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训练持续了两天,时间来到了周一。今天放学,高二文二即将迎战高三理四。
同样地,比赛由早上去教职室抽场地开始。上次抽签,高二文二派出了他们的班长,结果就到外面晒太阳去了。这次李中云不在了,他们便改派另一个李姓同学负责。
李贤抽出一张纸片,给己方看了一眼后,才让对方看。“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他“啪”地将纸片甩到桌面上,结果把桌上原来的纸片吹得翻了过去,“……咳,抱歉。”他尴尬地笑着,打算上前将纸片翻回来。
郎君阻止了他的“鞭尸”行为:“不用了,我算过我们是第二小的。要是下午没雨,咱们就室外场见吧。”
“啊?不好吧?”抱怨声从教职室的各处响起。
……各处?
解问带着疑惑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不少老师都在往这边看;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他们发出的。
“小林啊,今天不开室外场行吗?我不想晒太阳。”其中一位老师试图游说,“回头请你吃饭呗?”
“不行,公私不分是严厉禁止的。”小林无奈至极,“再说了,我今天破了一次例,那后面两场怎么办?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怎么能叫‘破例’呢,明明是‘改进’。”老陈走到几位体育老师之间,勾住了其中两人的脖子,“你们三位体育老师赶紧‘商量’一下,然后把规矩改良、改良吧,就这么办。”他自话自说道。
但几位年轻力壮的体育老师不为所动。“老陈您这是在恃老卖老呢,还是在威胁我们呢?”小林反问。
“是建议。”老陈松开他们,并转移了目标,“还有哪三班也抽中室外场的?赶紧拜托一下几位体育老师,让你们也在室内比吧,我不要去室外看比赛。”
“不准威胁学生!”小林激动道。
“都说了是建议。”老陈又狡辩。
“不行就是不行!”小林重申,“想在室内比,你们现在出去跳只求雨舞可能还来得及。”
老陈停下往回走的脚步,一脸平淡地看着他,“……这个主意好像不错。”说着,他就蹦蹦跳跳地拉上几个大冤种,陪他到走廊一起跳舞去了。
也许是他们的努力感动了上天,放学前五分钟,雨真的下了;学生们隔了老远都能听到来自教学楼的欢呼声。
室内体育馆有别于室外场,三百六十度都设有座位。不留空的话,绝对能让全校师生都来观赛。
这一周进行的,是第二次的淘汰赛,真正有实力的对伍还未被筛出来,看点应该还好,可是今天的观众却意外地多。
除了篮球架的那两头和中线延伸出去的那一列完全没有人坐以外,两侧几乎都坐满了人。而其中一边,观众们明显坐得很挤。
“那边都是来看我们的人吗?”张三天真地问,“我们才打了一场就有粉丝啦?”
“我看你是还没睡醒。”解问怼说,“他们是来看楼上理四的,我们会换边儿你忘了吗?下半场这么刺激,他们肯定会先在另一边占座。”
“切……”张三噘了噘唇,“那这一边总该是我们的粉丝吧?”
“你还是回去再睡睡吧。”解问再次怼说,“没看见那边没座位了吗?他们是坐不下了才过去的。再说,楼上理四现在就在那一边呢。”
张三再次噘唇:“这么大一个场,居然没有专程来看我们的吗?”他将目光投向观众席,尝试找出一张熟悉、一定是来支持自己的脸孔,“啊……小解你耍我!”他突然爆气。
所以他是看到什么了呢?
答案是高三理四去闹事前,和他们一起在体育馆练球的同伴们,包括但不限于打排球、乒乓球等的,以及必须是来看郎君比赛的众多“看着郎君入学级”老师。
听到他的咆哮,解问再次躲到郎君身后。
约定的时间到了,高三理四踏点到达,那阵势简直就是来打群架的。
跟高二文二上一场差不多,他们也是全体男生皆是后备成员,但因为他们班的男女比例本来就是男超多女超少,在扣掉那几个因闹事而被罚停赛的同学后,那后备人数还是惊人。
“五犯才离场,他们这人数啊,怕是在犯了一百多次规后还有人能换上来。”林斌斌简直欲哭无泪,“他们就是来打人的,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不是练过了吗?”解问安慰说,“虽然闪避的时候姿势很丑,但胜在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们还能得分。”
说是这么说啊,可哪怕他们打不中自己、他们也不打人,对方的人数这么多,心理压力还是很大啊。
郎君绝对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他为此准备了一个方案。“哈——啰——”他朝观众席上的老师们挥着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后备席,“你们来这里坐吧?没——人——”
“哦呵?还给我们准备了贵宾席呢,这孩子真贴心。”几乎是郎君开口的同时,老陈就准备好转移阵地了,“你们赶紧起来,再不换位置比赛要开始了。”
于是下一刻,高二文二原本空荡荡的后备席就坐满人了。虽然人数上还是不及高三理四的人多,但胜在都是老师,能给的压迫感怎么也比学生大。
对面的人这才明白郎君刚才在喊什么。“喂这犯规吧?”带头的人连忙向裁判投诉。
但裁判回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觉得我有可能将他们当作是后备球员、让他们上场吗?”他又呛说,“就算是上场了,就这一群老弱病残,你们也打不过吗?”
“……你说谁是老弱病残?”老陈质问。
“或许你用‘老弱妇孺’会比较合适,但其实都不合适。”作为语文老师的朱老师提醒。
“那我不还是‘老’嘛?”老陈表示反对。
“所以才说不合适啊。”老除笑着说,“但你不当‘老’还想当什么?弱吗?”
“你才弱!”老陈猛地站起,似是想当场证明自己不老也不弱。
但裁判阻止了他们:“几位老师,虽然你们不是高二文二的后备球员,但你们既然坐在这里了,就是高二文二篮球队的一份子。”他提醒说,“你们要是做出干扰比赛的行为,我会判高二文二技术犯规的。”
话音刚落,老陈马上安份了。
另一厢,郎君还在嘚瑟着:“怎么样?这办法不错吧?现在有这么多老师在旁边看着,他们肯定会收敛些的。”
“啊哈哈哈,学长你真棒。”甚少跟郎君打交道,更别提跟郎君相熟的老师们打交道的林斌斌,现在僵硬成木头。
“你说现在把他们赶回去还来得及吗?”经常替小林处理事务的李贤,略比林斌斌好一些。
郎君不解地看着两人:“有什么问题吗?”一直被这些老师所纵容着,偶尔还会作弄回去的他,无法跟这些同学共情。
“没问题,他们只是太感动,傻了。”解问再度忽悠。
然后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这场比赛中负责跳球的是林斌斌,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担当这个重任,难免有些紧张,一不小心便错失了球权。“抱歉!”他还没落地就先喊上了。
“没事,交给我。”解问应着,将持球者拦截住,“啊。”在看见对方的样子后,他愣了一下。
面前的这位,就是当初险些用野球砸中自己,以及用野球砸中郎君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对方好像还没有认出解问来,但他认识郎君。“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居然找了那个废物矮子来。”他用一张极丑的嘴脸挑衅着,“你们是一个人也找不出来了吗?”
解问想说郎君是矮,但他一点也不废,可他并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想替他正名,而是郎君废不废,对方一会儿就能亲身体会到了;再者,他不想将体力浪费在这种人上。
可对方好像认为,所有人都有回答他的义务。见解问没有理会他,少爷脾气直接上来了:“你敢无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球是我的了。”解问趁着他只顾着动怒的空档,抢走了他的球,并往对方禁区冲去。
知道自己投球不滞,解问并没有挑战自我,而是将球传给林斌斌,给他一个“雪耻”的机会。后者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为高二文二先开记录。
下一秒,一句骂声响彻全馆。
“……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啦?”解问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绝对是一场苦战。第一球过后,高三理四就开始他们的犯规战术了。虽然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猖狂,却意外地消耗体力和精神力。
第一节完结时,高二文二正领先一分。
“我觉得有点悬。”李贤喘了有五秒才说出了一句,但下一句就没气憋出来了。
他们现在就没体力了,可对面还有十多个人压根就没上场,怎么比?
郎君点头表示有同感:“但第二节开始恐怕会更艰难。”
在第一节里,他们每人都有至少两次、最多三次的正常投球机会,往后的每一次都会被人恶意阻挠,换来罚球的机会。
他总感觉,对方是在试探他们每人的投球实力。
只能说郎君猜得一点也没错。高三理四的后备虽多,但始终不是无限的,他们需要合理分配队里的犯规次数。
像张三这样的,他的三分球完全不行,但近距离投球的命中率并没有那么差;投一次两分他可能会投不中,但投两次一分的可能会中一球。在他投球时犯规,性价比不高。
而解问的投球命中率,不论远近或罚球都是极低的;因为他投什么都不中,那么就没有在他投球时搞他的必要了,只要阻止他将球传给能投中的人就行。
至于在另一个极端的郎君,他属于投什么就进什么的类型,甚至在被阻挠时仍能投中;要是给他罚球机会了,那绝对是“额外”的送分。
跟前面三人不同,队里的其余两人都很正常,适当犯规除了可以减少得分,还可以消耗他们的体力。
于是,李贤和林斌斌便成为了高三理四的主要镖靶;解问在控球时也会不断被攻击,但要投球时居然没有人管他。
“……这太过分了!”解问表示心灵受伤。
但这也不及镖靶在物理、生理层面上受到的伤重,“你们有所不知,我跟人真打架的时候都没试过青成这样呢。”他扯起了自己的衣摆,露出腰侧的大片瘀青。
“哇。”解问忍不住惊呼,眼睛几乎要定在上面,“这身材不错。”
“滚蛋!”李贤连忙把衣服放了下来,“我看他们又打算换人了。下半场我们残血对满血,怎么打啊?”他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郎君想了一秒就回答了:“我们就跟他们唱着反调打吧。”
“啊?什么意思?”李贤没听懂。
“他们不是不想把犯规机会浪费在我跟张三身上吗?那我们就逼他们犯规。”郎君进一步解释,“张三你投球时就不用管要怎么投中了,就想怎么做能让裁判判对面犯规;等到罚球时间再想进球的事吧。”
至于他自己,“二加一”和“三加一”将会是他下半场的目标。
“解问你也是。试着留意他们的小动作,他们一想犯规你就假装投球;哪怕你人在我方篮下。”郎君又说,“罚球也不用认真罚,先把他们的后备耗光;让他们一秒一个犯规,五秒一个离场!”
“这招好贱,但我好喜欢。”解问的火“轰轰轰”地烧着,“敢瞧不起我?我只是那天的三分手感还没回来而已!”
“哎,散了散了,他又开始说梦话了。”张三一点也不捧场。
但并不怪他,因为解问真的没在他们面前投中过任何一球三分,两分的也没有。
“我说真的!不信你问郎君。”解问还没放弃。
“谁不知道你同桌学长喜欢护着你啊?反正我是不会信的。”张三充耳不闻,“唉,好羡慕某些人啊,又是人家他学弟,又是人家他同桌;不像我,只是人家的隔巷邻座。”他阴阳怪气道。
“……哼哼,高三理四是吧?你们都完、蛋、了。”解问的怒气值瞬间MAX了。
也许是觉得第二节的战略不错,高三理四在下半场开始后没有更改战术。对此,郎君想说正中下怀。
他是在对方篮下接到球的,但他并没有投篮,而是往三分线外冲去。
两队的比分一直贴得很近,每一球三分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于是对方奋力直追。不过,在郎君转身面向篮筐后,刚才追他的人居然散开了。
啧啧啧,知不知道什么叫“坚持就是胜利”啊?
郎君表示唾弃。
进攻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不能一直持球。如果时间快到时他们还不冲过来,郎君就要直接投球了。但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再等等。
为了将他们骗过来,郎君故意制造一些可控的小错误,比如让每一下运球的落点都有肉眼可见的偏差,试图营造出“他还没投篮是因为他目前的手感不好”的错觉。
对手明显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懂得用脑的人,不到五秒时间,他们就被骗过去了。
在对方冲来时,郎君不动声色地向他的方向靠近一步,并在他出手犯规时投篮。结果是对方成功击中郎君的右手,但因为郎君惯用左手投篮,没了右手的辅助也不成问题,所以这还是一球漂亮的三分,还附赠一分的罚球呢。
比分进一步拉近。
看到他们在热烈庆祝,高三理四的人气得咬牙切齿,特别是那位野球同学,他狠不得把郎君生吞了:“再嘚瑟一会儿吧老侏儒,一会儿让你哭着走!”
让我想想说什么呀……
想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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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