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看我头发好不好看，我编了好久，还有新的小铃铛呢。”
铃铛发饰上被火光映的明暗交错，随着运动的轨迹，叮当的响，何钰熟稔的摸了摸小铃铛，敷衍着
“好看的。”
卓印放下碗筷，嚼吧嚼吧囫囵咽下，接话：
“好看，去玩去吧，我和你钰师姐吃完了去给你配乐，行了吧，别缠着你师姐。”
柏岭已经收起了一部分碗筷，挤在一个小凳子上和几个喝醉了抢着洗碗的一起刷碗，
“秦狐老弟，我和你讲，刷碗，我可是绝活，用胰子一擦就油润了，都擦完……
……六个一摞，摞好再用淘米水，碗进去冲冲，亮的很，像月亮一样。”
秦大山脸颊绯红，边讲边干，还小声嘟囔
“擦的时候要小心，别摔了。”
柏岭，在一旁摇头笑笑，把洗干净的碗拿擦布擦干。
远处吃完饭的暮渺，若有所思的看着温酒，温酒半眯着眼，一直好酒的她，今日却滴酒未沾，嘴角噙着笑。
秦卓喝的大醉，发间点点白花缀着，手指勾着醉春台，手搭在温酒腰间，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终于喝到醉春台了，嘻嘻嘻，好好喝哦，好纯的灵气，喜欢！”
温酒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好喝吧，之后就喝不到了，不知道苏来和团子怎么样了，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下次……”
“……有机会你去找苏来和团子，酒馆里还有几坛都留给你们了。”
“这样的世界你喜欢吗？，暮渺。”温酒依旧用传音问他。
暮渺解开了裹着无物的布袋，桐木金丝的古琴显露出来，寻一块空地，弹起了逐云轻影，何钰的尺八轻悠的加入。
在乐曲的空隙之中，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碗筷的碰撞声，舞蹈时金石的叮当声。
山清水明，花好月圆，一派好光景。
……
莫甘城，清晨。
苏来接到了温酒的传信，
小苏苏，酒馆怎么样了呀，你看我还在给你写信哦，是不是很守信用？有没有好好酿醉春台啊。
我明年还要喝，给我备得足足的，等你老板我回家，小团子修炼上不上心，哎算了毛茸茸也挺好的，马上魁钟就大婚了，从店里拿的两大坛十里兰很好喝。
如果菩提树下的泉水酿的酒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带着团子回狐族好啦。
苏来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总是充满了不安，温酒写信的最后一句都是，让她带着团子回狐族。
柜台上账册书页里夹着好几片纯白的菩提树叶，苏来在被带回来的几百年之间从未见过，菩提树落叶，这是第一次。
连同泉水泡出的茶水之中，灵力都不纯正了，店里的老主顾，那几个老饕，也提过几次。
苏来想在撑撑，撑到老板回来，在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用飞鸟信纸写信，回信，早晨把在外头照顾生意的团子喊进来，逼她努力修炼，不能在这么懒散下去了。
“团子，你现在开始要好好修炼，别给老板丢脸，我们说不定要去找老板。
你这个大猫团子样，不许吓到人，不然我们就只能回狐族，狐族那群老狐狸最喜欢吃狸子了，我说不定保不住你。”
团子和苏来呆在后厨和前堂的帘子那嘟嘟囔囔，钱槐还是一脸书生气，拿着把折扇，笑眯眯的照顾生意。
“温老板带回来的皮影戏，放过放了，这样吧，小生给诸位讲个山里的故事，助助兴。”
“从前啊，在玉山国有一处风景秀丽的大山，名叫……”
……
秦旱山，宴席散去，柏岭架着金雨泽，先回了屋子，卓印和何钰拉着手不知道去哪了。
暮渺走到崖边，崖边有一棵巨树，温酒抿着醉春台，红色的麻衣，裤管白色的位置又向上挪了两寸。
在圆月的映照下，衬得红色更艳，白色更白，暮渺站在树下踌躇。
“想什么呢？”温酒看他，“……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爱喝点酒，难道……做生意碍着**师了？”温酒戏谑地调侃他。
“我在莫甘城和泗水镇梦到了很多事，我们之间的事，你到底是谁？”暮渺压住心里的猜测。
这人身上的种种，都太过熟悉了，连同小队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靠近她，信任她，换做是旁人，是做不到这样的。
像身体之中的灵力一样，强大，充沛，像世界的源头。
尘封的记忆枷锁，在众多记忆之下被打开缝隙，身影逐渐和那人重叠。
“你觉得我应该是谁？你希望我是谁？”温酒背过身不看他，“师父……国师大人，是你吗？”
温酒身形微钝，暮渺走到她面前，“师父，是你。”
这一句师父，温润的音色使得温酒恍惚了，看见了很多人，她提起的所有劲，似乎都在这一声师父中烟消云散了。
“……是我。是我。”温酒拍他的肩膀，“做的很好，师父为你骄傲。”
暮渺霎时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和师姐师兄练习的时候，那时，师父也是对她们说“师父为你们骄傲。”
此刻所有的戒备，猜忌通通放下了，充斥着安心的情绪，
“在布阵的时候受伤了吧，师父这里有药，你拿去好好用。”
温酒拿出了一个瓷瓶，里面是用灵芝仙草淬炼的丹药。
温酒离开前，问他：“师父问你，你愿意当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暮渺沉默，“会死吗？违背律法吗？我还有很多事想做，但是如果师父让我去做，我就去做。”
“开玩笑的，你还年轻，师父不是什么混世魔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温酒摸摸他的头，“明天我会让你贻燕师姐传信过来，你们就要分别了。”
“明天好好道个别，你我有不同的事要去做不能带上她们了。”
“是。”暮渺拱手应答。
第二天午后，捉妖司的信就到了秦旱山。
信的开篇却不是沈贻燕写的，是百务楼的骆轻影师兄写的。
各位同门，许久不见，此信加急发送，有四个方位的驻地同门，已有半月未曾上报驻地事务。
百务楼派往的同门也无消息，事态紧急，上报国师后，大人下令，拆分小队，随选一处前往探查，玉简已随信送达。
惩恶扬善，我道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