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校之旅在下课铃即将响起时结束,两人并肩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校长本打算送完郎君回来后就回去继续办公,却发现文二的英语课似乎还长着。
三中虽然有官方的课间时段,但实际的课间是什么时候、有多久,根据的是每班、每节课的老师什么时候下课。
也就是说,如果文二还在上英语课,哪怕是下课铃响了,没得到老师批准的郎君也不能擅自休息。
于是校长临时改变了主意,跟郎君一起在走廊上聊天,直到铃响再批准郎君自由活动去。这样,郎君就不用在走廊上傻站一个课间了。
本以为这样的情况只是个例,怎料接下来的几天,校长总会在文二上英语课时巡视校园,并在经过教室时顺道捞走他。要是校长没空,年级主任就会“碰巧路过”,代替校长站在走廊上陪郎君聊天。
也许是有上司在外面“听课”的原故吧,这一周里,李飞刀没有一秒是没在教学的。他们的到来,拯救了这班英语濒临不及格的可怜虫。
对于校长和主任的行为,张三个人认为他们既是在陪郎君,也是在为郎君攒好感度——救兵是郎君搬来的;多亏了他,课堂才能顺利进行。
班上不少人因此而对郎君产生好感,当中就数解问最为明显。
嗯?为什么这么说?
张三看了看不远处的李飞刀,她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解问,“外面这么好看,要不你出去陪他吧?”她冷声说。
解问这时才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书本:“对不起,是我走神了。”
李飞刀哼了一声,快速往窗外扫了一眼:“早就让你们离那种人远些。他自己死就算了,还拉上旁边的人一起。”
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提点,解问听得耳朵难受。但为免自己成为下一个郎君,他忍住了想蹙眉的冲动,“抱歉,我会专心上您的课的。”他换了个说法重复刚才的话。
做错了事,道歉一句没用的话可以试试两句。李飞刀在听见他的话后,得意地又哼了一声,转身往黑板的方向走:“我们继续吧。”
解问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趁着李飞刀不注意,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的郎君正面对教室站着。跟解问对上眼后,他笑着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又有些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郎君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于是他用手势示意解问别再看这边了。
这倒是一个友善的提醒,但解问还是有一丢丢不爽。自己本来就打算专心上课、不看外面了,可现在却变成是因为他的提醒,自己才不看的。
啧。
或许是赌气,或许是本意,解问在接下来的课堂里没再分神给郎君,半点儿也没有。
事情说变就变,解问的态度如此,老师的态度亦如此。
不过是过了一个周末,好些向来正大光明的老师忽然变得鬼鬼祟祟的,干点什么之前都得先东张西望一下,生怕被谁抓包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包括那位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学长郎君。对此,其他学生觉得既然郎君也不知道,那他们就更不可能搞得清了,便放弃得很干脆;但郎君却不是这样想的。
我可是三中校园通,怎么能接受三中有我不通的事情发生!
他不但没有放弃,更是特别执着,甚至有点走火入魔了。
“解问解问,你快帮我解解这问吧——”
这天早上,郎君一落座就激动地抓着隔壁解问的手臂一通晃,动作可参考人们怎么拽绳子敲响塔顶大钟。
“快停下吧,你找错人了……”解问似乎听见自己的脑袋因为被晃成水了,所以不断地发出“豁楞、豁楞”的声音,“我是西爷解问,不是基爷解问!”
“我不管!你就是基爷解问——!”郎君用脸贴着解问的手臂,然后无情开蹭,“你快解答我的疑问吧!”
“呀你干什么!”解问被恶心得咬牙切齿,“以前真没有人因为这样揍过你……啊。”
才说到一半,他就想起郎君前阵子在食堂就差点儿被人揍了。看那游刃有余的操作,怕是真的没让人少揍。
不知郎君有没有察觉到解问试图把话收回来,反正他看起来不介意。“那肯定是有啊,但我一般不是被揍,主要是被糊脸。”他分享说。
“大佬吗?”解问想起开学那天的滑稽一幕。
“啊……对。”郎君怀念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佬。”
“这样是吧?”解问询问。
“嗯?什、唔!”
——郎君才问到一半,就被人封印了。
张三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小解你可真勇敢。”他如此点评,“上次书包套头,这次一手糊脸,下次打算干什么?”
“别说得像我喜欢欺负他,我那是没办法、情不自禁的,他太吵了。”解问解释说,“小三你快闪开吧。”
“怎么了?我被瞄准了吗?”张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让了让。
解问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跨过郎君,然后——
“那当然是逃啊啊啊啊啊!”
“你有种别跑!”
封印解开后,郎君迫不及待地追上封印师的脚步,寻仇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后留下的尘埃,张三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小解同志好像又不讨厌郎君了。这好感度的浮动啊,简直比股市还厉害。
他们那样狂奔出教室的后果,是在下一节课时要站着上课,因为他们迟到了。
据说是这位路疯学弟一路奔逃,把导航学长带到了一个两人都没去过的地方,最后是打电话找保安来捞的人。
先是老师们莫名变得鬼祟,后是发现三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位在三中就读第八年的学长受到了一万点打击,瞬间蔫了,而且一蔫不起。
今天本应是个开心的日子,但郎君却高兴不起来。思来想去,他决定要从正面进攻。
快速吃过午饭后,他鼓着两个腮帮子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教学楼,直杀到校长室门口,像敲击战鼓那样敲响校长室的门。
来开门的人是李主任,看到郎君时是非一般的震惊:“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校长?”
“对的。”郎君气噗噗地回答。
“呃……可是校长在忙,要不你一会儿再来吧?”李主任为难道,“或者我跟校长说一声,让他一会儿来找你?”
“没事儿,我有空。我进去等他就行了,平时都这样。”郎君继续气噗噗,说着就想进去。
“不行!”李主任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出来时还顺手把门带上了,“校长现在真的不太方便,你还是一会儿再过来吧。”
她的话没有丝毫的毛病,就是她那句“不行”说得太干脆了。
郎君本就脆弱的心灵,也干脆地碎掉了。他下唇一撅,眼睛眨巴了两下,豆子大的泪珠就被挤了出来,随时可以开哭。
“你们欺负我,都不跟我好惹,连校长室都不让我进惹……”他哭唧唧地投诉着。
李主任是决没想到郎君会是这个反应,“哎哟傻郎君啊,你干什么呀?”她苦笑着拿出纸巾,替他擦掉了眼泪,“都是大孩子了,不哭了。”
郎君安静了两秒,“……现在连哭都不让惹!”他的哭腔更明显了。
李主任想投降。
看到她的表情有点松动,郎君乘胜追击:“李主任,让我进去呆着嘛……我答应你我会乖乖的,不会干扰到你们的。”他牵着李主任的手左右摇晃,“好嘛好嘛好嘛?”
李主任最受不了有人对她撒娇了,心一下子就软了,“好了,你真是……”她把郎君的头发揉成鸡窝,又重新梳理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说着便溜进了校长室。
“真的就一会儿啊,不能多!”郎君不放心地说。
校长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门前不只有李主任一人。
带文二的老徐和老陈、去年高二文四的老郑和朱老师等等,还有前年高一三班、大前年高一八班……
几乎所有曾经带过他的老师都在这里,而校长和负责高一、高二的年级主任也都在。
郎君看着这些人,呆呆地问:“你们刚是在讨论我的去留啊?”
老陆看了他一眼,掏出了一包纸巾:“别拦我,我要砸他。”他没好气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问这问题……”
“知道啊,我生日嘛。”郎君理所当然道,“可这不就更合理了吗?长一岁了,超龄了,不能再、哎呀!”
老陆没忍住将纸巾砸出去了。
“你冷静。”老徐阻止了他砸第二包,耐心地向郎君解释,“现在谈超龄还太早了,我们就是单纯地在给你准备生日惊喜。”
“生日惊喜?我的?我的生日惊喜?”郎君每问一句,笑颜就展得更开一些。
“不,是给你准备我的生日惊喜。”老陈怼说。
郎君沉默了两秒,马上变脸:“校长,陆老师和陈老师欺负我!”
“啊啊?我没有!”老陈连忙申冤。
校长听见了,也看清楚了,但他决定昏庸一次:“二位老师,检讨麻烦在期中考前交。”他笑说着,上前搭着郎君的肩膀将他带进校长室,“生日快乐啊郎君,又大一岁了,祝你未来一年事事顺遂。”
“谢谢校——啊有大蛋糕!两层的大蛋糕!”郎君谢到一半,注意力就被吸走了,蹦着冲到蛋糕前,“这是在哪买的?我要去学!”
“这么多人,蛋糕不大点儿哪够吃啊。”校长说,“今天放学我带你过去吧?我已经问过了,可以学。”
“真的真的真的?”郎君再三确认,“耶!校长您最好惹!”他蹦着往回走,一把抱住了校长。
而在他们的后方,两位刚被罚了检讨的老师正为之后要出的糗做心理准备。跟阳光灿烂的郎君不同,这边在打雷。
“都几岁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老陈正难受着呢,说话酸溜溜的。
“就是说,都被宠坏了。”老陆附和,“那检讨是先写你的还是我的?”
“反正都他写,他自己决定就是了。”老陈笑说。
老陆点点头,还不忘夸一夸自己:“这里就我俩送的生日礼物最实在。”
可是,他们当下说得再风光,也不及他们在早会上说得好笑。
像是什么“从今以后我会少带两包纸巾,以减少自己砸人的次数”,以及什么“我会牢记住自己的生日日期,不会再抢了别人的生日会”之类的。
感谢郎君学长在期中考前夕让广大三中学生放松心情。
早会结束返回教室的路上,张三跟身边的人讨论起刚才的事:“你说老陈到底是抢了谁的生日会啊?看把人家气得要这么整回去。”
陈贺先看了看四周,才回答:“还能有谁?敢这么做的也就郎君一个啊。”
“应该不是吧?”张三不肯定地说,“我们是一班的,他生日我们怎么不知道?”
“让你知道干嘛?”陈贺反问,“你是想送什么给他?”
“唔……他看着那么有钱,礼物应该就不稀罕了,但生日祝福总得送一个。”张三很认真地思考着要送什么,“学习进步之类的。”
陈贺看起来不太认同,询问了另一个人的意见:“解问你怎么看?”
就是解问并没有回答他。
“……解问?”陈贺又喊了一声,追上前去和他并肩,“解、您继续吧。”一看到解问的样子,他马上退了回来。
张三缺德地笑了:“他今天帅气吧?”
“帅个屁!”陈贺没有附和他的反话,“他是被上身了吗?”他小声地问。
“那很有可能是一只很重视成绩的鬼啊。”张三顺着说。
然后陈贺的脸就白了。
张三看了他一眼,无情嘲笑:“怎么?换上你身啦?”
“你死开!”陈贺激动地说。
张三被他吓得弹到一米远:“你是真被上身了还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陈贺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再次察看四周才凑到他耳边说:“解问没准儿真的被……”他欲言又止,“知道郎君那个最可怕的传闻吗?”
张三的脸一下子煞白,他知道陈贺在说什么。
——传言,三中以前出过事。
因为历史久远,关于这件事的版本有很多个,在大框架和小细节上都各有不同。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有一个本来成绩很好的学生在学校里没了”。
为什么没了,大部分的版本都将矛头指向郎君。但到底是在人间没了、在三中没了,还是什么没了;是郎君干的、郎君让的,还是郎君怎么样的,则每个版本都各有不同。
现在结合解问当前的状态,陈贺觉得“没了”的部分很有可能是……
“哎不不不不!差点儿就被你带偏了!”张三突然找回了正确的道路,“解问他这问题好几年了,跟三中无关,而且这是他自己作的。”
“啊?”陈贺愣了一秒,“为期中考啊?拼成这样?”
对于他的疑惑,张三只道:“现在惊讶还早着呢。”这绝对是解问相对较好的状态了。
解问现在是西爷解问,但解问也会是基爷解问Aw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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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