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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尸祖横笛锁邪纹

“走吧,那边又有人闹市了,我们快些出去。”

叶鸣野不知何时已经来和慕晚川二人会合了,现在并非子夜,鬼市秩序尚未运转,闹市没有惩罚便容易催发更大的争乱,总之,越早出去越好。

“等等!那边那三个邪!不许走!”

突然,有人喊住了往门口走的三人,叶鸣野暗道不好,默默加快了步伐。

“咻——”

一记飞镖擦着叶鸣野的脸侧而过,叶鸣野身手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瞥了一眼地上的棍子,用脚踢了起来,以长棍做枪,抵挡着陆陆续续飞来的武器,他分出神来对小邪说道:“小邪,你推晚川先出去!”

说罢,他将轮椅推向小邪,小邪也丝毫不敢怠慢,推着轮椅朝出口跑了起来,身后叶鸣野的身影越拉越远,眼看着就要达到出口,可那门匾却瞬间移了个位置,小邪眉头一皱,迎面便围上一群面色不善的人。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慕晚川,再看向轮椅背后的小邪,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一惨一小,也敢来鬼市?也不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吐。”

慕晚川先前一直在隐忍,他本对那牧医的话上了心,想着就在这轮椅上坐半个月,多活几日也好,这下叶鸣野不在,小邪又年纪尚小,他想也不想地便站了起来,亦是从地上捡了一把破剑,眼神一凛,执剑攻了上去。

他的膝骨并未痊愈,每动一步都是蚀骨钻心的疼痛,慕晚川额上的冷汗沁了一大片,他咬着牙,背对着小邪说道:“小邪快跑!有多快跑多快!”

小邪只是愣住了,他看着眼前人握着一把锈剑迎敌,尽管他背对着自己,却能从他随招式而动的身影中,看见膝弯处被血染红的痕迹,因着那诱人的血味,他挪不开步子,却又尚存一丝理智,眼睛一红,捡起地上的武器,一把把往那边丢,他震怒地用北凉话阴狠地诅咒着,可惜在场的人,谁也听不懂。

“噌——”的一声剑鸣,慕晚川提着的锈剑掉到了地上,他两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而那碎得再难修复的膝骨,早已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仅一瞬,他便直接趴到了地上。

那一刹那,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慕晚川艰难的含血喘气声,和锈剑与地面相接而出的嗡鸣。

“啊!!!!!”

小邪彻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眸色在瞬间变换错乱,时而血红可怖布满血丝,时而漆黑一片不见瞳仁,他体内的狼血在沸腾,最终彻底冲破桎梏,带着阴沉邪气的暗红纹路,沿着脖颈一路爬上脸颊。

恶人们被这小孩的气焰吓得不敢动作,而小邪却只是神志不清地跌撞走向慕晚川,趴下凑到他的脖颈处,选好了角度位置,张嘴轻咬了下去。

“糟了!”另一头御尸跟着狼将军的从蛮心头一颤,猛地回头望向那阴气漫天的地方,她眉头一蹙,拍了拍僵尸的肩膀,操控着尸体往回赶去。

那个小孩身上的图腾不全!

她先前只看到了那纹路与尸盅相似,她跟着这群狼将军这么久,也见着了图腾,这批狼将军的图腾是黑色的,而小邪身上的图腾是暗红的,死血色。

活人身上有死血色的纹路,只能说明那个小孩,不是简单的尸盅,而是被炼成了以血为食,以恶为乐,杀人不眨眼,脚踏尸山地狱的巫鬼盅。

“从蛮啊从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从蛮自嘲地冷笑一声,倏地面露凶光,两眼变幻为血色,她于包中取出一支笛子,一阵诡谲紧凑的笛音霎时传遍鬼市。

刹那间,从地里钻出无数只青白手臂,土壤松动起来,尸体接二连三地从地里爬出,叶鸣野已经彻底傻了,丢了棍子往门口方向跑,他踹开拦路僵直的尸体,不停破骂:“真是操了,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老子再来一次是狗!”

当他看到孤零零被遗落在一旁的轮椅时,在周围扫视一番,只见小邪正扒了慕晚川的上衣,在他背上钉钉子。

“我操!你在干什么!”叶鸣野跑过去推开小邪,被推开的小邪还一脸懵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沾血的嘴唇咧开诡笑:“钉好了。”

“你他妈…笑的这么瘆人干嘛……”叶鸣野不舒服地打了一个冷颤,回头只见慕晚川脊梁骨上直直一排七颗钉子,那钉子深入骨髓,仿佛和骨肉长在一起一般,除却周围微微凹陷的皮肉,和钉头周围留下的血迹,再看不出半点不合,太诡异了,这钉子也诡异,这里的一切就他妈没有正常的!

“你他妈敢给晚川钉钉子!”叶鸣野怒上心头,抓着小邪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小邪只是阴沉诡谲的笑着,勾唇喃喃道:“不会,消失了。”

他给晚川钉了锁龙钉,锁龙钉能将一切凶吉锁住,既然半点吉兆也无,那便将凶邪尽数锁住,锁在晚川体内,外无凶气则无霉运,也能延年。

“真是疯了。”叶鸣野松开了小邪,眼神里满是疏离复杂,他就不该信这荒野雪川冒出来的小孩能懂人间常理。

那诡谲的笛音也戛然而止,小邪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叶鸣野捡起绒袄替慕晚川裹上,将昏死的慕晚川背在背上,看了一眼包围过来的尸体,一手拖着慕晚川,一手拦腰夹起小邪,朝出口方向跑去。

而当最后一丝纹路淡下去,这才彻底掌控自主意识的小邪也在这时抬起了头,正好与远处红眼横笛的从蛮对视,从蛮两眼一眯,身上的暗红纹路渐渐淡下去,直至双眼恢复正常瞳色,她似轻蔑般哼笑一声,从容地从包里取出那管鬼医血,她知道小邪看得见,巫鬼盅的五感,可比常人高处数十倍,这点距离对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小邪脸色果然一变,从蛮用嘴型无声道:「七日内,我要见到唤醒你图腾的人。」

她不确定小邪看不看得懂,她又用点了点自己的脖子,用手势比了个“七”,而后目送着那三人出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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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叶鸣野烧了一簇大火,火上烧了一壶热水,慕晚川发了低烧,不省人事,小邪落寞地跪坐在床里,就这么痴痴地盯着慕晚川看。

叶鸣野端来了热水,嫌弃地啧了一声,拧好热毛巾,对小邪道:“赶紧下来,你坐那里面干什么,净添些麻烦。”

小邪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叶鸣野见他许久没动静,凑上去一看,才发现这小孩在低着头偷偷地哭,他顿时有些自责了,别扭地安慰道:“好啦,你哭什么,钉都钉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别哭了。”

“是我,哥哥,疼,坏人……”不说还好,一说他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说的话也七里八里的,一截一截的往外蹦,常人根本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

“你还是别说了,听不懂。”叶鸣野啧了一声,用袖子给小邪揩了一把脸,又去换新的热水给慕晚川擦脸,“好啦,不许哭了,再哭把你丢出去了啊。”

说到丢出去,小邪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从蛮的话,他小心地绕过慕晚川爬下床,穿好靴子,在慕晚川苍白的脸上,虔诚谨慎地印了一下,而后悄无声息地偷跑了出去,叶鸣野回头没找到小邪的身影还纳闷了一刹,不过想到那孩子可能是出去小厕了,也就没管了。

小邪沿着那条路再次回到了鬼市门口,从蛮早在这里等候多时,见人来了,她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来了?走吧,见到我想见的人,就把血给你。”

“我,不知,你要见谁。”小邪表情不是很好,他本能地不喜欢从蛮。

从蛮转着手里的笛子,不经意地随口一说道:“哦,不知道啊。那你回去吧,我看慕绎身上还剩多少血喂你。”

她提到慕绎,小邪心里登时大惊,警惕地望向坐在尸体肩上的少女,沉声道:“你,是谁?知道,什么?”

从蛮眯着眼睛笑了几声,一副高深地模样,“我是赶尸人从蛮啊,至于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多了,你问哪个?小弟弟,我是在帮你,你才这么小,胃口要是被养大了,以后一天一个都不够你塞牙缝的。”

小邪突然沉默了,他似在思忖从蛮说的话的真实性,半晌后才开口道:“我可以,带你,去北凉,血,要给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蛮将手里的血扔出又接住,放回卦包里,好言道,“见到人了,我自会给你。这东西我可不喜欢喝,难喝得很。”

从蛮说这话时,小邪并没在意去听,他只是回头看向帐篷的位置,仿佛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将帐内的人看清,他抿着唇看了一会,终是将视线剥离,冷眼望向雪川的方向,靴子一步步踩在深厚的积雪上,道:“走吧。”

那片雪川常年刮着刺骨的寒风,就连从蛮都忍不住哈着气暖手,可那小孩却像感受不到冷似的,连脚步都不曾停顿过一步,他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前行,手里攥着慕晚川的长命锁,那是晚川送给他的,他一定要把鬼医血拿回去,想方设法也要让晚川长命百岁。

“喂,小孩。”从蛮闲的无聊,快步走上去和小邪搭话,“你不怕冷嘛?”

“北凉,更冷,习惯。”小邪言简意赅地答着,他其实对北凉也并无什么感情,无非是可汗赐名之时,有些开心罢了。

从他记事起,他便在狼群里度过,偶尔会有可汗派人来教他们说话识字,目的只是为了能和可汗交流。所以,并非他不懂常理,生性薄凉,是根本没人教过他这些。狼群里教会他的,是弱肉强食,是适者生存。

北川寒冬的天气并不友好,遇到暴风雪时是躲不掉的,若非能找到躲避风雪的山洞,否则便会丧生在川原中。

此时小邪带着从蛮躲在山洞中,等待着风雪停息,从蛮饶有兴趣地靠在洞门看着洞外的风雪,对坐着发呆的小邪说:“欸,你怎么活下来的?这风雪,我看着都有些怕。”

小邪没有回他,只是盯着手里的长命锁发呆,那把长命锁上刻着慕晚川三字,是用中原的字刻的,他会写,这是他写的最好的三个字。

“萨满,刻了图腾。”小邪终于给了从蛮回应,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他才回答了那个问题。

从蛮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这小孩,反应真慢嘿。”

说完,她凑过来坐下,神秘道:“不过我觉得啊,你说的那个萨满就是我要找的人,给我看看你身上的图腾呗。”

从蛮说完就欲上手,谁知那小孩却猛地起身躲得远远的,想了好久中原话怎么表达,终是怒目而视道:“不亲!”

从蛮:“?”

从蛮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好不容易理解了小邪的意思,霎时更觉可笑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小邪,幽幽道:“老娘比你祖宗都大,身体都换了好几个了,你个小屁孩,还跟老娘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嗤——”

“不亲!”小邪才不管这些,乌绿木·妺女说的,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上次他想咬乌绿木·妺女,还没下嘴就被她先咬回来了,可怕,不亲!

“行行行,不亲不亲,谁稀罕。”从蛮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翻过了头,又表情狰狞地用手调整了一下,见那小孩还防狼似的防着她,登时背过了身去,“看什么看!男女有别啊,小心我扣你眼珠子!”

小邪:“………”

因那暴雪的天气,这一路足足走了五日才到北凉境内,路过的阿史那·轩看到熟悉的脸,又惊又喜地跑过去抱住他,道:“邪!你居然回来啦!太好啦!我要去告诉可汗!”

小邪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道:“萨满在哪里?”

阿史那·轩挠了挠头道:“你消失后不久,萨满就走了,连可汗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不过,你竟然回来了,可汗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的对话是用北凉语说的,从蛮并听不懂,直到阿史那·轩离开后才弯腰问道:“你们说什么了?萨满在哪?快带我去看看,见到人了,我就把血给你。”

小邪没有将全部对话翻译给她,隐去了萨满离开的事实,道:“在狼群那边,我带你去。”

一路上,有狼将军向小邪行礼,也有人新奇围观一年前那个被狼群咬死,如今却完好无损的回来的小狼将军,那些视线集聚过来,密密麻麻,若是换了旁人,指定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他是小邪,他没有任何感觉。

北凉是饲狼之族,几乎每家每户都养有狼,这些狼被驯化过,对人没什么攻击性,而可汗养在雪山的那群狼确是嗜血的,他就差点死在那里,小邪在赌,赌把从蛮推进狼群里,再抢回鬼医血的可能性有多大。

越往雪山走,从蛮就越察觉到不对,奇怪道:“那个什么萨满会在这种地方?”

小邪顿了一下,抿唇哼声道:“嗯。”

从蛮不疑有他,继续跟着小邪走,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她道:“灿邪,你要知道骗我的下场,鬼医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他的血只有这一支,这管血要是没了,你说,慕晚川还能不能存活世上?”

前面的小孩果然停了下来,他愤恨地瞪了从蛮许久,才认输道:“萨满,走了,在哪,不知道。血,给我,我要。”

从蛮哼了一声,将装着鬼医血的管子丢给了小邪,她脸色阴沉,暗自咬牙,倒不怪这小孩,只怪自己这次醒得太迟了,她留了一张符篆给小邪,道:“我要回荆南一趟了,这张符给你保存鬼医血,离了炎帝神木,这血保存不了多久,这咒的效果差不多,你用它缠着管子就行。还有你——”

从蛮又在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颗锁龙钉和一把小锤子,她道:“你转过去,我给你钉住邪纹,虽不能完全除去,但也能抑制住,你要是想多像正常人一点,就脱下衣服让我钉,当然我也不强求,看你自己意思咯。”

“什么,意思?”小邪不懂从蛮这一出是想玩什么花样,明明先前为了见萨满,不惜暴露疑似同类的身份,现在却突然放弃了,还说要帮他抑制图腾。

“钉不钉?不钉我可走了。”从蛮没有解释,作势要收回钉子,被小邪拦住,小邪抓住她的手坚定道:“钉。”

他动作利落地脱下上衣,从蛮也毫不迟疑,拿起锁龙钉在小邪后背正中央钉了进去,钉子生钉入骨的疼痛犹如被刺穿心脏一般,疼得他面色霎时苍白,血色全无。

“好了,我要回荆南二酉拿一些东西,倘若日后有缘再遇到,兴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她并未说完,灿邪无论何时死去,亡魂都将继承巫鬼盅的能力,她说的成为朋友,是和死后的鬼将亡魂成为朋友,并非面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从蛮将小锤子收回,摇着铃定住街上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背手往回走,她道:“对了,灿邪,你给慕晚川钉了七颗锁龙钉,可是有副作用的哦,凶邪不外现,影响的可就是内里了,早些想办法让慕晚川把鬼医血喝下去吧,走啦。”

从蛮离开的速度很快,在几个瞬息间便消失不见,小邪皱着眉消化着从蛮的话,先用符篆把那管鬼医血包了起来,而后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只是等他系好衣带,便被可汗养的狼拦住去路 ,阿史那·轩随后走了过来,朝小邪行了将军礼,道:“邪,可汗唤你。”