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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期中考为期三天,期间发生的事不可胜计。但这些事,解问都是在最后一天放学后才从张三口中得知的,包括他差点儿“被作弊”的事。

听完事情的起因和结果,解问默默擦了把汗。“还好我很专心地在写卷子,不然我得吓死。”虽然他不太在乎成绩,但他接受不了“无法考试”这件事。学得这么辛苦却不让他用出来,这怎么行?

张三试想像了一下:“你要是听见了,大概会像被雷劈到那样。”

解问也跟着想了想:“那样是哪样?我没试过。”

“……那我也没。”张三说。

“好吧。”解问勉强接受。

话题偏移了一秒,他们又聊了回来,张三继续补充当天的细节:“不过这郎君是真牛逼啊,他还真敢交白卷。”他惊叹道,“你知道吗?他是真的全白!只有名字的那种!”

他一直以为郎君考试交白卷只是谣言的那种传说,没曾想是能被世人流传的那种传说。

不过,解问的反应却十分平淡:“那有什么好牛逼的,交白卷而已,谁都能。”

反正校内考试又不是高考,不影响前程,考个零分又怎么样?只要过得了自己那关,又不怕捱骂。

“啊……你对。”张三认同地点了点头,没再接着说郎君的事,“你啊,今天晚上就别出来吃了,泡个泡面吧,争取时间补补眠。”

解问没有马上答应:“可下周——”

“补眠!才刚考完复习什么?”张三凶神恶杀地重复关键字眼,“别想着耍花招,我会抽查的。”

“行吧。”解问乖巧地回答。

只是,乖巧地回答不代替他会乖巧地照做,而且他很好奇张三打算怎么抽查。

很可惜地,他最后并没有见识到,不知道是张三没有抽查,还是他技术太高明了。

但不论答案是何者,张三都知道解问没有照做,而且技术太垃圾了——他的状态甚至比昨天还糟糕。

“解、问!”

——这是张三要吃人前的怒吼。

“我有休息!”

——这是解问在砧板上做的辩驳。

“哈,跟阎王解释去吧。”张三磨了磨手刃,准备开始料理。

“不是啊,做人哪能一步登天嘛?”解问蜷缩成一团,嘴上还在挣扎,“听、听我解释啊啊!”

就在张三的手刃即将劈到嘴跟蜗牛壳一样硬的解问身上时,郎君在他们之间穿过、啊不,是停在他们中间了。

“嗯?我妨碍到你们了吗?”他还天真地问。

“是的!”

“没有!”

两人同一时间回答,并隔空对视了一眼。

“学长你让开!”

“别动啊同桌!”

他们又同一时间说。

主动走到他们中间被夹着的郎君来回看着两人,这可是个超级艰难的决择啊。

一方面,他是张三的学长,应该有求必应地替学弟解决能力以内的疑难杂症;另一方面,他是解问的同桌,应该尽自己所能地替同桌打好每一次的掩护。

他不能辜负学弟的期待,也不能背叛同桌的信任,这可怎么办呢?

解问一眼就看出他的纠结,好心提醒:“我可是你的同桌学弟啊,同桌学长。”

闻之,郎君义无反顾地将解问挡在自己身后:“对不起了张三。”

张三鄙视着郎君身后的小人:“……贱人你叠Buff!”

“我牛,没办法。”解问不谦虚地耸耸肩,“谢了,同桌学长。”

不过,解问叠再多Buff也没用,他身上的Debuff可没有被挤掉,而这大Debuff足够让解问吃上大亏。

那是上午第二节、语文课时发生的事,当时老徐在让同学们轮流起来朗读课文。轮到解问时,他正要朗读《师说》的第一段后半部到第二段中间。

才刚说到“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他突然虚晃了一下,跌坐回座位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郎君吓了一小跳,手里捧着的书也跟着跳了跳。

“韩愈先生要知道有这么个后人被他的论点震撼成这样,他一定很欣慰。”他开了一句玩笑,才尽他作为同桌学长的本份,关心一下同桌学弟,“你是低血糖吗?我有糖。”

“他就是自作孽!”

“他是这段时间睡不够吧。”

张三和老徐同时说。

郎君知道解问每逢考测总会学得特别狠,也见识过他耗到能在课间时被人一戳就睡,但在课间补眠和在上课时犯晕是两个程度的事,郎君没有把它们当成同一回事。

应该说,一般人也不会把它们当成同一回事。

然而张三和老徐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说明解问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在课堂上犯晕了。

“哦呵,小惯犯呐。”郎君打趣道。

老徐无奈地重叹一口气,吩咐说:“那个,健康委员,麻烦你带解问去校医室休息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

“健康委员?”老徐又唤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回应,“是一直没活儿,忘了自己当什么了吗?你们等我一下,我找找那班职名单……”

“徐老师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郎君笑说着举直了左手,再往旁边那人的肩上一搭,“咱们的健康委员啊,正是这位不健康的同学。”

“啊。”老徐明显没想到会是这结果,“那……班长、男班长!你帮健康委员解问把不健康的同学解问送去校医室吧。”他笑谑说。

这时,教室响起了一阵笑声。

“老徐啊,这个忙我可帮不了。”男班长说着,把自己打了石膏的腿抬到桌子上,“你的男班长也不健康。”

“哎哟,这咋整的?”老徐连忙上前关心。

“也是自作孽呗。”旁边的人代答,“他,考完试太开心了,蹦着跳着就摔下楼梯了。”

听到这话,郎君抖着肩膀笑得“嘻嘻嘻嘻”的:“这一届的学弟都好有趣啊。”

老徐倒是笑不出来了,“那就麻烦咱们稳重的郎君学长吧?”他无奈道。

“可以!”郎君用仍搭在解问身上的手比了个“Ok”,“那我能顺便在校医室自习吗?下一节是……”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朝老徐直眨巴着眼睛。

“啊……行吧,我跟李老师说一声。”老徐批准了。

“噢耶!”郎君高兴得原地起飞,“那咱走吧解问,争取睡到下一节完结。”他把大耳机挂在脖子上,再让解问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大步大步地往门外走去。

他们是坐电梯下楼的。解问能有这待遇,绝对是沾了郎君的光——因为不知道学校里有这种玩意儿,柱拐的班长还是得走楼梯。

来到校医室时,郎君意外地没遭到程然误骂。

平日里,程然总是背对着门口埋头干活,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也不看来人是谁,总之先骂了再说。但今天彷佛是为了能在某人前来时第一时间发现,他朝门口的方向搭了张桌子。

先入眼帘的是郎君,程然迷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是英……你这不要命的还真又来了!”他说到一半便看到郎君旁边的解问,马上将话换了一句。

郎君闻之,随即笑了起来:“同桌学弟啊,能让咱们程然校医记住的人可不多啊。”

程然这人对于病种、痛征、治疗方案和药类是多多都记得过来,但对于人名和人脸,那绝对可以说是记一个错一个。

要不是成天来刷脸的,比如经常来装病逃课、屡骂不听的,或者是郎君,想让程然记住,怕是只能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病情。

不过,不论是因为哪一种而让程然记住了,程然一律烦透了他们——郎君也常常让他烦心。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绝症、快要死了,所以这么想在死之前把想学的都学一学?”他不客气地挖苦道,“我告诉你,你少学一天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你多学一天必须会死。”

被告知要死的解问还是那么淡定:“放心吧,我有数的,要死那有这么容易。”

程然额角突突跳了两下:“你——”

“那确实不易。”郎君笑着搭了句话,“算了吧程校医,他要折腾自己你拦得住吗?就随他去、自己睡个好觉吧。”

虽然这句话有些冷漠,但解问绝对认同;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是最好的。

也许是郎君的劝说有用,也可能是程然知道自己的劝说没用,他没有再接着说。简单地给解问做了些检查后,程然就让他挑个地儿睡去,自己则把那另外搭的桌子收了起来,回到原来的办公桌工作。

看来他刚才“真的”也“只是”在等解问呢。

三中的校医室环境宁静、温度宜人,适合休息也适合学习。解问去休息后,郎君走到他在校医室的老地方,用耳机罩住耳朵,挡去其余两人的呼吸声,沉醉在那无情的机械人声中。

不知睡了多久,解问才张开眼睛,这时的视野终于没再摇晃,也不用很费神才能对上两三秒焦。

恢复过来的他没有多赖床,简单做了一组深呼吸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第几节了?

他拍了拍裤头,只摸到一包薄得可怜、不知什么时候收到的广告纸巾,并没有他的手机。望向窗外,树荫挡去了半边天,视野范围内不见太阳的踪影。

算了,还是出去看吧,反正早晚是要拉开这道帘走出去的。

校医室没有挂钟,唯一的时钟在程然的办公桌头,解问只能打扰他:“现在几点了?”

“这么快就醒了?”程然看了看解问的样子,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但还是带着倦意,“你们英语课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再歇会儿吧。”

解问本想问他怎么知道现在是英语课,但多想一秒就想通了。根据张三问回来的消息,郎君前阵子都在校医室度过英语课,程然记住了并不意外。

“不了,我回去上课。”解问回答,“郎君走了吗?”

“没,他还在。”程然说着,直盯着解问。

“哦。”解问也看了回去。

两人不发一语,就此对看了十来秒,最后是睡眠不足的解问眼睛先顶不住。

“啊……好涩。”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眼泪都飙出来了,“是怎么了吗?”

程然没有马上回答,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等这节完了再走吧?你现在回去也听不了什么,不伦不类的,还不如下课找同学或者老师补完整节课。”

这次轮到解问沉默了。

这人是谁?我认识的程然,是个恨不得一秒就把学生的伤病解决掉,并马不停蹄地将对方送出校医室的人,而他居然让我晚点才走?

似乎是发现了解问在胡思乱想,程然补充:“我不信你有多想上那英语课。”

虽然他说得对,但程然是个会替学生这么想的人吗?

哪个装病来校医室的人不是不想上课的?他不还是赶走了他们。

“郎君也不会想回去罚站,你陪他多坐会儿吧。”他又道。

好吧,原来是因为郎君,如此一来就合理。

三中上下对郎君的态度都很极端,要么恨之入骨,要么视如己出;程然会为了郎君而“关心”一下别的学生并不意外。

不过,无论是否为了郎君,程然有一句说得确实没错;现在回去听得没有前文后理,多让人难受。

“那我去找郎君吧。”解问决定回头找张三补课。

“他在最里头那张床,应该在学习吧。”程然告知。

学习?解问意外地挑了下眉头。

他刚才想找郎君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现在则是出于好奇。

拉开分隔床位用的帘子,郎君正戴着耳机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小腿保持着一样的幅度前后晃着,似乎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同桌学长。”解问没有贸然走近,只是戳了戳他的腿。万一他在看什么不方便让别人看见的呢?

郎君这才发现身后有人。他停下双脚,摘下耳机回头:“啊,你睡醒啦?还有没有不舒服啊?”

他是顶着一张笑脸问的。没有受到考试摧残的他状态很好,好到给人一种“他只有八、九岁”的错觉。

“好多了,下一节能回去上课。”解问回答。

事实上,他的平静仅存于表面,经常自作孽所以总给人感觉已经二十多岁的他,内心翻云覆雨。

——童颜什么的最可恶了!

郎君总觉得解问好像想跟他说什么,又或者是在心里念着他什么,于是他呆呆地歪了歪头:“嗯?”

——啧,感觉上更年轻了!

解问努力压下白雪公主后妈心态,“程然说你在学习,你是在看什么吗?”他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啊……”郎君拖长了尾音,转了一圈仰躺在床上,“你猜?”他俏皮地问。

这可有点为难人了,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有提示吗?”解问道。

郎君想了想:“这样说吧,在我看来学习的要点有三个,理科多做、文科多背、语言多接触。”

解问没多作思考就回答:“是语言类的吧。”他可不认为拿着手机加戴着耳机属于“多做”或者“多背”,“是在听小说吗?”

“不对,但也不是不能;如果是文学小说,或者是图书馆的每月推荐,那倒是值得一听。”郎君将手机屏幕朝向解问,“答案是在听英语单词和例句,你要一起吗?”他邀请道。

“也行。”解问走到床边坐下,正好能补补缺失的英语课。

“那让你听吧,我看就行了。”郎君把他的耳机摘下,戴在解问头上。

解问虽有不解,但没有拒绝,只是问:“为什么不是你听我看,或者开着扩音我俩一起看?”

“因为学语言的最佳方法,是第一遍你听它念,第二遍你看着字听它念,第三遍你看着字念给它听。”郎君解释说。

而这是他第N次看这视频了,绝对可以只看着字,然后念给它听。

“那为什么不能跳过一或二?”解问还有些疑惑。

“我发现你很喜欢问这类型的问题。”郎君笑道。

像“为什么不走二号梯”、“为什么不能跳过一或二”这样的问题,换个脾气差点儿的,没有揍他、只是不耐烦地回一句“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那都算他走运了。

不过郎君学长脾气好,很乐意为解问学弟解答。

“人啊,比起耳朵,更依赖他的眼睛。而第一次认真地获取到的信息,相对来说是比较深刻的。

“要是跳过一了,在还没熟透之前,你只有在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才能‘听懂’这个词儿。只跳过二则会造成音画不同步;你以为你在看着念,其实你是在看着,然后背。

“一、二都跳了就更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念对。”

“嗯……有道理。”解问如此点评。

可是一个疑惑解开了,另一个又冒出来了:为什么他懂这么多,却还是跟自己同一年级呢?

若前面那些问题还不算是抬杠的话,那这问题就是无限接近于抬杠了;它和抬杠唯二的差别在于说者无心,以及听者因为还没听见所以目前也无意。

解问最后没有问出,但郎君似乎看出来了,至少他接下来说的话能解答解问的疑问。

“我算是理论派的人,嘴上说说和教导别人最会了,所以我才老让你们有不会的找学长,学长教你。”他不怕臊地说。

“可你想让人信,你得先有说服力。”解问直白地回应。

“我怎么没说服力了?我可是有足足四年高二经验,以及一年高二文科经验的。”郎君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场了,“咱别聊这个了,还是听英语吧。”

还没来得及回应,耳机里就传来了一把机械人声,为解问旁述着呈现在郎君眼前的画面。

此时,解问又想问郎君,他以前在外面罚站时,以及早自习时,是不是也在听这些。

在排下学期的时间表,好怕排完又抢不到。

没抢到我毕不了业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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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