
老郑加载了一秒,“你不哔他们、哔我?”他难以置信道,“你、唔唔唔!”
——他被左右两边的老师捂住嘴拖回来了。
“放过他吧。裁判要公正,只能按他看见的作准,而他刚才不可能看得见。”老徐代为说明。
但老郑才不管这么多,抱着臂继续小声地哔:“别让我知道他们是谁。”
“知道了然后呢?罚他们?用什么理由?”老徐一问三连,“你又不教他们,是要闲着就蹲在他们班门口等他们犯错,还是强行去罚他们?这样不是让别人更害怕郎君、不敢跟他玩吗?”
老郑不悦地啧声:“不然怎么办嘛?”接着又连续哔了好几句。
这个问题也困扰老徐很多年了,至今还没找到最佳的答案,所以他没办法回答老郑。不过,“你再多骂两句啊,就算郎君不去跟校长说,你也得写检讨。”他贴心提醒,“这情况可不能找郎君代笔啊。”
老郑瞬间闭嘴。
高三理四的人还在“打”比赛,而郎君的手臂、小腿等没被衣服遮挡的皮肤上,已满是瘀伤,颧骨和嘴角也青了一片。
虽然他身上还没有任何开放式的创口,没有任何一滴血流出来了,但看起来还是特别吓人,跟被人暴打了一顿没有区别。
不幸中的大幸是郎君上场前,把左耳上的耳饰摘下来了——刚才有人趁乱偷扯了他左边耳垂一下,还挺用力的;如果郎君没摘耳饰,他肯定已经受伤了,而且是两道伤口。
“真的不能揍回去吗?”
“当然不能啊!你在想什……嗯?”林斌斌回答到一半,才发现刚才那认真且冰冷的危险发言,居然是出自解问之口,“我以为你是和平主义者。”
“这叫止战而战。”解问认真地说,“他们就是欠教训的。”
“这个……”林斌斌不知道该回什么。
根据张三平日的形容,他一直以为解问是一个“打死不用暴力,顶多就用言语暴力”的人。可他现在感觉解问是“一不打,二不让他活”的类型。
而看当下的情况,这会儿必须是“二”的时候。
有点儿怕。
“大家!再过十分多钟就完事了!”郎君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还特别向解问交代,“同桌学弟我没事!”
循声望去,郎君正灰头土脸地朝着自己笑,特别像刚在泥潭里滚完的傻猪。
不知道是郎君的话让他放心了,还是他被自己的想像萌到了,解问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从野球身边走过时,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次先放过你。”只是他的声音真的是太小了,除了他并没有人听见了。
也许,他一开始就是在跟自己说。
高三理四正在落后,且没有要赢球的意思,高二文二无疑会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然而,哪怕一切已成定局,比赛还没结束就是现实。除非对手投降,否则他们要打到时间到才算真正的获胜。
而在那之前,郎君仍然处于高危的环境中。
为此,解问单方面改变了这场比赛的性质——不再是篮球赛,而是郎君保卫赛。
这一回合,野球贼心不死地再次盯上郎君,又叫来其余两人遮挡裁判的视线,似乎是想再使一次刚才的阴招。
看出了这一点,裁判也连忙调整站位;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犯第二次只有他看不见的规。
可是人渣哪会是好应付的?野球只用一个手势就让第四位球员明白该怎么做。他马上放弃防守,“咻”地来到裁判跟前。
说实话,看到这场面,解问是真的想吐——恃强凌弱什么的真是太让人呕心了。
谁要做旁观者就让谁去做吧。反正这一次,他不打算等别人来帮忙了。
此时,裁判的视线被充分遮挡了,而其他人的位置也十分合适。野球的视线越过郎君的头顶,和郎君身后的人对看了一眼,后者勾了勾唇,并抬起了脚。
就是现在!
解问越过无心防守自己的人来到郎君身后,扎着马步、用双臂挡下了这一脚。接着他往前踏了一步,把单脚站立的某人,推出他队友精心准备的人墙后。
于是,某只和手臂贴在一起的脚,就这样出现在裁判面前了。
哨声响起。
郎君当时正背对着解问,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嗯?怎么了……不准欺负我学弟!”他回头时正好看到敌队的人在瞪着解问,连忙上前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解问抬头看了郎君一眼,又偏头瞥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野球一眼;虽然很感激学长这么护崽,但好像是后面的敌人比较可怕。
这一次的罚球是由解问负责的。毫无意外地,他投失了这一球。不过他们不差这一分,所以没关系,就当给解问练习投球了。
刚才的事并不是例外,往后每一次郎君被围困时,解问总会出现解围,替他挡下大大小小的碰撞。
郎君再迟钝也不可能察觉不到解问的用心。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可是他更多的是担心。
“你是不是傻呀?哪有人赶着去讨打的?”郎君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又绕着他转了两圈,试图找出他身上所有的伤,“你疼不疼啊?”
“你觉得呢?”解问上手戳向郎君的肩头,他俩都在这个位置上有一处瘀青。
而在被戳中的瞬间,郎君直接原地起飞,在落地后捂着肩膀自转了三圈,并跪倒在地上,以表达他的感受。
解问缺德地笑了出声,也跟着蹲了下来。“学长,篮球是团体运动,没有光你护着我们的,也让我帮忙拉一拉仇恨值啊。”他笑着解释自己的行为。
郎君跟他对视了三秒,便从地上起来了,“一会儿程校医得吃了我俩。”他说。
解问想了一秒才听懂了他说什么。“那就让他撑死吧。”他说。
高三理四的目标本来只有郎君一人,现在多了解问,他们可以玩的花样可就更多了。“你不能怪我们啊小子,是你赶着上来找死的。”那人大言不惭地说。
但解问完全没有要害怕的意思:“你要是以为我会跟我同桌学长一样好欺负,那你就错了。”
他好歹是品学兼优第四十六名,而郎君是学不优但品优的前第四十五名,他怎么说也会比得郎君更“凶猛”一点。
话说,郎君应该要去文三啊?那里的学生跟他一样驯良。
他突发奇想。
对方将解问的话当成挑衅,尽管事实上也差不多了。被激怒的他低骂了一大串听不懂但仍然惹人恼的话,“进攻”的方式也开始变得更加粗暴。
以及大意。
解问一下就把球夺过来了,随即攻守交换。
对方使用的是贴身防守,贴得比冬天会贴的暖宝宝更加贴身,差点儿就是贴身衣物的程度了。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上,这都让人感到不适。
解问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你最好别擦枪走火啊。”他使用了“言语暴力”。
不出自己所料,对方果然皱着个苦瓜脸,后退了一步。
但解问没打算就此罢休,于是他扭了扭屁股,然后往后一顶,直接把对手撞开两米。
这是他刚从同桌学长身上学来的。
此时再看对方的表情,如无意外地,他回去以后必须再难受上好几天。
“我就说了我不好欺负。”解问用认真的语气、搞怪的表情说。
解问使用了“言语暴力”,效果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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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