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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虽然这顿午饭没有郎君的陪同,但郎君还是充实了他们的午休。

解问平时吃饭就快,加上早早就来到食堂,在大部分人还没打到饭时,他已经吃完了。

张三吃饭的速度也快,但因为他今天顾着说话,所以盘子里还有将近一半。

而遥遥看去,郎君面前仍是一座山。

解问收回目光,正好看见张三叼着汤匙朝他傻笑着。“是吃错东西了?”他问。

“不清楚。倒是你啊,不看了?”张三揶揄道。

解问沉默了两三秒整理思绪,才坦白:“他总能吸引人去看他,可我不打算了解他,所以我看了,但不看了。”

张三理解地点点头:“就‘道不同不相为谋,多吸引人也没用’,是这意思吧?”

“大概吧。”解问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因为他还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间,食堂靠近中央的位置传来了好些人的惊呼,而旁边的人听到声响纷纷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气。情况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直到最外围的人看到中心位置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怎么了?”张三还在专心吃饭,没有起来八卦人墙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被人按进饭里了。”解问没看到事情的开头。

“等等,谁被谁按进饭里了?”张三心里有个想法,但不太敢相信。

“那方向也只能是郎君啊。”解问回答。他看过去时,郎君刚把脸从饭堆上拿起来,而一排感觉不太好惹的人则在后面笑得不怀好意。

和四周的人不同,郎君本人的反应可冷静了,有种“过来人”的感觉。

张三仍是一脸不敢相信:“谁敢这样做啊?”

解问记得那些面孔,但并不认识他们;基本上,除了跟他同过班的,以及非常有名的,解问在三中不认识其他学生。

张三自然知道解问回答不了,便亲自发掘真相。他撑着桌沿把上半身挪了上去,让自己的视线能提高一两公分,好看到人墙后的景象。

“啊……还真是郎君。”他这才相信了,“他身后那些人是楼上理二的吧?那合理了。”他鄙夷地连啧三声。

解问没有顺着聊,只是直盯着张三的餐盘:“你还吃不吃啊?”

张三看了他一眼,“……很快,两秒。”说完就开始埋头苦吃,并且真的在两秒里把饭都扒拉完了,“咱肥呼吧。”他含糊道。

还没走出大门,食堂中心又生变故。

被按进饭里的郎君,正对着手机屏幕把粘到脸上的饭粒一颗颗拿下来,嘴里还直抱怨着:“不还好我有洗脸,不然这饭我还吃不吃了?浪费食物会遭天谴、会被雷劈的你知道不?”

闻之,高三理二的人却冷笑一声,反过来嘲讽他:“像你这样的废物活着都没遭天谴了,我怕什么?”说着便跟四周的人哄笑起来。

郎君并没有忍气吞声,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废物活着怎么了?是干扰能量守恒定律啦?倒是你这浪费食物的行为啊,没准儿会引发蝴蝶效应,在未来造成粮食危机;你的后代会饿死就是因为你!”

也许是真的太想当灭族英雄了吧,高三理二的在听到郎君的话后,居然再次将他按进饭里。也不用郎君亲自把脸拿出来,他按完就抓着郎君的头发将人扯离桌面。

“呀?他们还是人吗?”张三在远处看得血压直飙一百六,“看我不教训教训他们。”他说着便撩起了袖子,准备冲过去。

“我看你是嫌午饭吃得不够饱。”解问阻止了他,“他们人这么多,我去教职室找人回来了,你都还没能把脸拿起来呢。”

张三看着他倒吸一口气:“好气,但很对。”撇除解问不可能去到教职室这一点,至少他一个人不行。

不过,郎君似乎不用他们帮忙。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依旧临危不乱,更是嚣张地说:“我警告你,学长我不是好欺负的!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放我离开,不然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那人抓住郎君的领口,将它收窄。

“信不信我哭着说我错了对不起。”郎君没有丝毫停顿,接着说了下去。

远处的张三半张着嘴,顺便打了个饱嗝。“我没听错吧?”他不确定地问。

“你没有。”解问半眯着眼睛说,“这人有病吧……”

而最有病的点儿,必须在于他这话顺口得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

傻了眼的并不止他俩,还有欺负郎君的那帮人。他们一脸懵地互换了几个眼神,想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就是现在!

趁着他们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郎君乘机挣脱,转身就扑到食堂窗口。“叔叔阿姨有人欺负我!”他当着那些人的面投诉。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学生们常见和不常见的食堂大叔和大妈便通通冲出来了。他们有的手上拿着常见的饭勺,有的拿着不常见抹布,有的拿着从未见过、上面还有白泡的大锅,明显是洗到一半。

“是谁!敢在我们的地盘欺负我们的人!”拿着有泡大锅的叔说,“是不长眼了还是不长胃啊!”

“是糟蹋食物的!”郎君躲在泡锅叔身后,小声而激动地说,“他把我按进饭里了,都不能吃了,我还饿着呢……”

“什么?!这太欺负人了。”勺妈握着勺的手因为太用力了,抖得比平时颠勺时还厉害。

面对如此强大的外援,这几个学生明显是怂了,“我们走。”带头的人如此说。

“走什么走?做错事了不用道歉吗?”泡锅叔没打算就此罢休,“你们是哪个班的!我要向你们班主任投诉。”

郎君这会儿不是“当事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夸张地叹了好大一口气:“算了算了,他们班主任带高考班不容易,而且快期中考了,要出化学卷子,哪有空?他们的嚣张啊,也就全靠成绩撑着,从明天开始每天送他们一颗蛋,祝福一下他们就好了。”

这么大一段话翻译过来就是:高三的,理组的,二班的,平时在食堂吃饭的。

“呵,这可好办了!”抹妈没忍住笑了出声,“你们几个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到毕业为止,只要有我们一天在,就没有你们一顿饱!”

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饿肚子简直是酷刑。彷佛从上个月开始就被饿了,几人脸色铁青。

“对不起嘛。”当中份量最足的那位认怂了。

“恭喜你,你不用饿肚子了。”郎君宣布。

远处的解问崩溃地捂住眼睛,一手拽着张三一手拽着门:“快走吧小三!我觉得我的智商在断崖式下滑。”

张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仰头大笑三声才舍得迈步:“这不比我爸爱看的那些烂剧有意思?太上头了。”

食堂里的架没有打起来,学校外的架同样没有。

几天过去,别说是跟一中大佬打的架了,连跟一中小透明起的纷争都没有。那天要打要宰狂犬病狼的发言,彷佛只是个声大点儿的喷嚏,连有攻击性的屁都攀不上,就一堆水。

顺带一提,那天没道歉的人在接下来那两天是真的吃不饱,在食堂饿了两天后就灰溜溜地出去吃了。更绝的是,学校附近的食肆无论大小、固定的还是流动的,居然全都不做他们的生意。

解问现在知道了一件事,得罪郎君未必会被告到校长那儿,更别提记过、退学什么的——这几位高三理二的同学并没有被处以任何的处分,连检讨也不用写——但有机会没饭吃。

看吧,流言不可信。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随着郎君缺席的英语课数愈来愈多,文二的补课时间也愈来愈长。根据数学课代表的保守估计,要是郎君接下来那两节英语课也不上,他们这周末就得回来上课。

“解问当我求你了,”陈贺哭着向前扑去,双手搭在前座的肩膀上,“你去拜托我们伟大的学长回来上英语课吧——”

“为什么是我?”解问不为所动。老实说,他还挺乐意周末补课的。

三中的住宿规矩很自由,除了基本的落闸、关灯、断网、禁火之类的规例,并没有任何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要求,甚至还有些特别人性化的。

比如周末想回家的话,只要在楼下签个名就行了。

因为离宿的规定不严格,如果不是外地来的,或者跟家里关系不好的,大部分住校生周末都会回家。因此,星期五傍晚到星期一清晨,校园里基本上遇不到什么人。

这对作为路疯的解问来说可是一大危机,因此周末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离开寝室,只在早午晚三餐时下楼找宿管大叔拿刚点的外卖。

特别补充一点,这出行限制是在张三的强烈要求下加上的。

话说回来,如果周末有补课的话,解问就可以在三餐以外的时间离开寝室,甚至走出宿舍楼啦!

想想都兴奋。

陈贺不知道解问跟他不是一艘船的,还在游说:“来嘛解问,你跟他关系比较好啊。”

“我俩并没有你想像中的熟。”解问纠正,“再说了,现在的情况又不是他不想回来、要用劝的。他当初不说了有需要就叫他回来吗?一句话的事而已,谁说有什么所谓。”

陈贺突然沉默了下来。

解问这才用正眼看着他,“……你就是不想干这缺德事所以叫我。”他肯定地说。

“咳!下节课是什么来着?”陈贺扯开了话题。

“就是英语啊,你是睡糊涂了吧?”

早就走远的郎君此时回到了教室,解问看到他的出现明显有点意外,“你落东西了?”他问。

“没有啊,我回来上课。”郎君重新在座位上落座,把尘封已久的英语教科书放到桌面上,“你们不是跟张三商量好了吗?”

“张三?”陈贺重复。

“对,就是我。”张三跟在郎君后头进了教室,“对不起了家人们,为了我的游戏时间,哪怕你们不想,我也要把郎君带回来。”

“所以是没商量过啊?”郎君呆呆地眨巴着眼睛。

“是的学长,但求你别走——!”张三用力压着郎君的肩膀,不让他有机会从座位上起来。

“等等有点痒哈哈哈哈!”郎君缩着肩膀拼命挣扎,“我没说要走,快住手!”

“好的。”张三听话地停下来了。

同时,文二的其他人“唰”地一下全看了过去。

“……怎么,想揍我啊?”张三冷静地问,“我可不怕你们。”

“不是。”陈贺一把将他拽到门口,“你什么时候跟郎君这么熟了?”

张三认真想了一会儿,“变好是十一之后,变熟是刚才。”他笑着说,“我跟你说,他这人可好玩了,保证你不后悔交了这朋友。”

“我听见了,谢谢推荐!”郎君回手认真地比个赞。

“不客气!”张三回了俩。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解问不满地啧了一声。不仅周末的“出游”计划没了,连好兄弟都快要被人家拐跑了,解问无异是今天最大的输家。

他现在只能指望一会儿的英语课能顺利进行,才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郎君的出席让李飞刀不必再隔空骂人,但她大概是个“含蓄”的人:郎君不在场时她指名道姓,郎君在场时她指桑骂槐。

“有些人啊,不成事就是不成事,连叛逆都叛不到底。比方说学生被老师说几句就要旷课,但临近考试、怕会不及格,就又跑回来上课。”李飞刀阴阳怪气道,“同学们啊,要是想成绩好,或者至少有成绩,作业是要好好做的。”

去年整个下学期都没有成绩的郎君抿着一笑,他想问李飞刀是不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证号,所以才没有报出来。

“郎君,我说话很好笑吗?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想认真上课别人还想呢!别妨碍别人,给我出去!”李飞刀突然犯难。

郎君就这样一脸懵地被人扔出了教室:“……好吧。”

“好了同学们,我们上课吧。”李飞刀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不止是她,文二在座的所有人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要早知郎君在场不是给她添堵而是让她泄愤,他们当初打死也不让郎君走。

当然,不在座的那个就不是很高兴了。

教室外的世界是无聊的,但担心会触动李飞刀的神经,郎君并没把耳机和手机带出来,现在无所事事。

教室内的声音被挡在玻璃窗和木门内,偶尔渗出的也特别含糊;能听到,但听不懂。

他连“蹭课”也办不到。

郎君对着面前的老树叹了一口气。

过去那么多年,他也遇过几个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老师,偶尔也会不给自己好脸色看。郎君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对自己不了解,而自己在他们眼中,确实是个很令人头痛的坏学生。

可是,像这样一直针对自己、总是把自己赶出教室的,李飞刀还是第一个。郎君觉得在她眼中,自己已经不是坏学生了,可能是罪犯。

没有人喜欢被讨厌,哪怕是被自己所厌恶、憎恨的人。尽管郎君看惯了风雨,但面前这处境,他还是有点难过。

也许真是万物有灵,一片叶子在无风时从老树的树杈上飘落。掉在他发顶上时,就像有人将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头发上。

有谁敲响身后的门走进了教室,没停留多久又走了出来,把门带上。

“要陪我去巡楼吗?”

听到声音,郎君马上回头,校长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笑着对自己提出邀请。

“校长……”也许年纪大了,人多少有点娇情,郎君觉得鼻子有点酸。

“来吧。”校长替他取下头上的叶子,手搭在郎君发顶揉了几下,“一会儿顺便去高三理二认认人吧?我听说有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跟我说。”

“又没多严重,说完大家会怕我的。”郎君笑着说,“而严重的,我不说您也会知道啊。”

“比如你没得上英语课?”校长揶揄。

郎君没有直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校长,您以后都在我上英语课的时候才巡楼行吗?”

“当然行。”校长宠溺地说。

坚决反对纵容欺凌者、检讨被欺凌者;无限支持严惩欺凌者、帮助被欺凌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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