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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问棺(4)

笛声起,李弱水的肢体霎时变得灵活起来,他双手生出尖锐的黑色长指甲,冷淡地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丧着脸挥掌攻向将臣,将臣只是拍了拍蚺的软角,往后退了一大步躲闪。

将臣摊手道:“没意思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从蛮停下吹笛的动作,单手握着笛子往脑袋上点了点,难得赞同道:“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欸,那就先不杀咯。”

蚺再度凑了过来,将臣趴在蚺的头上,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着蚺的软角,单手撑着下巴清冷道:“你老追着我做什么?我得罪你了?”

从蛮回到了李一瓢怀中,摇了摇头,咬文嚼字地说:“非也,非也。就是单纯看你样子不爽罢了。”

谁知,将臣听到这话不怒反笑,他道:“我也看不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的癖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从蛮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她说:“我的上一副身体,如今在二酉的展览馆里,回去晚了会儿,就被挖出来当文物了,啧,我还挺喜欢那副身体的,可惜又不能偷出来。”

将臣不解:“那本就是你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从蛮哼笑一声:“怎么你很想电视上播报一则二酉女尸离奇复活的新闻?”

“女尸?”将臣挑眉,看向从蛮的眼神愈加戏谑,他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你真的比那两个家伙有趣多了!我很喜欢!”

“喜欢你爹。”从蛮想翻个白眼,可惜她如今的身体只是个娃娃,做不到像人一般翻动眼球,只好手动将眼珠推了上去,“李弱水,走了。”

从蛮摇了下铃铛,李弱水瞬间蹦到了从蛮身旁,李一瓢抱着从蛮坐在了李弱水肩上,那李弱水又是一跳,一下蹦出许远的距离。

将臣目送她三人离去,隔得远远的,只听得从蛮一句半温半警告的话:“不许动夜叉!”

——除非,你有能耐确保鬼柳真的会听你的。

将臣挑眉,倒是真的没再碰夜叉邪像,他抚摸着黑蚺的头顶,低声喃喃道:“是我绑的鬼柳?时间太久,东西太多,记不清……”

黑蚺只是半阖着眸,静静缠绕在夜叉上,并没做出任何反应。

-

“杀!!!这所谓的灿将军,会的皆是些歪门邪道的鬼术!!姜商不能再步先帝后尘!!杀了他!!!”

慕晚川被绑在柱子上,他是在大清早被绑起来的,被一行人捉住时,他尚穿着里衣躺在床上休息,这下他看着往日追随着他抗击北凉的将士那副嫌恶的嘴脸,苦苦笑出了声。

这些人似乎还做了不少功课,在柱子周围画了所谓镇邪的阵法,慕晚川掀起眼皮,直直看向人群里那张熟悉可恨的面孔,所有人都忘了他了,姜商国师。

国师淡然地回望过去,唇角微微勾起,他打了个响指,周围人霎时定住不动了,他绕过人群走到慕晚川身前,附耳在慕晚川耳畔,低声道:“慕小公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韧性,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可惜没机会了,你就要被你守护的姜商子民杀死了。”

“值得么?毁佐龙星宫,守一方庸土,甚至没人记得慕绎是谁,你真的好惨呐。”国师皱起眉头,怜惜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看热闹的闲暇。

国师又道:“啊,对了,不只是你,是整个慕家,都不会有人记得了。”

见慕晚川毫无反应,他又求表扬似地歪头道:“可我把你妹妹留下来啦,开心么?”

提到符盛素,慕晚川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他哑声道:“你把素素,怎么了。”

国师霎时眉飞色舞道:“哇,慕小公子你不知道,她被活生生扒了整张皮,好惨呐,不过我给了她一点我的血,再过段时间,她就能出来啦。”

慕晚川咬牙瞪他,捏拳挤出两个字:“疯子。”

他面前的少年国师,也就是将臣,此刻正顶着一张灿思悟幼时的脸,他似乎真的很喜欢鬼柳的模样,以至于他给自己塑造的第二幅面孔,是照着鬼柳的样子来的。

“慕小公子不喜欢鬼柳的脸么?”将臣有一瞬失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略显遗憾道,“我见你与鬼柳夜夜同枕,还当你很喜欢他呢,唉。”

不过将臣也没低迷太久,很快他便又是一张阴骛的笑脸,他笑着说:“算了,你去死吧。”

他再度打下响指,慕晚川背后的七颗锁龙钉便开始拼命往他体内钻去,那血渐渐染红整件雪白里衣,将臣眼尖地瞥见他脖颈上的狼哨,走过去将哨子一把摘下,又温柔地塞进了他手里,他淡淡道:“慕小公子可以吹吹哨子,看毕娄会不会来救你。啊,你还不知道毕娄一直跟着你吧?我指给你看,他就在,这里。”

将臣的手指向慕晚川左手边的位置,小湛的指甲已经深陷入了掌心,他愤恨地握紧拳头,眼里满是血丝,可他无能为力,他真的做不到。

“毕娄?”慕晚川怔愣地将头转向将臣手指的那侧,皱紧的眉川有些许放松,他语气些许温柔地喃喃道,“小湛?”

将臣果然笑了,他满意地收回手,从他袖子里钻出一条小黑蛇,黑蛇从将臣手上下来,盘在了慕晚川脚下,他不紧不慢地撤出人群,在远处手捏剑指,念咒空音道:“地支,第六辰,蚺。”

刹那间,人群恢复了动静,而那盘在慕晚川脚下的小黑蛇也在瞬息间庞大了身躯,头顶生出一对半透明的软角,那蚺竖瞳一闪,卷起柱子上的慕晚川腾空而去,只留吓呆的众人跌倒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灿思悟果然是鬼物!!”

“启禀君上!快启禀君上啊!!!”

“好、好大的蛇!不,是龙!好大的龙!!”

那黑蚺带着慕晚川腾云驾雾到鹤州,直通而下,钻进了深山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蛇类行走过的痕迹,黑蚺放下慕晚川,恢复成了小蛇的模样,将臣早已恭候多时,他趴在一旁的棺木上,弯眼看着慕晚川,独自开朗道:“看,慕小公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棺材,你可以死了。”

将臣并非玩笑,慕晚川是真的死了,他背后的锁龙钉已经完全将他的身体戳穿,他如今已是一具体温渐散的尸体,没了蚺的束缚,他便直直倒在了地上,将臣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已经死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脸上浮现一瞬委屈,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他从棺材上跳下来,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走向慕晚川,正当他的手要触碰到慕晚川身体时,地面外倏地传来一阵异响,他不喜被打扰,气冲冲地跑到外面巡了一圈,可那异响早已消失,他愈加气愤地回到墓中,却惊奇地发现,慕晚川已经不见了,只剩那地面上留下的一瘫血迹。

将臣挑眉,又看向那棺木,走过去摸了摸那棺材,了无兴致地将捡到的狼哨随手扔在了上面,做完这一切,他似乎终于玩累了,刚伸一个懒腰,那黑蛇便恢复成了蚺的身躯,将臣顺势趴了上去打起盹来,趴在蚺的头上,离开了墓穴。

这一睡便是沧海桑田,不知后人如何编纂这段历史,将臣骗了慕晚川,他并没有抹去姜商子民对慕家的记忆,仅他慕晚川,星宫全毁之人,本就是留不下痕迹的。而史书上,姜商第一文臣的争议,只在慕悯与灿思悟之间,记载中,慕悯膝下无子,仅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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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湛看着地上昏迷的慕邪,心中万千情愫交织在一起,让他霎时理不清这其中头绪。

所以,这人究竟是哥哥,还是慕邪。

“给他换身衣服。”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小湛抿着唇并未挪动半步,那声音又道,“他是慕邪,也是慕绎。”

小湛眉头一皱,忙问道:“什么意思?”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说:“棺材里没有尸体,他,就是慕晚川。”

小湛觉得更奇怪了,他将信将疑地将慕邪抱了起来,到了声音指定的位置,帮慕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那声音似乎察觉到了小湛的变化,接着说:“看清楚了吗?八颗钉子,位置不变,这具身体就是慕晚川的身体,毕娄,你想慕晚川回来吗?”

“什么意思?”小湛手微顿,他依旧不理解,自慕绎被定下鬼物诛伐那刻起,他便守着慕绎的棺材从未离开过,直至数月前,凭空出现了这道声音,这声音说可以让他变得和鬼柳一样,拥有实在的灵体,也能让他恢复巫鬼盅的能力,前提是,他得听话。

所以他出现在了新京的久善医院里,那声音只让他去确认一件事,慕邪和慕绎,并非同一个人。

他本已大致确认,可闻到慕邪身上熟悉的血味时,他又不确定了,他分不清,分不清慕邪和慕绎,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声音道:“我可以让慕晚川回来,只要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去做。”

小湛迟疑了,他怔愣地看着慕邪,这是一张比他初见时的慕晚川还要青涩许多的脸,可这张脸分明就是慕晚川啊,他不就在这里吗?还要怎样回来?

那声音敏锐察觉到了小湛的心思,他道:“你不是去看过吗?慕邪不是慕绎,他和你的哥哥不一样。”

小湛的思绪太乱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发觉那声音前后矛盾的话语。

小湛坐在慕邪身侧,让慕邪靠着他的肩膀,他迷茫地说:“我不知道。”

那声音被气笑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三岁小孩吗?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小湛抿了抿唇,鬓边的小辫儿随之垂下来,那是慕晚川给他扎的,小湛手指转着脖颈上的狼哨,幽幽地说:“万一他就是哥哥呢?我又没和他相处过,我怎么知道,我上次只看到了阿史那·邪。”

那声音彻底怒了,字音咬着牙龈蹦出,他道:“那你就守着他吧!看他什么时候死!”

声音消失在了墓穴里,小湛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侧头看向靠着他的慕邪,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脸,触碰到慕邪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窃窃笑了出来。

万一他是呢?

或许他就是。

这空旷的墓穴并未安静多久,不一刻便有阵阵闷重的尸僵跳动声靠近,李弱水停在了小湛面前,坐在他肩上的李一瓢开口打了个招呼:“嗨,你好。”

小湛下意识将慕邪护住,浑身尖刺竖了起来,沉下声道:“你们是谁?”

就在这时,李一瓢手里的从蛮开口说话了,她惊奇地盯着小湛,赞叹道:“诶呀呀!!好奇怪哦!按照将臣的审美,为什么你输给鬼柳了?他应该就喜欢你这种十五六岁的美少年才对啊?怎么偏偏输给鬼柳那大高个了呢?”

小湛被那突然出声的娃娃吓了一大跳,他双眼一凌,厉声呵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滚!”

从蛮又是一阵惊叹:“哦哟哟!!还挺凶!你这匹会咬人的犬崽,也不比鬼柳那桀骜不驯的野狼差嘛。”

“别把我和邪比!”小湛愈加不爽,他打小就被拿来和阿史那·邪比较,萨满说他和邪很像,所以愿意给他个机会,但他从来没想过要那什么狗屁机会,他根本不屑于跟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比较!

从蛮明明是个娃娃,可小湛却从她脸上看到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从蛮说:“啊嘞嘞!我赞同!你和鬼柳确实很像,这狗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啊。”

小湛:“…………”妈的,好气。

“所以你想做什么?”小湛眯起眼扫视了一番从蛮,心下思忖估摸着能打赢她的概率有多大。

“我?”从蛮突然沉默了,她低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啊!想起来啦!我要把他带走!”

从蛮说着,拍了拍李弱水的肩膀,李弱水瞬间伸手去抢慕邪,小湛果断一脚踹开李弱水,拦在慕邪身前,宛若恶狼一般亮出自己的獠牙利爪,“滚!不许碰哥哥!”

“他不是你哥哥。”从蛮从李一瓢怀中出来,迈着腿快步绕过小湛,跳跃到慕邪肩上,等小湛转过身来时,那柄诡谲的小尖刀已经抵在了慕邪修长漂亮的脖颈上,从蛮道:“但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他变成你哥哥。”

“放你妈的屁!”小湛背后的图腾显现出来,他的双眸在瞬间变为红色,他身手矫捷地过去抢夺慕邪,可从蛮的速度并不比他慢,反而略胜他一筹。

从蛮逗小孩似的陪他拉扯了一番,终于玩腻了,一个闪身到了小湛面前,悬浮在空中,将尖刀抵到了小湛喉前,她语气冷漠道:“喂,没意思了,跟我斗,你还嫩了一大截。小朋友,老子是你祖宗。”

说罢,她哼笑一声,小脚一点,从身后掏出一张符篆贴到了小湛额头,随后摇铃:“天干,甲子阳,甲木,定。”

诀成,从地里生出节节藤蔓,将小湛的身躯牢牢锁住,从蛮屈指在小湛头上弹了一指,转动着手里的尖刃道:“有句古话说的好,不听话的小朋友,就该处理掉,永绝后患。”

小湛狠狠翻了个白眼,从蛮没理解他的意思,走过去把符篆拽了下来,好奇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哪听到的狗屁古话,狗——”

剩下的话未说完,从蛮已经重新把符篆贴了上去,贴上后,从蛮拍着胸脯喃喃道:“好险,幻听了,差点听到有人骂我……”

小湛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可看到李弱水扛起慕邪的那刻起,他又开始瞪人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从蛮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小湛额头上,她说:“别瞪了,待会没人给你装眼珠子,再见——”

她张开双手,踩着墙壁慢悠悠地走上去,悬挂在顶端倒立行走着,嘴里哼着古朴的苗疆歌谣,那空灵的声音在山洞里不断回旋,竟有种瘆人的恐怖。

哼着哼着,她突然自言自语道:“欸?我的银饰放哪去了?我记得我有很多来着……忘记放哪里了……”

小湛愤愤地看着从蛮离去,却被甲木束缚着动弹不得,他这状态并没维持多久,他视野稍作偏移,便瞥到了肩头的黑蛇,黑蛇吐着信子,竖瞳盯着他,小湛此刻如果能出声,指定已经大叫出来了,可他被符篆定住,只能被动地接受。

“需要帮忙么?”将臣清冷的声音从黑蛇背后响起,他走出来勾唇看着小湛,挑眉拨弄了一番那符篆,随手一扯,将符篆扯了下来,扯完过后,他便反应了过来,愣愣道:“啊,已经帮忙了。”

“邪?!!”小湛的表情一度十分精彩,语调九转十八弯,他再次看到这幅面孔,实在是太久违了,而且还是少年时期的阿史那·邪,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耶什么耶?”将臣徒手将那符纸捏为灰烬,屈指在小湛额上弹了一指,“啊,毕娄,你真没礼貌,我可是你祖宗。”

小湛:“…………”哪他妈那么多祖宗!又是什么狗屁祖宗!

将臣坐上了小湛先前坐的位置,骨子一懒便趴了下去,他看着束缚住小湛的甲木,似幸灾乐祸道:“毕娄,要我帮你出来么?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你的萨满。”

小湛:“…………”他妈的还是老子的萨满!长阿史那·邪模样的萨满?!更气了。

“要。”小湛能屈能伸。

将臣毫不意外,淡然从褂包里取出一枚铃铛,捏起了剑指,清冷好听的声音念道:“天干,第三阳,丙火,驱。”

一阵阳火烧过,那甲木瞬间缩了回去,小湛得以解放,愈加奇怪地打量着犯懒趴在那处的将臣,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将臣扔着手里的铃铛,勾起唇角道:“被火烧一下,变聪明了?刚刚不是有人告诉你了么?我的爱好就是——”

“操!看什么看!老子不卖艺!更不卖身!!再看扣你眼珠子!”小湛瞬间双手捂住胸膛,惊恐地瞪向将臣,他当真紧张了,喉头滚了又滚。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将臣霎时捧腹大笑起来,他虽是灿思悟年少时的模样,可衣着打扮仍是北凉时的萨满衣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配上那异族的打扮,当真别有一番风味,就连小湛也忍不住被那笑容吸引,多看了两眼。

“好了,不逗你了。”将臣终于正经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微扬起下巴看向小湛,清冷蛊惑道:“毕娄,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祖宗带你玩,你只要听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