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的室内体育馆只有两个篮球场地,但球赛首两周却会同时进行四场比赛。因此,其中两组需要到室外的操场打比赛。
什么?差别在哪?
其实室外和室内也不是差很远而已,也就是三月的室外可能会一天冷一天热、头上可能会有刺眼的太阳、地上可能会有过**留下的水滩、摔倒时可能会更痛……吧啦吧啦而已,真的不多吧?
有鉴于两种场地的没有不大差异,决定哪几班是“没有不倒霉班”的人,将会是他们自己。到时候,那些“没有不倒霉班”可怨不了其他人。
在比赛日当天的早上,所有要比赛的队伍会一同前往教职室,在三位体育老师的见证下抽取比赛的场地。
游戏玩法是这样的:桌上会有十张小纸条,每张纸上都有一组数;每队各抽两张,并与同组的另一队相除,一率以大除以小;最后四组数互相比较,结果最大和最小的两组,将能够在室内场比赛。
而在一般情况下,教职室在抽完场地后将会出现以下一幕——
“都怪你们!抽的什么烂数字!”
“明明是你们的手臭好吗?你等着瞧吧,你今天投的球肯定没一球中。”
“哈!你一会儿检查好了再上场,别打到一半裤子掉了、鞋子飞了。”
“你!”
比赛还没开始,就有四队两组的气氛如此剑拔弩张,看来今天的球赛会很精彩呢!
非当事人想。
没有幸运地,高二文二男子队所在的组别,就是抽中这没有不糟糕的室外场的其中一组。今天放学后,他们将迎战高一六班。
用掌声表达鼓励和同情。
在返回教室的路上,篮球队的人在梯口相遇了。
“哎,你们回来啦?”
“哎,你回来了?”
这两句极度相似的话,意思却不尽相同。前者是对去抽场地的队友们说的,意在感谢他们;后者是对刚回校的张三说的,意在嘲讽他。
“抱歉啊,我又睡过头了。”张三尴尬地笑了两声,“对了,哪一群是我们的对手啊?”他好奇地望向正在上楼的人。
“走在最后头的那几个高竹竿。”解问形象地说,“今年的高一好高啊。要是让郎君看见,他可能会酸爆。”
根据他本人的形容,他们的万年学长高一时,大概只到这几个高一的胸口。
听见他的话,梯口响起了五把笑声,李中云抽空为郎君护航:“你别笑话他,你也没比他高多少而已。”
“哪有?是高很多好吗?”解问连忙反驳,“刚开学的时候有大概比过,当时他的头顶可是在我的视平线下。”
“你确定?当时他蹲下了吧?”李中云并不认同他的说法,“我前不久才留意过;虽然你们站得不近,具体差多少不清楚,但能看出你俩的身高相若。”
解问似乎不太相信,“居然?难不成这学长又长高了?”他偶尔会以郎君过往的身高,口头上作弄对方,却没特别注意他真实、目前的身高——郎君有太多事情更值得自己留意了。
一会儿得量一下!
于是,解问回到教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郎君原地拔起。“转过去,快。”他动口指挥着,又等不及上手操控。
“……怎么了?”郎君顶着一脸疑惑,乖乖照做。
解问没有正面回答他,“别动,站直。”他顺手抄起一本硬皮书放在郎君头上,自己再跟他背对背贴贴。
他让书本贴着郎君的头顶往自己的方向移动,最后顶在自己的脑后;这个位置距离解问的最顶点,大概还有五公分。
郎君可算看出他的目的了:“你在量身高啊。”
解问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倒抽一口凉气,随即蹲下来查看他脚踝的位置:“啊,原来你还有穿、唔!”
“嘘!”郎君连忙蹲下来堵住他的嘴,“这件事就你、我、校长和张三知道,再有第五个人,我把你和张三煮来跟校长分着吃!”他凶狠地说。
解问使劲扒下他的手,作死道:“你怎么不煮校长啊?”
“因为校长是校长。”郎君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比身高啊?”他问。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看见了今天的对手。他们明明才高一,却一个比一个高。”解问说。
“……就是来笑我的呗。”郎君代答。
“是想起我从来没认真看过,你跟我到底相差多少。”解问辩解,“你那块有多高啊?”他小声问。
“大概两公分吧?”郎君并不肯定,“好久以前买的,忘了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应该要有多高了。”
这并非是要面子的藉口。他除了开学第一天脱下来过,以及刚从校长手上拿到新鞋子时还没放进去以外,那垫子就像是焊死在鞋里了,实在是不清楚。
解问默默地点着头,将拇指和中指拉开若七公分的距离,再将中指抬到跟自己的头顶水平,接着把拇指往自己一按,“嗯,一个额头多一点。”他说,“确实是高了,学长你真厉害。”
郎君眯缝着眼睛盯他,好心提醒:“……解问,你再这么笑话学长,学长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哦。”
“可我是在夸你啊。”解问再度辩驳。
郎君自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的。正打算教训教训这调皮的同桌学弟,附近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哇啊啊!”他被吓得没蹲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怪他,任谁一抬头看见五、六个人头在自己的上方,还带着背光效果,肯定会被吓到。
包括被吓呆了所以才没有反应的解问。
“……哎,蹲麻了蹲麻了,年纪大了啊。”郎君试图以他的年龄来掩饰他的胆量,“你们怎么了?”
“没,就是看解问量得怎么样了。”张三直白地说,“结果呢?”他再次探头过去。
解问慢半拍才回过神来,并以龟速站起,“确实是长高了,还长了不少。”他回答,“现在跟我差个五公分左右吧。”他替郎君隐瞒了那两公分。
“哇呜……”教室里所有在明听、偷听的人一同惊呼。
“什、什么嘛!男生到了二十多岁还能长是很正常的,我这年纪就更正常了!”郎君恼羞成怒。
“哇呜。”张三又一次惊呼,“那楼下那几个将来得捅穿天花板吧?”
“夸、张!”郎君噘着唇说。
到底张三的话有没有夸张,郎君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根据章程,篮球赛将会在放学后半个小时开始,但因应各组的情况,可能会有相应的调整;他们毕竟是学生,学习最重要。
趁着这至少有半个小时的空档,比赛人员可以适当地补充体力,而非比赛人员则可以去占个好位置。
为了方便学生们看球赛,校方搬了四个大型移动看台到操场去。虽然座位不多,但就如没有哪队想在室外场比赛一样,也没有多少人想看室外场的比赛,所以位置很够了。
然后四十五分钟后——可怜的高一宝宝被拖堂了——两队都到齐了。
出乎他们意料地,看台居然坐满了人。
“他们是打赌输了吗?”解问想不到其他能让他们来看比赛的理由。
“我看你是近视了。”张三说,“你没看见这整个看台上都是我们的人吗?另一个看台上的,大概他们班的吧。”
“我近视了吗?没吧?这么远,正常人哪看得见?”解问反问了三句。
张三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表示他就看见了。
“你是正常人吗?不是吧?这么远,是正常人怎么可能看得见?”解问又反问了三句。
“……小解我吃了你!”张三朝他扑了过去。
首两场比赛,解问如无意外地会是首发的控卫。
“各位,我研究过了,楼下六班只有灯柱和扫把有点东西,其他人都是普普而已。”李贤指挥着一会儿的行动,“解问你负责盯着灯柱,纪委你盯扫把。”
“可以。”解问和林斌斌同时回应,“但灯柱和扫把是谁?”后者追问。
李贤停顿了一秒,“……你觉得呢?发挥点儿想像力吧。”他憋着笑说。
林斌斌带着疑惑看了对面一眼、两眼、三眼,“噗!你好过分啊!”他笑得倒在隔壁那人肩上。
在高一的竹竿们之中,有一根竹竿是光头的,在太阳底下亮得跟灯泡似的;有一根竹竿的头发每一根都笔直笔直地竖起,弯腰就可以用来扫地。
“都清楚了吧?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吧!”李贤喊着,带着队友们出场了。
补充一点,可没人选他当队长,是这臭不要脸的自说自话地就当上了。
比赛开始后不久,双方的比分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是,对面好歹也有普普,还不到渣渣的程度,所以分数并没有拉得太远,他们随时有可能追上。
凭他们的实力,如果每个人都照常发挥了,高二文二大概不用担心会落败;对面高一六班的分数永远只能追上,而不能追过。
这时裁判吹哨,原来是篮球出界了。此时距离上半场完结还有一秒,于是在对方开球后,比赛又暂停了。
回到休息区后,解问主动举手认错:“抱歉,刚那球算我的。”
“我知道,我有眼。”一直在场外的张三直白地说,“但你好像没有。”
解问叹了口气,承认:“我有,但刚才不在我脸上。”
“现在的比分还好,没关系的。”李中云开解道,“我们都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球,会受观众影响很正常。”
“但我真的很意外,解问你居然会分心啊。”陈贺取笑说,“考测前的复习时间,你可是专注得刀枪不入。”
“性质不同嘛,你见他板报比赛和运动会的时候专注成那样了吗?”张三代答。
“嗯,我就是偏心学业。”解问顺着说。
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专注度不高,并不是他们所说的“不习惯有观众”以及“因为不是在学习”。
从一入场开始,他就在看台上尋找郎君的身影,但或许像张三说的那样,他真的近视了吧,他找不到郎君在哪儿。因为太在意了,他总是打着打着,视线就瞟去观众席上找观众去了。
非要说的话,只能说解问很少不在郎君面前打球,所以会因为郎君不在而影响表现。
虽然现在的分差很安全,但解问的分神很可能会严重影响比赛的走势;他们会赢,但会赢得很辛苦。
距离中场休息完结还有两分钟左右,解问决定采取行动:“张三,手机给我一下……不是你的手机,我要我的。”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他和张三,默契度这么低还能相处这么多年。
接过手机后,解问先点进了聊天程式,但很快又退了出来,转而点进系统的通讯录里;他决定直接打电话给郎君。
电话嘟了两次就通了。“喂?你不好好休息找我干什么啊?”郎君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他身后似乎很吵杂。
“你在哪里啊?在看我比赛吗?我没看见你。”解问没有直接说他在找郎君,但其实跟明说了没有差别。
对面的人不笨,当然也可能是笨得不够厉害,所以他听出来了。“别告诉我说,你刚才的失误是因为你看不见我哦?”他取笑说。
“你到底在哪?”解问回避了问题。
郎君笑了一声:“同桌学弟啊,做人不能这么短视,往远点看吧。”
解问连忙抬头望向远方:“够远了吗?”
“够了,但我在你后面。”郎君有点无奈,解问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猜错方向的。
“哦。”解问连忙转身望向另一边,“……别告诉我裁判椅上那人是你。”
“乒乓乒!你答对了!”郎君给了他一连串的掌声。
与此同时,解问隐约看见远方裁判椅上的人在拍手。“你跑那么远、那么高干什么?”他无奈道,“你过来这边看不就好了。”
“你没看见你那边有多挤吗?”郎君说,“放心吧,我带着望远镜呢,可清楚了。”这可是那个能直接从教学楼“望到”宿舍楼的望远镜啊!
解问苦笑一声:“……好吧。”
“解问别聊了,该上场了。”李贤提醒。
“你快去吧,我听见了。”郎君说,“我看着呢。”
“啊……那我走了。”解问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就看到远方裁判椅上的人在挥手。
知道郎君在场后,解问下半场果然没再分神,专注力再次拉到顶锋;除了球场上的状况,其他的解问一率没去留意,包括在很远处的郎君。
反正他一定在看。
最终,高二文二以十二分之差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可以晋级到下一场。
“哦耶!我们离冠军又近一步了!”李贤兴奋地跟每个人都来了一个大拥抱,“隔壁场有结果了吗?我们下场跟谁打啊?他们有来偷看吗?”他问张三。
另一组的比赛在室内场,两班都没有拖堂的情况,理应会比他们早十五分钟完场的。
“他们早就完了……”张三面有难色地说。
“怎么了?强队?”解问很少见张三表情这么凝重。
“下场对高三理四。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解问你知道的,就是上次在操场拿球砸人的那几个。”为了守护学长的尊严,张三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才打了上半场,另一队就投降了;他们根本是在打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林斌斌好像忘记了自己是纪委,“我们让后备上场骗犯规,先将最过份的那个送下去。”
“哪用得着啊?跟他们一起‘打’不就成了吗?”李中云好像也忘了自己是班长。
“对!咱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遇上万年学长就胆小得要命的陈贺,在遇上非万年学长的人物时,胆子大得跟豹子似的。
“……不是吧?”品学兼优第四十六名的解问一下子不好了。
这个队伍里,只有他不打架,也完全不会打架。对上他们,他恐怕是死路一条。
平时也很好战的张三,此时却成了唯一的正常人:“你们还记得班里只有我们六个能打吗?我是指篮球。要是我们受伤了,哪怕是赢了下一场,也没机会赢下下场啊。”
而且,他们要是受伤了,很可能连下一场也赢不了。
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码字了,好怕六十五以后来不及更啊,但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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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