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三日。郎君计算仰卧起坐次数的方法,在下一轮被全面采用——解问是被逼的,因为小林差点儿将他没乘二的次数除以二了,他只能改口。
距离下课还早着,小林决定加测“引体上升”,这次同样是郎君决定的。
考虑到生理层面的身体素质不同,校方并没要求女同学在这个项目上取得什么成绩,重在参与就行。于是以下这幕便出现了——
女孩子们踏着椅子轮流上杆,然后就像被晾起的衣服那样挂在上面。她们想上升又引不上去,想下来又不敢跳,只能在杆上随风飘荡。
感谢这些女同学贡献的笑点。
“时间到了,踏着椅子下来吧!换男生。”小林是大笑着说的,不难想到他是故意让女生们挂在上面体验当一回衣服的,“郎君你先上,椅子要留给你吗?”
这明晃晃的嘲讽可把郎君气得不轻,“不、用!”他鼓着腮帮子说完,便带着火气走向杆子,然后举起双手……
没够着。
身后传来了阵阵笑声,大多数是克制的,但仍有两、三把是不加掩饰的。
郎君尴尬地清咳一声:“……再来,我要认真了!”
这次,他原地小蹦了一下,总算是挂了上去。
看到这里就知道郎君并不擅长这项目,而在计时结束后,他的成绩也印证了这一点:刚好通过准则,还没有女同学做得多。
四周的窃笑声再次响起,但郎君却没像刚才那样生气或者尴尬,看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而在所有人都测完后,他不止是“看起来”,实际上、发自内心地,也都在意极了。
“啊啊啊好难受啊!”郎君没有理会地上的尘沙,躺在地上又甩手又踢脚地大闹着,“你们做这么多干什么?”
四周的人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不敢作声。
所以是我们错喽?那必然不是,只是郎君太逊了而已。
他不仅做得比女同学少,哪怕他用“个”来跟其他人做的“组”比,他也才勉强碰得到第一四分位数,可见他做得有多么少。
对此,小林无情地大笑了十秒,才把情捡回来用:“别这么沮丧嘛,我听说你去年还上不了杆,今年就成功挂上去了。等到了明年,你肯定能做得跟他们一样多。”
郎君正打算感动,就被张三的一问三连打断了:“真的假的?上不了杆?谁?”
似乎是怕这次还听不清楚,他把耳朵凑了过去。要不是考虑到卫生问题,以及会被人用声波报复,张三可能会选择将耳朵直接贴到别人嘴上。
只能说张三的考虑是对的。郎君本就郁闷了,现在还被这么“讽刺”一句,气得他血压直飙一米八——比他本人还高——接着就用同样一米八的声浪喊着回答:“真的!上不了杆!我!”
事隔半个学期,又有人提出了和郎君身高相关的事情。这次,解问没再隐藏他的疑惑:“你以前到底有多矮啊?”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贴切了,贴得能气死当事人。“会不会问问题?什么叫‘多矮’?是‘多高’!”郎君先纠正了他的用字,“罚你重新问。”
“呃……你以前到底有多高?”解问配合地重新提问。
郎君眯着眼睛朝他哼了一声,才回答:“去年开学到这儿吧,大概。”他一记手刃劈在解问的肩膀上。
解问没有作声,只给了他一个“你看我好糊弄吗”的眼神。
“我说真的!不信你问林老师。想当年我踏着椅子也上不去,是被抱着上去的。”郎君没有改口,“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就是‘我松了手会摔死自己’的概念。”
那他得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宝宝吧?解问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骗你我是小狗。”郎君使用了“贴脸”。
“行吧。”解问苦笑了一声,勉强接受。
现在距离下课铃响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再评测一个项目是来不及了,但让学生们放松放松倒是很足够。
小林看了看表,叼起了哨子,含糊道:“郎君准备好了吗?”
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发问,解问就听见郎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准备好了!”
此时再望向他刚才站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那么,”小林吹响了哨子,“自由活动去吧!”
然后其他人也无了。
……是赶着去投胎吗?解问一脸无奈地和同样留在原地的小林对看了一眼,突然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赶着投胎的解问像大爷那样溜达着去体育仓库,等他拿到球再出来时,操场上已经满是人了,而有篮球架的场地也几乎被占满。
为什么说“几乎”?因为跟刚开学第一天一样,郎君所在的场地周围,除了张三,没有人敢去霸占。
其实班上有这样的人在也挺好的,只要自己是不怕他的那个。
解问这样想着,边拍打着篮球,边走去跟张三会合。刚走到场边,他就停下脚步朝篮框投出一球。
然而,篮球并没有碰到篮圈就落地了。它在地上一弹,朝不知道他已经回来的张三飞去。
“啊、看球!”
听到提醒时,篮球已经近在咫尺了。基于求生的本能,张三连忙举起手挡住他的脸,然后就接下了那颗正是向他的脸飞去的球。
一秒后,张三放下了球,跟解问遥遥对看了几眼,而后前者发出了非人的叫声:“喔喔喔喔喔我好牛啊!”
虽然他说他是牛,但这大概是鸡叫声。
解问是这么想的,却配合地顺着说:“哇你牛爆了!以后拦球就靠你了。”说着,他送出了一连串的热情掌声,还附赠了一根大拇指。
当然了,他并不是真心觉得张三厉害;这样做只是想让张三忘记这差点儿让他毁容的球是自己扔的。
“就放心交给我吧哈哈哈!”张三骄傲地回答。
显然,这吹捧式催眠法是有效的。
今天难得能两个人占掉一整个篮球场,张三和解问打算来场一对一的比赛。
他俩的篮球实力相比起自己的学习成绩有点儿逊色,但“胜在”他们彼此的实力不相伯仲,尤其是长处和短板都差不多,所以这场比赛格外刺激。
刚开始控球的是解问,他从中场带着球过了三分线,又被迫回到中圈。趁着他运球时的空档,张三截走了他的球,一个走位甩开他越过中线,却在准备投球时被盖掉了。
接下来的比赛中,攻方带着球走遍了全场,同时被守方拦了全场;而后攻守相换,以下同上。
偶尔几次攻方成功突围了,也成功地将球投出去了,但不论是在三分线外投的,还是在篮下投的,没有任何一球成功穿过篮网。
“最后一球,我走你的!”解问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篮球投出。他打算中与不中也好,比赛都在这里结束。
投出的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将另一颗穿过了抛物线顶点、即将穿过篮框的篮球击落。
自家篮球划出的完美抛物线就这样被毁了,郎君眯缝着眼睛盯着隔壁场的唯二二人:“是、谁、干、的?”
“报告学长!是小解!”张三毫不犹豫就把兄弟供出来了。
“对,是我投的。”解问坦白承认,“牛吧?”他试图将刚才那失误失到隔壁场去的一球,美化成他因技术高超而投出的“成功一球”。
郎君又盯了他一会儿,才苦笑一声,调侃道:“连投的球也能迷路确实是挺牛的。”
这个切入点是路疯本人和应付路疯有经验者都没料想到的,后者一怔后笑疯了,而前者……
“谢谢。”路疯本人一点负担也没有就收下了这夸奖,“说实的,我一直觉得我的导航很厉害。”
比方说,他要去三中时不是迷路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走到了一中。
再比方说,他想投篮时不是投到随便哪儿,而是隔壁场的篮框——根据那抛物线的轨迹,如果那两颗篮球没有碰上,它们都能够穿过篮框。
郎君崩溃地笑了一声,不是因为解问的迷之自信,而是他觉得很离谱,但却合理得找不到反驳的点儿。“就这样吧。”他放弃了挣扎,认命地捡球去,顺便把解问那颗迷途羔球送回家。
要说打篮球最烦的是什么,投球命中率近乎零的解问和张三会说,是“投球失败后,自己没能在它弹起来时接住它,以至于要弯腰去捡球”的时候。
不过,郎君似乎没有相同的体会。只见他走到篮球旁边后用脚一挑,球就旋着飞起来落到他脚背上;再轻轻一踢,球就来到了半空,然后被他接住了——并不需要弯腰。
不止如此,郎君还比他们多了能投中篮的成功感;他用左手拍着他家的篮球,右手将迷途羔球托了起来,接着一推,羔球就回家了。
解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终于有球穿过它的篮框,凭什么他这么轻松随意地就投中了!
绝对不是有意刺激他的,但郎君刚把羔球送回家,转头就把左手运着的球也投进篮了。更气人的是,篮球穿过篮框后,居然自动滚回他脚边。
——他捡球除了不用弯腰,甚至还不用走动。
“为什么?”解问冲着郎君的背影问。
郎君愣了一秒,“什么为什么?挑球吗?还是投球?”他询问。
“以上皆是。”解问说,“还有,它为什么这么听话?”
郎君思考了一会儿,“先说挑球吧。这其实是足球的一种技法,大概就是这样。”他说着又示范了一遍,“这个用说的说不清,一时半刻应该也练不来。你想学的话,下节体育课开始我教你。”
“这样啊……那挑球跟驯球可以先缓缓,投篮比较迫切。”解问决定一步步来,“我想知道怎么能增加进球的成功率。”
“这个解释起来确实比较简单,先说背景吧。”郎君清了声喉咙,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体育其实就是物理应用,而投篮呢,也是一种物理应用。”
他边解释边运球,空出来的左手在空气中写写画画:“咱先设纽为篮球的飞行速度,西塔是地面和篮球飞行方向形成的角度,然后时间是t,速度加重力是g,算它个九点八吧。
“篮圈在叉一歪一,要投中的话自然就要让抛物线穿过叉一歪一。可是叉一歪一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呢,我们可以、唔!”
——他被手动禁言了,是解问动的手;张三在他说到“纽”的时候就溜了。
“同桌学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今年在高二文二就读;这是个文科组,没有物理。”解问贴心提醒。
郎君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才想起来。“可是,高一也有物理吧?”他还没放弃把那公式解释完给学弟们听。
“你猜为什么我们会在文科组?”解问反问,“别说因为选不上,文一文二没有人是因为选不上才被调过来的。”
“呃……好吧。”郎君的回答暴露了他刚才就是想说“因为没选上”,“不过没关系!体育课和物理课最大的不同,就是学不会理论也可以通过实践来学会。”
解问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开始就是想“实践”呢。
郎君随意在篮球场的左侧挑了个在三分线外的定点,打算让解问从这里开始练。
解问不太能理解郎君的用意。作为最常见的右撇子,他平日打球惯用的也是右手,自然在球场右边投球会比较顺手。在他还没学会投任何一球时,就让他从左侧投三分,简直是“越级挑战”。
正打算跟郎君提出这疑惑,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从未投中过一球,那怎么会有“顺手”这回事呢?既然都不顺手了,那从左边开始练和从右边开始练,对他来说就没有分别了。
而用逆向思维一想,如果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不就代表他们缺少和左撇子对抗的经验吗?如此一来,当他习得在左侧投球时,优势就相对较大了。
解问自己想明白了,只是不知道郎君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在这个位置想进球的话,就这样投,朝这个方向。”郎君先用零点五倍速投了两球空气让解问参考,“至于篮球的飞行速度,大概就这样‘咻——’吧。”他又用原速跳投了一球空心球。
“这个角度?咻的一下?”解问皱着一边眉头,不确定地复述课堂重点,明显没听懂,“还需要跳啊?”
“你不用,我只是迁就你。”郎君解释。
即:他比解问矮,所以得跳起来才能做到解问站着投球时的效果。
“……好。”解问强忍着笑意应道。
郎君小啧了一声:“你到底要不要投!”
“投!我马上投。”生怕气走了同桌教练,解问带着球来到郎君刚才的位置,跟从他的指示投出了——
三不沾的一球。
“……你也肚子饿了吗?”郎君关心道。
解问用手捂着肚子感受了一下,它并没有在咕,“不,我还好。”他回答,“可能是我对咻的定义跟你不一样,投轻了。”
“哦,那你‘嘭’一个吧。”郎君说。
这次,篮球直接飞越了篮球架。
“……看来你对嘭的定义倒是跟我一样呢。”郎君淡淡道,“跟炮弹似的,都能把人砸晕了。”
解问尴尬地搔了搔脸颊,小跑着去把球捡了回来:“我再调整调整吧。”
然而,解问除了在认路上有障碍,在力度上的控制好像也不灵光。他投球的力度就像那种一体式的莲蓬头开关,水温要么全冷要么全热;他投出的球不是没碰到篮框就着地了,就是飞越了篮架才准备落下。
“我这样还有救吗?”解问不仅身累了,心也有点累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密集地体会投球失败的挫折感。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来,解问多半是没救了,不过郎君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走到解问旁边,替他调低了投球角度:“你就这样投吧。”
解问预测着它的路径,“可从这角度投,顶点会比篮圈低吧?”他不确定道。
“这抛物线的变项又不只有西塔,这样的题你回去要多写写。”郎君提醒,“你一会儿就嘭地投,抛物线就会大点儿了。”
解问没想到他这个年级第一,居然会有被年级倒一叫他回去多做题的一天。
这还不是最郁闷的,因为倒一提醒得可对了。
投球角度降低的同时,投球的力度也增加了,于是乎同样的力度在较高的投球角度会让球飞越篮架,在较低的角度却是会刚好砸在篮板上。
篮球碰壁后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往下掉到篮圈上,弹了好几下才掉出篮圈。
“哇哈!学长你好棒啊!”解问兴奋地抓着郎君的肩膀前后晃着。虽然还是没中,但这是迷途羔球最接近家的一次。
弱小的郎君无法反抗,被晃得连声音也跟着晃了起来:“你快停呃呃呃,脑浆要被你摇匀了呃呃呃、唔!”他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脑浆要出来了……”
解问立马跟随落地的篮球一起,弹到篮球场的另一端去。
嘿嘿嘿,我想到话可以说啦!
前天手贱上网查了我那两篇文,发现《可歌可泣》出现在别的网站上了,但《孤犬霸狼》没有。
不是想说《孤犬霸狼》有多糊,而是想说那些网站上的《可歌可泣》啊,都是我第一版的。就是又贬眼睛又耳呜、各种“倒装句”,以及很多漏洞、剧情不完整的那版。
我想说呀~我的第一版可不是未删减版,是没长出来版啊~
他们盗了,但是没盗全~
嘿嘿嘿嘿小傻逼~
最后!
我的文又不用钱!我又没收到钱!他们却能有钱(虽然不直接关我的文事)!凭什么!
我气噗噗(#一 H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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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